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56节
“傅院长说,要是再晚发现两小时,或者三号库的免疫球蛋白晚到半天,你就救不回来了。”李婉秋继续说,目光直直的看着卫辞书的双眼,“技术协调处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你。至少现在不能。”
卫辞书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林婉秋上前一步,将文件夹抱在胸前,声音直接的开口,“在你完全恢复之前,我会接管所有日常事务。你需要什么数据或者决策,我会每天过来汇报。但你不准提前出院,不准熬夜看文件,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把咖啡当水喝。”
李婉秋说完,不等他回应,稍稍放缓了语气:“这是中央的决定,也是我的要求。你必须遵守。”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轻微跳动了一下,从72升到85,又慢慢落回去。
“好。”卫辞书终于回答,只见他笑呵呵的对林婉秋回应,“听你的。”
林婉秋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林婉秋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你窑洞里那盆蔫了的文竹,我浇水了。应该还能活。”
“谢谢你,婉秋。”
第一六零章 你们,后退。我们,向前。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河北 保定东线 漕河阵地
爆炸的气浪将泥土掀到空中停留一瞬,然后又噼里啪啦地砸在二十七师八十团一营的阵地上。
炮弹爆炸和子弹底火的硝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营长刘耀祖吐掉嘴里的泥土,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前线阵地的敌情。
日军第九联队的进攻队形在炮火掩护下再次向前推进。八九式重机枪的啄木鸟一样的点射声在多处开动起来,死死压制着己方阵地上为数不多的机枪火力点,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不时在战壕前后爆炸,阵地上开火的弟兄们时不时地被这种四处飞溅的弹片带走性命。
“狗日的小鬼子,炮打得真准!”军装上沾满泥浆的副营长猫着腰沿战壕跑过来,对着刘耀祖大声汇报道,“营座!三连阵地又被掀了一段,伤亡不小。团部补充的弹药还没送到!”
刘耀祖没回头,对着营副抬手指向大约四百米外一道干涸的河沟,沟几个土黄色身影正试图在那里架设轻机枪。
“让二连的迫击炮班敲掉那挺机枪。告诉三连,沉住气,放近了再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半步!”
“是!营座!”
日军的炮火开始延伸,刘耀祖甚至能隐约听到日军步兵冲锋的“掏次给给”的嚎叫声。
阵地上幸存的国军士兵在鬼子的炮击过境后纷纷起身回到防线,开始向冲锋的日军进行射击。中正式步枪和仿捷克式轻机枪的射击声逐渐密集起来。
攻守双方开始大规模的战斗减员,也有很多流弹打在干硬的地面上,激起一串串土黄色的烟尘。
一名日军曹长挥舞军刀,带头跃出河沟,还没讲完话便被不知哪里射来的子弹打倒。但小队中高资历老鬼子立刻接过指挥权,然后带领着其他鬼子继续嚎叫着朝阵地冲过来,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射击声连成一片。
“打!”刘耀祖吼道。
阵地上的火力骤然增强。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日军散兵线中,爆炸声和惨叫声混合在一起。但日军的进攻并未停止,反而有更多鬼子从后方涌了上来,显然加强了攻击力度。
“营长!左翼!鬼子从左翼上来了!”突然有国军排长对着刘耀祖大声报告。
听到手下排长的报告,刘耀祖急忙转向左翼。只见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利用地形掩护,已经迂回到一营和二营结合部的一片坟地之中,正试图从薄弱点突破己方的防线。
“我搓嫩娘的老B!”面对眼前的情形,刘耀祖下意识地啐了一口,“让预备队一排顶上去!通知二营,他们的右翼漏人了!”
战斗随着时间的流逝陷入胶着。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战术配合不断施加压力,国军士兵依靠工事和地形进行顽强抵抗,但面对日本士兵精准的枪法,己方的伤亡数字在飞速增加。
让人更为头疼的是,打仗前说好了会保质保量提供的火炮支援从一开始就时断时续,火力孱弱的同时精度也远远不如日军,这让刘耀祖气的咬牙的同时,也想把枪顶到那群饭桶的脑门上,问问他们当初是不是跟着教官老婆学的炮兵……
下午三时左右,日军进攻节奏突然加快。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也出现在了日军新一轮散兵线的前方,日军坦克的57毫米短管炮不断向国军阵地发射炮弹,虽然火力步枪,但毫无疑问,国军的士气已经因为日军装甲力量的出现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铁王八!鬼子铁王八来了!”国军士兵惊恐的喊声在阵地上密集响起。
看着这一幕,刘耀祖的脸色铁青。他的部队没有像样的反坦克武器,仅有的几门战防炮都拉到了更后方的团属阵地上。
“来个人!到团部求援!需要战防炮支援!快!”
听到刘耀祖的命令,一名通信兵跳出战壕,向后方跑去,刚跑出几十米就被日军机枪扫倒。
坦克越来越近,伴随的日军步兵也愈发嚣张。国军阵地上开始出现动摇迹象,个别士兵开始向后张望。
“不准退!谁退老子毙了谁!”刘耀祖掏出手枪,对阵地上的所有人威胁着开口,“集束手榴弹准备!等铁王八靠近了炸它的履带!”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阵不同鬼子坦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阵地上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只见三架涂着青天白日徽的双翼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日军战线俯冲而下。
“是我们的飞机!”阵地上的国军士兵看到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
飞机掠过战场上空,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扫过日军进攻队形,顿时打乱了日军的节奏。一枚枚小炸弹被接连投下,落到日军的出发阵地上炸起团团烟尘。
那两辆九五式坦克成为了飞机攻击的重点目标,一架飞机对着它们连续扫射,虽然未能击穿装甲,但明显干扰了日军坦克乘员的操作。伴随的日军步兵纷纷寻找地方掩蔽,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滞。
空中支援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飞机在投完全部弹药后很快离去。
刘耀祖抓住机会,起身对战壕里的士兵大声说道:“弟兄们!咱们飞机帮了大忙!趁着小鬼子没反应过来,给我狠狠的打!”
国军士气大振,火力骤然增强。日军则因空中袭击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进攻节奏被大幅度打断。
趁此机会,团部派来的战防炮小组终于赶到前线,一门47毫米反坦克炮被逐渐架设起来。
“瞄准那辆领头的坦克!”对着战防炮的成员,刘耀祖指着大约五百米外正在转向的九五式喊道。
炮手迅速瞄准击发。炮弹脱膛而出,准确命中目标,被击中的那辆九五式坦克瞬间“轰”一声爆燃起来。
另一辆坦克见势不妙,也跟随后撤。失去坦克支援的日军步兵锐势大减,在国军愈发猛烈的火力下开始逐渐后退。
下午四时二十分,日军攻势明显减弱,部队开始后撤整顿。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声杂乱的响起。
刘耀祖靠在战壕壁上,掏出水壶灌了几口,然后手臂打颤的将水壶放到桌上。
刘耀祖环顾阵地,士兵们正在抢救伤员,加固工事,清点弹药。伤亡数字很快报了上来: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人人都有。弹药消耗超过一半。
“才打了一下午,三分之一的弟兄就报销了……”看着伤亡数字,刘耀祖沉默片刻,然后对副营长开口哦说道,“小日本明天还会来。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晚上多派哨兵,防止鬼子夜袭。”
是日夜?河北 保定东北方向 日军第九联队临时指挥部
第九联队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站在折叠桌旁,目光出神地看着面前保定东北区域的高精度测绘。地图上,代表第九联队进攻矢头的蓝色铅笔线在漕河一线明显受阻,旁边标注着二十七师八十团的防御番号。
“支那军二十七师的抵抗比预期顽强。”一旁的作战参谋开口向片桐护郎低声汇报,“今日我军的多次进攻均被击退,出些些许伤亡。对方的阵地构筑十分标准,火力配系较为完整,且有空中支援短暂出现。”
“对方指挥官是谁?”思索片刻后,片桐护郎开口问道。
“二十七师八十团一营,营长刘耀祖。黄埔五期,参加过中原大战,以防守坚韧著称。”一旁的情报参谋立刻回答。
片桐护郎微微点头。白天的战斗已让他感受到对面这支支那部队的不同之处。这支支那军队的装备算不上精良,但是那种高规格的土木工事和阵地战战术让他有些吃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近,将一份新电文交给作战参谋。参谋快速浏览后,脸色微变。
“联队长,旅团部急电。航空侦察发现,有番号不明的部队正从西面向保定车站方向运动,其装具和行军序列与常见支那军不同,怀疑可能是共军先头部队已渗透到了保定外围。”
指挥部内一时间快速安静下来,所有军官的目光都投到了片桐护郎身上。
听到作战参谋的汇报,片桐护郎眼神一凛。共军?他们竟然如此快就东出到了保定?若他们和保定守军彼此呼应,哪怕只是牵制住皇军的部分兵力,那么接下来的战局一定会复杂很多。
心中思虑翻涌的片桐护郎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望向西面。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天光勾勒出远山和旷野的轮廓。夜色正快速降临。
不能再给支那人一夜的喘息时间,更不能让可能的共军部队与守军建立联系。
上述的念头一闪而过,片桐护郎转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所有军官,然后神情严肃的开口说道:“命令。各大队立即收拢部队,补充弹药口粮,救治伤员。炮兵中队向前移动阵地,测定夜间射击诸元。所有士兵配发额外弹药和夜战作战识别标志。”
军官们立刻挺直脊背,凝神倾听。
“炮兵大队,一小时后,即二十二时整,进行十分钟急促射。目标,敌前沿阵地及疑似指挥所、机枪阵地。无需试射,全速效力射。”
“哈依!”通讯兵记录并复述。
“第一步兵大队,抽调两个精锐中队,配属工兵一个小队,加强轻机枪与掷弹筒。炮击延伸后,立即发起夜袭。重点突破其左翼结合部。不惜代价,打开缺口。”
“哈依!”铃木少佐重重顿首。
“第二步兵大队,紧随其后扩张战果。第三大队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要求各部队,严格灯火与声响管制。白布条标识左右臂,口令‘千草’,回令‘富士’。”
“无线电静默。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标记,炮声结束后,信号弹响起,立刻发起攻击!”
“诸军,告诉帝国的勇士们,”看着营帐内自己的部下们,片桐护郎朗声开口,“今夜必须突破漕河防线,占领保定东郊阵地。天皇陛下在注视着我们,华北的胜利在此一举。”
军官们迅速散去传达命令。片桐护郎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道代表漕河防线的粗重红线,然后拿出一支香烟,默不作声的抽了起来。
帐篷外,夜色已完全笼罩大地。沉寂的日军阵地上,士兵们被低声唤醒,检查武器弹药,刺刀卡榫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弹药手默默将更多的弹匣和手榴弹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工兵检查着爆破筒和铁丝网剪。军官借着微光,聚在一起,开始进行夜光腕表的最后一次集体校准……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夜 河北保定东郊 漕河阵地
二十二时整,日军炮兵阵地的火光骤然撕裂夜幕。
伴随着底火的激发声,数十枚炮弹的尖啸着从天空划过,紧接着,炮弹爆炸的轰鸣将国军阵地上的一切吞噬殆尽。炽热的弹片与冲天的泥土混合飞溅,狠狠砸在二十七师八十团一营的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泥土、碎木、扭曲的金属和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强烈的冲击波沿着战壕席卷开来,把所有的士兵全部震得耳鼻渗血。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炸死或震成重伤。
营长刘耀祖在第一声炮响的时候,被反应过来的副官猛地扑倒在指挥部角落,簌簌落下的泥土几乎要把两人完全埋住。炮击的巨响把两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炮击!全员隐蔽!”自家弟兄的吼声在战壕中断断续续响起,但很快被更大的爆炸声所吞没。
这次的炮击十分精准猛烈。显然鬼子的炮兵在白天已经精确测定了诸元。
一营阵地上几个暴露的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被炸成了碎片。几个防炮洞也在日军猛烈的炮火下发生了坍塌,里面的士兵直接被活埋到了地下。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每分钟都有数十发炮弹落下,如同一架巨大的铁犁在国军的阵地上来回耕作,刺鼻的硝烟和漫天的尘土混合在一起,让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憋闷的喘不过气。
炮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伤员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刘耀祖推开身上的副官和泥土,然后不受控制的具裂咳嗽起来。
抖落身上的土块,刘耀祖顾不得抹掉嘴角的血迹便一把抓起望远镜,脚步踉跄地冲到观察口,拿起望远镜向外看去。
阵地上尘烟弥漫,看不清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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