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67节
激战数日的潼津战场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被反复浸透后的腐败味道和一种绝望的焦糊气。
董卓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略高的土坡上,原本黄色的帐幔早已被风沙和溅射的污血染成一种斑驳的暗褐色。
帐内,牛油烧的噼啪作响,火光跳跃,将董卓庞大如山的身影投在帐壁上,那影子随着他的暴怒而疯狂晃动,犹如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洪荒巨兽,正欲择人而噬。
他已经连续三日亲自督战,命令西凉兵对潼津发动一波又一波亡命冲击。关墙之下,尸骸堆积如山,血都把地面染红了,后续的士兵简直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可皇甫嵩的帅旗依旧高高地飘扬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帐顶,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案上精美的酒盏、象征军令的虎符、以及一份只啃了几口的烤羊腿,哗啦啦滚落一地,汁水横流。
“三日!整整三日!折了这么多人,为何还攻不破!皇甫嵩老儿莫非是铁打的不成?!”
帐内侍立的亲兵和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将头深埋,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刚才,一名负责记录战损的文吏因为手抖打翻了一个盒子,便被暴怒的董卓亲手用马鞭抽得血肉模糊,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生死不知。
战事受挫,处境凶险,董卓的脾气日益失控。
他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扫视着帐内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被一头饥饿的猛虎盯上。
不一会,帐帘挑起,李儒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暗色的文士袍,脸上带着惯有的阴郁和冷静。
快步走到董卓身侧,避开地上的狼藉,李儒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相国,方才收到军报,是董璜将军派人送来的。”
听到侄子的名字,董卓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期待,但立刻被李儒那异常冷静的语气所冻结。
预感到绝非好消息。他鼻腔里发出吭哧吭哧的粗气,死死盯着李儒。
“他说些什么?”
“董璜将军回报,他被京兆尹盖勋挡住了,进展极其缓慢,伤亡颇重。盖勋据险而守,董将军数次尝试迂回突破,皆未能成功。他言道,短期内……恐无法按原定计划抵达潼津西侧,对皇甫嵩形成夹击之势。”
“什么?!”董卓愣了一下,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暴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废物!蠢材!无能至极!”
即便是自己的亲侄儿,董卓此时也毫不留情!
董卓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儒脸上,“我给了他最精锐的士兵,让他镇守长安,为的就是出现情况,随时可接应我们!区区一个盖勋!一个只会摇笔杆子的腐儒!他都打不过!真是废物!”
等他骂了一阵后,李儒解释道:“这也不能全怪他,盖勋固然不通军事,可是,相国别忘了,他和皇甫嵩一同谋反,料想,那皇甫嵩一定偷偷在背后指点了他。”
董卓瞪着眼睛,看着李儒,渐渐的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皇甫嵩的军事才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董卓心里不服气,又骂了一句,“皇甫老儿,吾必杀之!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然骂归骂,打嘴炮毫无意义。
过了一会,李儒又说道:“相国,董璜将军受阻,虽令人恼怒,然眼下还有更为急迫之事。”
“还有何事?!还能有比这更糟的事吗?!”
“刚接到后方加急传讯,吕布进军神速,其先锋游骑已出现在我军百里之内。更严重的是他所截获的粮草,全部就地焚烧,尤其是夜里,火光传出几十里,极大的动摇了我军军心。”
“吕布?!!这个无耻背主之徒!我待他不薄!他竟如此相逼!!”
震惊过后,一股实实在在的恐惧,不可避免的缠上了董卓的心脏。
粮草!大军命脉所在!
吕布这一手,远比董璜受阻更要命!
一旦没有了粮草,这数万将士别说攻破潼津,马上就会不战自溃。
没有吃的,谁还会再为他董卓卖命?
“那你的意思?”董卓满含期望的看向李儒。
李儒沉思了片刻,回道:“相国,形势正在急速恶化。吕布来势汹汹,其意在速战,自然也想解救被我们控制在手中的公卿百官。那些人,如今还分散在后面,绝不能让吕布轻易救走。”
“事不宜迟,相国应立即下令,将所有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全部集中起来,严加看管,并尽快转移至潼津附近,绝不能再留在后面。此其一。”
“其二,也是眼下最紧要的,”李儒的语气加重,“军中即将断粮。必须立刻将后军的粮草尽快转运,能运多少是多少,绝不能任由吕布劫掠焚烧!”
董卓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珠子来回不停的转着,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震惊,又从震惊到恐惧,最终变为一种极其残忍的狠厉。
“就按你说的办……”
“传令!把文武百官速速押来潼津,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再传令!速速转运粮草!”
“快去!!”
最难的就是运送粮草,因为道路狭窄,前面还有那么多人挡路,但是,不运又不行,不运就会被吕布全部烧掉。
董卓也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数万大军决不能饿肚子。
同时,李儒还建议派段煨阻击吕布,就算挡不住,也要尽可能的延缓他的速度。
董卓刚做完布置,忽然,一名小校从外面跑来,“报相国,牛辅将军送来一封密信。”
董卓匆匆打开书信,看完之后,眼睛顿时一亮。
“好!好!好!总算是盼来了好消息!”
帐中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向董卓,他们已经很久没听见董卓如此畅快的笑声了。
李儒接过书信,也是连连点头:“真是一条妙计,好一个贾文和!”
第100章 背后之敌
董卓抚掌大笑,甚感欣慰,“皇甫老儿固守潼津,让老夫难进寸步,殊不知牛辅已率精兵横渡黄河,不日便可直捣其背!”
帐中诸将得知牛辅的行动后,无不开怀而笑,李肃更是一脸讨好的抚掌赞道:“相国得天眷顾,皇甫嵩必败无疑!”
董卓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笑的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皇甫嵩溃败的惨样。
董卓的兄弟董旻开口道:“此前只道贾诩是牛辅帐下一个寻常谋士,不料竟有这等见识。”
李儒解释道:“此人乃凉州姑臧人氏,年少时便被阎忠誉为有张良、陈平之奇。此番贾诩出此奇谋,实乃天助相国。”
董卓笑道:“待破皇甫嵩之日,老夫必要亲自见见这个贾文和。若果真有大才,必当重用!”
…………
吕布在前面追击,负责嘎嘎乱杀,秦义作为谋士,负责查漏补缺,应对出现的各种状况。
趁着空闲,秦义又亲自挑选出了一些精干士卒,让他们继续混到西凉兵的队伍中。
荀攸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补充道:“我觉得最好给他们留一个暗号,免得被自己人误伤!”
秦义想了想,虚心采纳,“其实遇到自己人,省事的多,直接投降就行,不过公达这么说,更有针对性。”
看向被选出来的那些人,秦义认真叮嘱道:“都记住了,遇到自己人,你们就大声高喊:诛杀国贼董卓!就行了,反正董卓的西凉兵是不会这么喊的。”
荀攸点头,“然也,西凉兵就算投降,也绝不会真心情愿的喊这般口号,毕竟,他们和老贼一样,都来自凉州!”
不论是在古代,还是在后世,这种地缘的情分,总是很重要的。
如果你是山东人,去了北京,遇到了另一个山东人,哪怕你们之前不认识,也会觉得很亲,说不定还能坐一块喝二两。
如果是在国外,遇到一个老乡,那关系就更近了!
刚把这些人派走,忽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响起,一骑飞驰而来,卷起一阵黄尘,直至秦义身前才猛地勒马,那骑士几乎滚落鞍下。
“报——!武安国将军让小的禀报主簿,我军背后……背后又出现了一股西凉兵!已过了茅津渡,正朝这边追来!”
“背后出现了敌情?”秦义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
真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前面的副本还没刷完,后面又刷出新怪来了?
他不敢怠慢,急忙派人往前面送信,很快,吕布就掉头过来了。
魏续、曹性等人则依旧继续往前追击!
吕布听完后,着实愣了一下,“背后?哪来的贼子?董卓老贼莫非会分身不成?!”
荀攸的脸色也有些凝重,想了想,开口道:“君侯,此事蹊跷!吾等一路行来,崤函山道皆在掌控,两侧山势险峻,飞鸟难渡。敌军纵有千军万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越过这天堑,出现于我军身后?”
“消息确切吗?”吕布也产生了质疑。
秦义郑重点头,“不会错的,我专门叮嘱武安国留意身后,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说笑呢?”
“腹背受敌,乃是兵家大忌。”吕布摸着下巴,俊朗的眉头登时耸起。
一旦后路被断,军心必乱,莫说追击董卓,能否在这狭长险道上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秦义久久没有开口,他正在拼命的寻找和崤函古道相关的记忆,毕竟前世曾经是一名历史系学生,附近大致的地图还是有个模糊印象。
崤函古道的北面,越过中条山,就是河东,而河东有牛辅的兵马,多达四万人。
荀攸连连摇头,忍不住吐出一句,“难道他们是从地底冒出来了?”
秦义忽然眼前一亮,中条山……河东郡…运城盆地…茅津渡……这些地名不停的在脑海中出现,渐渐串联成一条鲜为人知却切实存在的路径。
“未必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但也差不多。”
秦义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画了一个崤函山道的地图,然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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