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48节
谁能撬开皇甫嵩那副硬骨头?谁能完成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看皇甫嵩让儿子做了人质,可董卓太了解他了,皇甫嵩一向铁面无私,耿直刚烈,别人在他面前大嗓门说话都不敢。
“相国!”
秦义的声音骤然响起,“若蒙不弃,扶风之行,卑职愿往!定竭尽全力,凭三寸之舌,说动皇甫将军,为相国分忧!”
“哈!”
董卓盯着秦义看了许久,猛地一拍大腿,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他止住狂笑,但脸上的兴奋之色丝毫不减,“好!你既有这份胆气,敢往那老顽固的虎口里钻,好!本相便成全你!”
董卓当即大手一挥,指向侍立一旁的李肃,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即刻拟诏!以天子之名,命皇甫嵩分其扶风兵马半数,移驻洛阳,拱卫京师!就说关东逆贼猖獗,京师重地,需其精兵强将,为国分忧!”
“事成之后,本相绝不亏待!”董卓又看向秦义,大笑道。
“卑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相国恩准。”
“说。”董卓正在兴头上,心情非常不错。
秦义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卑职听闻,相国欲行雷霆之策,迁都长安,以绝后患,并焚尽洛阳,尽徙其民?”
“是又如何?”董卓有些不以为然,“难道留此城资敌不成?”
秦义不得不违心的奉承道:“相国此举深谋远虑,着实英明!卑职所虑者,乃是皇甫嵩,此人秉性刚直,人所共知。若此刻焚城迁民的消息不慎传到关中,恐其震怒之下,心生怨怼,不如等他交出兵马后,相国再行此事。”
董卓看向李儒,“文优以为如何?”
李儒不仅是董卓的心腹,也是他的智囊,无论大事小事,董卓都很看重他的意见。
李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文略此言,倒也不无道理。皇甫义真此人,刚愎耿介,犹如磐石,确非易与之辈。他视洛阳为汉家宗庙根基,若骤然闻听焚城之举,定然暴怒。缓一缓,倒也无妨。”
董卓颔首:“好!老夫就准你所请!待皇甫嵩那老匹夫乖乖交出兵马,再烧它个寸草不留!哈哈哈!”
从董卓府里出来后,走在街上,能明显感受到洛阳的躁动和不安。
迁都之事,早已传开了,正所谓故土难舍,故土难离,就算董卓不放火烧城,这里的百姓也不舍得离开。
虽然暂时将火烧洛阳的事情延后,但秦义仍然无法放心。
洛阳做了大汉都城,已经将近一百七十年,繁华盛景冠绝天下,宫阙典籍、万民生计系于此地,若付之一炬,岂不可惜?
秦义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管!
虽说自己现在是谋士的身份,可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秦义也一时没了办法,即便想找个人商议一下,都不行。
吕布身边除了他,根本就没有像样的谋士。
骑着马一边往回走,秦义一边在寻思,忽然,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
荀攸!荀公达!
智谋在汉末足以排进前十的顶尖谋士!
想了想,秦义干脆在街上买了些酒肉,径直去了廷狱,也称为廷尉狱,也就是专门关押重大政治犯的地方。
刚来到廷狱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这人,秦义认识,是胡封!
“站住!”
“原来是胡校尉。”
秦义翻身下马,他扬了扬手里的酒肉包裹,“听闻荀公达关押在此,特来送些吃食。”
胡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三角眼在秦义身上溜来溜去:“莫非秦主簿是糊涂了?荀攸那厮要行刺相国,乃是要犯!你此时探望,就不怕相国知道了降罪?”他往前凑了两步,皮甲上的汗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秦义脸上的笑容不变,“胡校尉此言差矣。某非为私交而来。荀家乃颍川望族,门生故吏遍布各地,相国迟迟未动其手,正因顾念这份情谊。”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前者我助相国伏击孙坚曹操,立下功劳,相国赏赐我时还特意提了,说荀公达是个人才,可惜用错了地方。我刚从相府出来,不过顺路探望一下,莫非胡校尉觉得我是同情他,又或者认为我和荀攸是一伙的?”
胡封脸色骤变,他是李傕的外甥,平日里想见董卓,都不是那么容易,这秦义刚刚立了大功,又刚从相府出来,显然,是极其受宠的。
胡封想明白后,连忙摇头,“秦主簿说笑了,我哪敢拦您?只是相国吩咐过,此事关系重大,闲人不得和他接触。”
“那要不,我在这里等着,你派人去问一问相国?看看让不让我进去?”
胡封连忙退后了一步,“不必不必,秦主簿请进,我在外面候着,还望速去速回。”
秦义点了点头,“有劳了!我一会就出来,自不会让胡校尉为难。”
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墙壁上渗出暗绿色的水痕,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将两旁牢房里囚徒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
胡封专门吩咐一个狱卒,给秦义带路,一直朝里面走去。
将至尽头,狱卒指了指一旁的牢房。正要开锁,秦义摆手:“不必,说几句话便走。”
随即秦义从怀里掏出一些钱箔,塞到那狱卒的怀里。
狱卒乐得心花怒放,忙躬身退去。
角落里的草堆上,一个中年男子正对着门口坐着。他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身形清瘦,却坐得笔直,像一截被风雨侵蚀却不肯弯折的竹。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过来。
认出秦义,荀攸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秦主簿倒是稀客。怎么,是来给我送断头酒的?”
二人仅于吕布婚宴上见过一面,此后便再无交集。
第71章 荀攸献计
秦义将酒肉往地上一放,油纸裂开,酱肉的香气顿时在狭小的牢房里弥漫开来。他不发一语,反而抄起一个粗陶碗,自顾自的倒了满满一碗酒,仰头饮尽。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五脏六腑顿时一阵滚热。
荀攸瞪大眼睛,愈发好奇,这秦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是送酒肉,倒是自顾自喝上了,真当我荀公达是摆设不成?
秦义猛地将碗拍在地上,差点把酒碗拍碎,大声呵斥道:“荀公达,你可知罪?竟敢行刺相国,你这是把整个荀家都往火坑里推!”
荀攸眼神冷得像冰,当即回击道:“董卓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我杀他乃是为国除害,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秦义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你应该知道袁家的下场?袁绍袁术举兵反逆,结果如何?袁隗满门抄斩!连襁褓婴孩都未能幸免,若是相国真要追究,别说你荀攸,就是颍川荀家,也难逃灭顶之灾!”
他死死盯着荀攸,余光却瞟向一旁。一个狱卒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听见这话,慢慢退远了些。
秦义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怒容满面:“我劝你最好还是安分些,莫要再痴心妄想!”
荀攸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悲凉,几分桀骜:“秦主簿倒是把相国的心思揣摩得透彻。只是不知秦主簿夜里是否睡得安稳?助纣为虐,难道就不怕日后史书上记下你的名字?”
“他们走远了。”秦义忽然压低声音。
荀攸又是一愣,“狱卒走不走,和我何干?莫非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说?”
秦义往前凑了两步,手指扣着牢门,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压得很低:“董卓要烧洛阳,这事你该知道。我今日来,是真心向你请教,可有法子能拦住这泼天浩劫?”
荀攸脸上的嘲讽凝固了,他死死盯着秦义的眼睛,像是要从那里面找出谎言的痕迹。牢房里静得可怕。就连墙角冒出头的一只老鼠,也定住不动了,像是在偷听这惊天秘闻。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荀攸的眼中满是疑惑,“你帮董卓伏击了孙坚和曹操,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关心洛阳?”
“荀公达,我知道你不信我,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洛阳不能烧,百年汉都,岂能付之一炬,还有那些宫室典籍,那些百姓生计,烧了就全都毁了!”
荀攸的眼神慢慢变了,冰冷的怒意里渐渐渗进了别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动摇。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墙角的老鼠都敢探头探脑。
忽然,他站了起来,径直朝秦义走来,两眼亮的出奇,死死的盯着秦义,“你真想阻止?”
秦义郑重点头,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可不是来给你送外卖的。
“不管我们立场如何不同,我相信,你我都不希望洛阳化为一片焦土!”
又过了一会,荀攸摇头叹了口气,“董卓蛮横跋扈,他一旦决定的事,别人很难阻止,之前司徒王允带着百官去劝谏,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差点当场斩了光禄勋。”
秦义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难道就真的无计可施?”
“办法……也不是没有。”
荀攸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凑近牢门,声音压得极低,“董卓这人,看似蛮横,其实心里虚得很。他最怕鬼神之说,也笃信那些童谣谶语。此次迁都,不就是被一首童谣所蛊惑吗。若想阻止,不妨从此处入手。”
秦义的眼睛渐渐亮了:“你的意思是……”
“若你真想阻止,便寻些黄口小儿,在街市上传唱新的童谣。”荀攸的指尖在粗糙的牢门上轻轻点着,“至于能不能阻止,我也没有把握。”
秦义点了点头,“好!那你可有现成的童谣?”
荀攸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寻常的童谣,吓不倒老贼,这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荀攸忽然念叨了一遍,“这童谣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竟让董卓深信不疑。”
秦义自嘲一笑,“我可编不出这般高明的童谣,不过,我会尽力而为,多谢了,改日再来探望。”
说罢转身欲走,荀攸忽然发问,“你明明是董卓的人,为何要阻止他烧洛阳呢?”
秦义神秘一笑,未再多说,便大步离去。
走到一个牢房门口,忽然瞧见里面有一中年文士,手里竟拿着一片陶片,似乎要割自己的脖子。
这是谁?这么急着领盒饭。
仔细一看,秦义认了出来,急忙喝止,“何颙,你这是作甚?竟要寻死。”
荀攸在那边听见动静,探头一望,很快便认出了那正是关押何颙的牢房,急忙大喊:“何颙,你糊涂!人家尚未动手,你倒先寻死,这是做给谁看?”
何颙的手腕一抖,陶片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听到动静,两名狱卒急忙赶来,匆匆打开牢门,如狼似虎地扑入。秦义也一个箭步上前,协力扣住何颙的手腕。
很快,何颙手里的陶片就被夺了过来,
这么一会的功夫,何颙的脖子已被划开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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