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54节
“李团长!”陈光声音陡然提高,“军事委员会已授予我第十八集团军番号,我等乃是奉命抗日的正规部队,并非土匪流寇!这是蒋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协议!尔等为何阻拦?平津危急,战机稍纵即逝,延误军机,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听到陈光的诘问,对面明显迟疑了一下,但喇叭声不久后再次响起:“陈师长!兄弟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说有命令,请出示南京政府或保定行营的通行手令!只要看到手令,兄弟我立刻放行!”
“手令在后续部队那里!我先头部队急于赶路,未曾携带!李团长,你我都是军人,当以国事为重!你若不信,可立即向孙连仲总指挥或南京政府核实!但请先让开道路!”
“没有手令,恕难从命!”李汉章的声音强硬起来,“上峰严令,无令擅闯者,可视同叛军处理!陈师长,请不要再靠近了!否则……兄弟我只好执行军令!”
话音刚落,对面阵地上传来一阵清晰的枪械上膛声,哗啦啦一片。几个机枪手将枪口压得更低,瞄准了陈光三人。
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陈光身后的两名侦察兵下意识地侧身,试图用身体把师长遮住。
陈光纹丝不动,反而上前半步:“李团长!你说视同叛军?好啊!我陈光今天就站在这里!你让你的兵开枪!对着北上抗日的中国军人开枪!看看这历史会怎么写你李汉章!看看全国的百姓会怎么骂你二十六路军!然后等着小鬼子给你们发勋章!”
对面阵地上一片死寂。李汉章的声音没有再通过喇叭响起。显然在权衡利弊。
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之中。
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掠过两拨人马对峙的中间地带。
几分钟后,一名传令兵猫着腰跑到陈光身边,低声道:“师长,参谋长让我通知您,对方指挥部的电台讯号十分频繁,可能正在向上级请示。”
陈光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对面。
又过了难熬的一段时间。终于,对面的国军阵地上有了新的动静。
一个穿着校级军官制服的人举着小白旗,跳出战壕,快步向中间地带跑来。在距离陈光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陈师长!”那名军官喊道,“我们团座请您过去一位说话!只准您一个人!到中间来谈!”
陈光眯起眼睛。这是个试探,也可能是陷阱。只见他回头对两名侦察兵低声吩咐:“你们留在这里。如果听到枪声,或者我半小时没回来,按计划行动。”
“师长!”
“执行命令。”陈光不容置疑,然后整了整军帽,独自一人,大步向那名国军军官走去。
两人在距离双方阵地各约七十米的中间地带相遇。那名国军军官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紧张,抬手敬了个礼:“陈师长,卑职二十七师参谋刘启明。我们团座……请您体谅他的难处。上峰的命令极其严厉,他实在不敢擅自放行。”
陈光还了个礼,单刀直入的开口说道:“刘参谋,废话不多说。日本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涿县,最迟明天就能打到保定外围。你们在这里拦着真正去打鬼子的人,是什么意思?孙总指挥呢?我要和他通话!”
刘参谋面露难色:“总指挥……正在开会。如今日本人攻势很猛,我军防线压力巨大,实在无法分心……”
“是无法分心,还是得了密令,专门在此阻挠我军?”陈光不依不饶地开口逼问。
刘参谋避而不答,转而道:“陈师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您部先在此稍候。我们立刻向南京政府和保定行营发报,核实贵部通行权限。一旦得到许可,立刻放行!这样你我都不为难。”
听到对面刘参谋开始了一推二五六,陈光当即冷笑着开口:“等你们层层上报、扯皮批复下来,日本人早就打下保定了!刘参谋,都是带兵的人,这种官腔就免了。我就问一句,你们到底是打鬼子,还是要打中国人?”
刘参谋脸色一阵青白,咬牙低声道:“陈师长,您别让我难做……团座也有家小……军令如山……”
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轰!轰轰!
陈光和刘参谋同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向东望去。
几缕浓黑的烟柱,从保定城方向的天际线上升了起来。
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和枪炮声隐约传来,虽然隔得很远,但绝不会错——那是大口径火炮和重机枪的声音,战斗的规模绝对不小!
刘参谋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都有些发抖:“是……是东面!涿县方向!”
陈光瞬间抓紧时机开口:“听见了吗?刘参谋!日本人在打你们的保定!在杀你们的兄弟!而你们最精锐的部队,却在这里,拿着最好的武器,枪口对着同样穿着中国军装的同胞!”
听到陈光的话,原本心理压力极大的刘参谋眨眼间在额头上沁出冷汗,眼神慌乱地看向东面,又看向陈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阵地上,双方的士兵也都听到了东面传来的激烈交火声,纷纷探头张望,一阵压抑的骚动在战壕里蔓延。
“刘参谋,做个选择吧。是继续执行那道亡国的扯淡的命令,在这里和我们火并,让日本人看笑话、捡便宜。还是立刻让开道路,哪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们过去打鬼子?历史关头,功罪是非,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啊!”
远处,炮声越来越密集,其间甚至夹杂起了日军飞机俯冲投弹的尖啸声。
刘参谋猛地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决心:“陈师长!您……您在此稍候!我立刻回去禀报团座!请您务必约束部下,千万不要发生冲突!”
说完,刘参谋甚至忘了敬礼,转身飞快地向己方阵地跑去。
陈光看着刘参谋仓惶的背影,又望了一眼东面硝烟渐起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面的枪炮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终于,对面阵地上,那个铁皮喇叭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李汉章的声音,但语气相比之前急促慌乱了许多:
“陈师长!刚接到总指挥部急电!日军一股精锐突袭我漕河前沿阵地,战斗激烈!我部奉命抽调兵力紧急东援!你部……你部可沿铁路线继续向前缓行至保定西站外围休整!但不得进入城区!也不得越过西站以东!否则……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李翰章的话音刚落,也不等陈光回应,对面阵地上的一部分士兵就开始匆忙收拾装备,在军官的大声吆喝下,几辆卡车开始发动起来,显然是准备紧急驰援东线。
原本针对红军的严密防线,瞬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看到面前的形势,陈光转身,对身后远远等待的两名侦察兵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然后,陈光对着喇叭的方向,朗声回道:“多谢李团长深明大义!我部即刻东进,于保定西站驻扎,绝不主动挑衅!预祝贵部东线歼敌成功!”
说完,陈光不再理会对方,大步流星地返回军列。
“通知全军!”回到车旁,陈光立刻开口对参谋长下令,“启动火车,停到保定西站!做好战斗准备,警惕对方小动作。另外,给前指发电:我部利用日军进攻之机,已初步迫退孙连仲部阻拦,正按计划向保定车站推进。东面战况激烈,日军已开始向保定外围阵地进攻。”
第一五九章 他还年轻,我们要等他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延安 红军总医院特护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入鼻腔,并不刺鼻,带着一种洁净的冷冽感。
卫辞书睁开眼,视野首先是一片模糊的纯白,几秒后,天花板上嵌入式LED灯板柔和的光线映入他的眼帘。
试着动了动手指,明显的束缚感和针刺般的酸麻感觉瞬间涌了上来。卫辞书视线下移,看到自己的左手背埋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接向上方的输液泵,屏幕上显示着每小时要输入到体内的各种药物,相应的剂量精确到了毫升。右侧床头立着多参数监护仪,曲线正在随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地跳跃,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等一众参数在监护仪的屏幕上不断跳动。
一种透支的虚弱感从骨髓里沉浸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在这胸腔深处的牵引出莫名的钝痛,喉咙干得发烫,但口腔里有湿棉签擦拭过的湿润感。
卫辞书微微偏头。病房很安静,墙壁是淡绿色的,一侧是巨大的观察窗,窗外走廊光线明亮但无人走动。房间另一侧摆放着几台他认识但此前但在红军总院算得上金疙瘩中的金疙瘩 的精密仪器,天花板上的空气循环系统持续的发出低沉的嗡的鸣声。
记忆像是断了片的胶卷,脑中最后清晰的画面是窑洞里冰冷的土炕和打翻的水缸。之后便是漫长的黑暗、灼热和碎片化的各种记忆碎片的闪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
看到睁着眼睛的卫辞书,那名护士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相信的快步走近。
“卫副部长,您醒了?”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但语气中仍然带有着明确的喜悦神情。只见护士放下手里的治疗盘,先看了一眼监护仪数据,然后熟练地检查输液管路和留置针情况。
卫辞书张嘴想开口说话,但不管怎么努力,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护士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插入一根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嘴边。“您昏迷了十九天。急性重症肺炎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傅院长亲自带队抢救。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但需要绝对静养。您先喝些喝水,不能急。”
微凉的温水湿润了喉咙,灼热的饥渴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借着吸水的动作,卫辞书快速向面前护士的胸牌看了一眼——红军总院重症科,护士长,李慧。
“时间……”卫辞书鼓足了力气,开口问出目前自己最急切知道的问题。
“四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抬头看了眼墙头的挂钟,李慧对卫辞书开口说了一句,随后耐心安抚着开口,“卫部长,您需要休息,尽量不要说话。傅院长交代过,您醒后立刻通知他。您好好的,不要着急。”
说完这句话,李慧走到卫辞书的床边,按下了床头的一个呼叫按钮。
铃声响起后的等待时间里,卫辞书尝试全面感知自己的身体。除了无处不在的虚弱和胸腔的钝痛感,没有部位没有明显的不适的感觉。各种监控线缆和输液管限制了他的活动,但身下的病床柔软,可以根据需要调节角度。房间的温度湿度恒定。这是一间按照后世标准建造的重症监护病房,设备甚至比他在后世某些医院见过的还要先进。
片刻后,急促却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病房外传来。
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傅连暲快步走了进来。此时的傅连暲眼窝深陷,身后跟着另一位年纪稍长,卫辞书却十分眼熟的医生。
“辞书!”傅连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和激动,然后立刻被压制下去。
傅连暲先迅速查看所有仪器的监护数据,然后俯身仔细端详卫辞书的面色,并用听诊器检查卫辞书的心肺。
“万幸……总算挺过来了。”长出一口气的傅连暲,对旁边的内科大主任点了点头,“生命体征稳定,炎症风暴基本控制住了。肾功能恢复速度比预期快。”
做完一系列工作,傅连暲这才看向卫辞书,“辞书,感觉怎么样?感觉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傅连暲的话,卫辞书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
“你这次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卫辞书,傅连暲语气严肃的开口道,“身体严重透支,免疫系统崩溃。感染来得太快太猛。亚胺培南、万古霉素、大剂量丙球、CRRT……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主席和老总一天几个电话,三号库的特效药和设备优先保障你……”
将这段时间的压力倾诉一番,傅连暲终于松了口气:“辞书,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现在你肺部的感染还需要时间吸收,肾功能没有完全恢复,心肌也有损伤。你必须绝对卧床,配合治疗。”
卫辞书微微点头,然后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放心吧。”傅连暲明白他的意思,“总部和后勤部运转正常。泽民首长代理了你的工作,林婉秋同志也在协助泽民首长,和各部对接很顺畅。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养病。”
一名护士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进来递给傅连暲。他快速浏览后,递给旁边的医生,又对卫辞书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显然还有别的病人需要处理。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卫辞书闭上眼,试图整理思绪。昏迷了十九天,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一九三七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四点二十分,密集的脚步声在延安红军总医院特护病房外的走廊响起。
李润石走在最前面,穿着中山装,指间夹着的香烟在进入病区前已被掐灭。朱玉阶紧随其后。周伍豪和毛泽民并肩走在后面,一边走路,一边低声讨论着前线物资调度和前线最新情报的相关事情。
提前得到通知的傅连暲守在病房门口,在见到四位首长后,他立即迎上前低声汇报着开口:“主席,总司令,副主席,泽民首长。辞书同志一小时前恢复意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目前极度虚弱,需要绝对静养。”
听到傅连暲的汇报,李润石点点头,透过观察窗看向病房内。只见卫辞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息间还接着氧气管,监护仪的屏幕幽幽闪着光,但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就好。”得到了确定的结果,朱玉阶的声音明显轻松了很多,“这孩子能说话吗?”
“意识清醒,但气道和肺部还很脆弱,不宜长时间说话。”傅连暲谨慎地开口回答。
“那我们就进去看看他。”
经过了周密的消毒环节,换了一身白大褂的李润石和三位首长推门而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背景音。
卫辞书看到首长们进来,眼神动了动,试图撑起身子,却被李润石按在肩膀上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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