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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92节

  病案室的老管理员起初对这个年轻人的折腾有些不解,但看到楚彬出示的卫辞书特批的条子后,便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提醒楚彬注意保护伤员隐私和保密纪律。

  几天后,楚彬揣着那份自行设计、反复修改的登记表草稿,以及初步整理的上千份病例的数据分析摘要,在卫辞书办公室外等了近一个小时,才抓住老师两台手术间隙的几分钟时间。

  当时的卫辞书正端着搪瓷杯大口喝水,在看到楚彬后,他接过楚彬递来的一沓报告,快速扫视起来。

  “老师,这是我根据近期病例想的。现在用的伤票和术后记录太简单,很多可能影响预后的因素没记录,难以做归因分析。我想试试这个……”

  卫辞书的目光在那些新增的统计项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楚彬手绘的、试图找出某些因素与感染率关联的散点图。

  “想法没错。”卫辞书放下缸子,然后指着报告上面的字样开口说道,“但增加字段,意味着前线救护员和病房护士的工作量增加。现在人手多紧,你知道吗?每个字段必须证明它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你的统计推测,需要更多数据支撑,而获取数据,不能光靠自己的脑子搞理论上叠加理论的书面工作。”

  说到这里,卫辞书点了点表格:“你想做,可以。但不能直接推开。选一个病区,比如腹外伤区,先小范围试点。你自己要去跟护士长、跟管床医生沟通,说服他们配合记录。数据你来收,你来整理,出了问题,你来解释。能坚持下来,做出点看得见的效果,再说推广的事。”

  听到卫辞书的话,楚彬意识到这远非纸上谈兵那么简单,他随即认真地对卫辞书开口道:“我明白,老师。我会去做工作,从试点开始。”

  “还有,”卫辞书补充道,“理论基础要跟上。晚上抽时间看文献。我那里有一些内部翻译的参考资料,晚点让通讯员给你送过去。结合实战病例看,不懂来问,但先自己琢磨。”

  当晚,楚彬的书桌上多了几本装订简易、十分厚重却印着保密资料和独自编号的书籍,其中的内容涉及战伤感染控制、休克复苏进展、创伤统计方法等,观点和数据明显超前于当时公开的医学刊物。楚彬深知这些资料的珍贵,点亮台灯,沉浸其中,直到深夜。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彬的日常生活形成了新的节奏:白日在病房、手术室轮转,实践最一线的医疗工作,同时耐心地在腹外伤区推行他的新登记表,不厌其烦地向医护人员解释每个字段的意义;晚上则在灯下阅读文献、整理分析收集来的数据、撰写学习笔记和统计分析报告。

  津贴和特供票让楚彬偶尔可以去合作社买一大包水果硬糖,或是在食堂小灶点一份分量足些的红烧肉,补充消耗过度的体力。通水电的宿舍保障了他基本的生活质量和学习时间。

  变化是切实而大幅度的:从学员到参与医疗实践的准专业人员,从单纯接受知识到尝试应用和改进方法,从集体生活到拥有独立空间进行深度学习思考。压力倍增的同时,视野却也空前开阔。

  楚彬正在一条艰苦却清晰的道路上前行……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七日 下午 延安 后勤部特种物资仓库区

  卫辞书推开总院手术区最后一道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卫辞书眯了眯眼,下意识揉了揉后腰。连续两台大手术,站了将近九个小时,腰椎的酸胀感提醒他已经用尽了今天的精力额度。

  卫辞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拐向总院后方的小合作社。用刚发的糖票和津贴买了两包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和一包炒南瓜子——林婉秋喜欢吃这些零嘴。他自己则要了一瓶冰镇的、边区食品厂刚试制成功的山楂汽水。

  拎着东西,卫辞书蹬上一辆边区自造的自行车,沿着新修的水泥路朝后勤部仓库区骑去。沿途哨兵看到卫辞书的军衔和那张极度熟悉的脸,都利落地敬礼放行。

  仓库区深处,一栋新盖的、外表毫不起眼的砖石平房就是“特种物资协调处”和核心仓库的入口。卫辞书掏出手机刷了身份——厚重的钢制气密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与外界黄土高坡截然不同的景象:明亮的LED灯光,水泥打磨光滑的地坪,一排排高耸的合金货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带着恒温恒湿系统正在昼夜不停的工作。

  林婉秋正站在一台连接着仓库管理系统的终端前,核对着屏幕上的清单。听到脚步声,林婉秋转过头,看到卫辞书进来,她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又微微皱起眉头:“脸色看着有点白,又作大手术了?”

  “刚下台。”卫辞书把芝麻糖和瓜子向林婉秋递了过去,“饿过头了,反而没什么感觉。你这儿有什么能垫肚子的?”

  林婉秋接过零嘴,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她备着的压缩饼干和肉脯。

  “先凑合一下。食堂开饭还得一个钟头呢。”女孩一边说着,一边给卫辞书倒了杯温水。

  卫辞书就着水吃了两片肉脯,靠在椅背上休息,看着林婉秋熟练地操作终端系统。屏幕上流水般划过各种物资的条目、编码、库存数量、调取记录。她现在已经对这座庞大仓库里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比卫辞书自己更熟悉某些非医疗物资的具体位置。

  “今天又送走一批重伤员?”林婉秋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我看医疗区的血浆和人工胶体库存动了不少。”

  “嗯,十二个重伤,都是胶东那边送来的。四个需要截肢,三个胸腹联合伤,剩下的也是复杂骨折伴感染。”卫辞书揉着额角,“运一帮了大忙,不然路上就得折掉好几个。”

  “前线打得顺,后方也绷得紧。”林婉秋轻声道,“你那边手术排得满,我这里调度单子也没断过。彭老总那边催反坦克火箭弹,刘司令员要攻坚弹药,航空兵又要一批高标号燃油和航炮弹……金教授那边还好几次来问特种合金材料和电子元件的事。”

  正说着,桌上一部内部专线电话响了起来。林婉秋拿起听筒:“喂,特种物资协调处。哦,金教授……您好……是的,他在我这里……找他的?好的,您稍等。”

  捂住话筒,林婉秋对一旁的卫辞书开口说道:“金希吾教授,找你的。听起来语气有点急,但又不像坏事。”

  卫辞书接过电话:“老金,我卫辞书。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金希吾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辞书!成功了!初步测试全部通过!歼一挂载鱼雷的改装方案,可行性验证完成了!低空投掷稳定性、挂架结构强度、瞄准具适配,全都达标了!”

  卫辞书一下坐直了身体:“是吗!?那是好事啊!靶船效果怎么样!?”

  “用的是按比例缩放的模拟靶船。训练雷装药量不足,但命中精度和入水姿态非常理想!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飞行员反馈,操控特性变化在可接受范围内,就是满载起飞距离需要延长一些。后续只需要小范围调整和实弹测试,然后就可以实战了!”

  “好!太好了!”卫辞书十分高兴的开口回应,“原型机改装了几架?飞行员的训练进度呢?”

  “目前只改了两架验证机。飞行员选拔和针对性训练同步进行的,已经有三组机组完成了基础适应性飞行和模拟投掷。现在就等你的批件,调动空间里的航空鱼雷实物和技术资料,还有下一步扩大改装所需的特种钢材和电子部件……”

  “我知道了。”卫辞书打断金希吾的长篇大论,“清单和需求照老规矩,列详细报告,走正式流程递上来。我马上给你签。你们抓紧时间,把训练大纲和实战操作规范尽快弄出来。”

  结束通话,卫辞书放下听筒,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婉秋看着卫辞书微笑问道:“鱼雷机?成了?”

  “初步验证通过了。”卫辞书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总算没白折腾。接下来有的忙了,要调实物鱼雷,要扩大改装机队,要训练更多机组。”

  “这下,日本人的船日子要难过了。”林婉秋轻声说,负责物资调度的她比谁都清楚为了这些项目投入了多少资源。

  “迟早的事。”说完这句话,卫辞书站起身说了一声,“走吧,食堂快开饭了。今天庆祝庆祝,吃顿好的。本部长请客!”

  “嗯?部长?”

  “咳,副部长……”

第一七五章:呼唤731的寺内寿一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八日 清晨 山东 泰安以西 第一野战军前指

  电台的嗡鸣声与电话铃声在临时指挥部内交织。

  作战参谋们围在铺满地图的木桌旁,铅笔与尺规在高精度的军事地图上快速移动,更新着不断改变的敌我态势。沙盘上,代表日军第二师团的黑色旗子已被红色箭头紧紧钳制在济南与德州之间的狭小地域内。

  披着件领口黑亮迷彩服,彭德怀站在沙盘前低头沉思。

  “报告!”作战科长拿着最新电文快步走近,“四野刘司令员电:胶东方向日军第十九师团残部已被压缩至青岛市区及周边据点之内,依托海军舰炮支援固守。我部正逐渐肃清外围,完成合围。建议一野不必顾虑胶东,全力解决津浦路之敌。”

  “二野贺龙部电:已按计划向察哈尔、热河方向出击,牵制驻扎伪满之关东军,阻断日军的路上增援通道。”

  “三野徐向前部电:对平津地区牵制性进攻已展开,日军第十四师团收缩防御,暂无南下迹象。”

  彭德怀接过电文,快速浏览,随即递给身旁的左权。

  “提醒刘伯承,青岛是块硬骨头,啃的时候注意牙口,不要急躁。海军炮火厉害,多用夜战近战,消耗其有生力量为主。电复贺龙、徐向前,作战方案按原定计划执行,山东之外的小鬼小子就拜托他们了。”

  “是!”

  指着沙盘上被红色包围圈紧紧锁住的区域,左权开口说着自己的分析:“日军第二师团的主力现集结于汶口、大汶河一线,依托原有工事和村镇负隅顽抗。其炮兵联队火力尚存,装甲车辆多用于固定火力点。冈村宁次试图固守待援,或向沧州方向突围。”

  “援军?”彭德怀哼了一声,“除非鬼子能从天上掉下来,或者把海里的船能开到山上。要不然,就济南城里剩下的那点守备部队,出来就是送死。”

  说完这句话,彭德怀随即喊来作战参谋:“命令:一师、二师,继续加强东、北两面压迫,逐步蚕食其外围阵地。特别注意对日军炮兵观察所的顶点清楚。三师、四师,向北穿插,彻底锁死其向德州和沧州退却的道路。告诉各部队,不要怕伤亡,但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多用炮火,多用我们的技术优势,把鬼子从工事里挖出来。”

  “要确定总攻时间吗?”听完彭德怀的安排,左权开口问了一句。

  “总攻的事情不用着急。”直起身的彭德怀摆了摆手,随即出声回应,“鬼子现在就像缩进壳里的乌龟,硬砸费力气。让部队继续向前压缩,把鬼子的弹药和士气消耗干净。我们的重炮群和航空兵什么时候能就位?”

  “重炮旅两个营已抵达预设阵地,正在进行伪装和测地。航空兵的侦察分队今天上午已对敌核心阵地进行了航拍。新组建的轰炸机大队预计黄昏前可完成转场,明日拂晓就能投入战斗。”

  “好。”彭德怀点头,“等重炮和飞机准备好了,先给冈村宁次来个不要钱的火力准备。把他炸懵了,炸残了,再让步兵上去收玉米。”

  彭德怀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参谋匆匆走进,将一份密电递给左权。左权阅后,眉头微动,走到彭德怀身边。

  “老总,延安转来南京电报。白崇禧再次请求我部的山东航空兵增援上海,加上对上海日军的打击力度,策应淞沪作战。”

  彭德怀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告诉延安,我军航空兵当前首要任务是支援山东战场,粉碎日军的第二师团。上海的事情,让国军自己想办法。我们已经过去了一个大队的歼一……电报不要回复别的,就说白长官要是觉得上海有压力,那就让他带着军队来和华北日军作战,上海的问题,就交给我们红军解决好了。”

  “明白。”

  “另外,”说完这句话,彭德怀抬头想了想,随即补充一句,“给军委发报,汇报我军合围第二师团的进展情况,及下一步作战决心。同时,再次强调山东战场对物资,尤其是重炮弹药和航空燃油的迫切需求。让泽民和辞书再想想办法,催一催。”

  “是!”

  左权转身去安排发报。彭德怀重新走回沙盘前,凝视着那片被红色力量紧紧包裹的黑色区域。

  外面传来一声洪亮的报告。一名满身尘土的通信兵大步走进指挥部,敬礼后递上一份前线师部的急电。

  彭德怀接过,迅速展开。电文内容简短:日军约一个大队兵力,在坦克掩护下,向我北线一师二团三营阵地发动突袭,企图打开缺口。激战半小时,已被击退,毙伤敌百余,击毁坦克两辆。我伤亡正在统计。

  彭德怀将电文递给左权,然后拿起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新的符号,随即对身边的参谋命令道:“告诉一师,打得好。但要注意,这可能是鬼子试探性的突围。各线都要提高警惕,防止冈村宁次狗急跳墙。通知炮指,调整一下火力计划。优先敲掉刚才敌人反扑暴露出来的那几个火力点。坐标让他们和一师确认。”

  “是!”

  所有人都清楚,包围圈内的第二师团是在整个日本军队中都数得上号的精锐,其战斗力和顽抗的意志绝非此前歼灭的第二十师团可比。对待这样的敌人要想不在阴沟里翻车,就必须慎之又慎……

  夕阳西下,将指挥部的窗棂染上一片金黄。

  彭德怀走出指挥部,站在土坡上,眺望西方。远处炮声隆隆,那是部队正在把绞索一步步收紧。

  左权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支烟,然后给自己点上:“冈村宁次这回是插翅难逃了。”

  “还没吃到嘴里,就不能算赢。”接过香烟,猛猛的抽了一口,彭德怀抬头望着远方,“告诉部队,不要轻敌。鬼子第二师团不是泥捏的。最后动手的这一下,要又准又狠。”

  “好!”

  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日 黄昏 山东 泰安以西 一师二团三营阵地

  曹梓辰蹲在战壕里,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凉水,把压缩饼干咽下去。夕阳把战壕边缘的黄土染成血红色,硝烟、焦糊味、血腥气一缕缕的混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众人面漆那的阵地上。

  几小时前鬼子那次反扑来得很凶。坦克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碎石的动静隔着老远就听见了。排长嘶哑着嗓子喊准备,曹梓辰把五六冲架在塌了半边的胸墙上,防弹插板把胸口硌的生疼。

  鬼子的步兵猫着腰,跟在薄皮豆战车的后面往上拱。那两辆九七式的炮塔转得飞快,机枪扫得土屑乱飞。火箭筒组没等到相应的命令就前出到侧翼土坎后面,第一发打偏了,擦着领头那辆的车体过去,炸起一团泥。第二发正中炮塔和车身的结合部,那铁疙瘩猛地一颤,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来。另一辆想转向,但暴露出侧翼之后,随即被八九式直接打成了筛子。两辆坦克报销之后,伴随的鬼子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鬼子丢下百十来具尸体和两坨废铁,便急急忙忙的缩了回去。三营这边也伤了十几个,大多是破片伤。卫生员拖着担架在交通壕里来回跑。曹梓辰的班没事,只有大刘被跳弹在头盔上蹭开一道深槽,震得有点晕,现在坐在壕底喘气。

  补充的弹药和手榴弹送了上来。曹梓辰领了两个新弹匣,一个弹匣三十发,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他退出原先快打空的旧弹匣,塞进胸前的弹匣袋,把新的拍进枪身,拉了一下枪机,确认上膛。

  “梓辰,”班长猫着腰过来,神情认真地对曹梓辰开口,“连部命令,加固工事,检查装备。夜里可能有动静。”

  曹梓辰点点头,没说话。看着班长离开的身影,曹梓辰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通条,开始清理枪管。刺鼻的火药残渣一类的东西很快沾满了双手。

  曹梓辰忙碌的同时,其他的战士们也没闲着。有人在把塌陷的壕壁夯实,有人在给机枪换枪管,有人在重新布置诡雷和警戒线,整个阵地上一片叮当作响的细小声音。

  天彻底黑透后,冷了下来。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破夜空,很快又熄灭了。双方炮兵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沉默动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伤员压抑的呻吟断续传来。

  后半夜,连部通信兵踩着浮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压低声音跟班长嘀咕了几句。班长回来,把班里几个人拢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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