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41节
李儒早已成竹在胸,当即说道:“少府阴循,久历朝堂,持重有节;执金吾胡母班,清名素著,且与河内太守王匡有姻亲之谊,他是王匡的妹婿;更有将作大匠吴循、越骑校尉王瓖,大鸿胪韩融皆是朝中重臣,分量足够。他等持节杖,捧天子明诏,晓谕群贼。袁绍等人自会顾忌朝廷颜面,不敢轻易加害。”
董卓当即遣人入京传令。十岁天子早已是他掌中之偶,诏书片刻便成。
使臣们领命出发时,胡母班之妻,王匡之妹强忍泪水,塞给他一枚玉佩,叮嘱道:“夫君此去,刀山火海,万望珍重。家兄见此玉,必不相害。”
胡母班觉得妻子是多虑了,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他是朝中大臣,还和王匡是至亲。
但见妻子一番深情,还是小心的将玉佩收了起来。
可是这次出使,却注定以悲剧收场,少府阴循先是去见了袁术,哪知,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袁术给杀了。
袁术绝对是个狠人,一点也不废话。
大鸿胪韩融见了袁绍,袁绍也只是表面客套,但忌惮韩融的名声,没有动手,勉强算是让韩融逃过一劫。
袁绍爱惜名声,怕脏了自己,可是,听说胡母班、吴循、王瓖等人去了河内,要劝说王匡,于是马上给王匡写了一封密信。
本来王匡已经拒绝了胡母班等人,想让他们速速离去,可是,接到袁绍的书信,拆开看后,顿时惊的魂飞魄散。
信中写道:“胡母班、吴循、王瓖,名为使臣,实乃董卓爪牙,意图乱我军心,当即刻处决,枭首示众,以儆效尤,彰我盟军与国贼势不两立之决心!切切!”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王匡的心中。
另外几人,倒也罢了,可胡母班是他的妹婿,王匡又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尤其是听说袁绍饶过了韩融,王匡更是又气又怒,袁绍不杀韩融,却让自己杀胡母班这些人。
他急忙修书求情,袁绍的回信却措辞强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一边是袁绍威压,一边是骨肉亲情,王匡被逼到了悬崖边。
无奈之下,他先将胡母班三人收押,纠结数日才肯来见。
吴循一见便跪地磕头,声音凄厉变形:“王太守饶命!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王瓖亦如梦初醒,跟着磕头如捣蒜,哀嚎声交织成绝望的求生曲。
唯有胡母班,脊背挺如劲松,一言不发。怀中玉佩尚在,他却不肯取出,更未求饶。
王匡嘴唇翕动,终究被愧疚堵得说不出一个字。直到将胡母班处斩,才从其怀中搜出那枚玉佩——正是当年妹妹出嫁时,他亲手所赠。
这一刻,王匡恨透了袁绍。
而他的祸事,才刚刚开始。
…………
“王匡竖子!欺我太甚!”
董卓怒了!
前后派去了六个使臣,都是九卿级别的重臣,结果,只回来了一个大鸿胪韩融,其余的,全被杀了。
董卓是在议事厅大发雷霆,秦义有幸也在现场,得以目睹。
袁术杀了两个,王匡杀了三个,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王匡一定不想杀。
他是受到了袁绍的强迫,也可以说,是袁绍故意让他杀的。
要不然,王匡怎能舍得对自己的亲妹婿下手呢?
秦义心中冷笑,袁绍还真是聪明,自己不肯背负骂名,却让王匡做了刽子手。
李儒也为自己的失算感到愧疚,当即进言道:“相国,当速严惩!王匡屯兵河内,可先拿他开刀。”
董卓看向一众武将,问道:“谁能替本相踏平河内,取王匡狗头?!”
片刻,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沉默:“末将愿往!”
只见一人出列,身材魁梧,甲胄在烛火下闪着冷硬的光,面容沉静如铁,正是徐荣。
他是荥阳太守,平日里话不多,秦义和他也只是勉强见过几次。
但对徐荣的能力,秦义却毫不怀疑。
这是一个让曹操都感到恐惧的男人!
董卓用力点头,“好!徐荣!给你两万人马,速速发兵!本相要那王匡小儿,死无葬身之地!”
“诺!”
徐荣抱拳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地。
散帐后,徐荣前脚刚离开,秦义便追了出来。
“徐将军请留步。”
徐荣顿步转身,见秦义拱手立于数步外,略感疑惑:“秦主簿?”
秦义微微一笑,再施一礼,动作一丝不苟:“在下提前恭祝将军凯旋。”
“秦主簿何出此言?”徐荣不由得一愣,带着几分审视,“军令方下,尚未点兵,胜负未分,你怎知我必能凯旋?”
夜风拂过,掀动秦义袍袖。他笑意未减,反倒添了几分成竹在胸的了然:“区区王匡,以将军韬略,破之易如反掌。”
“哦?看来,秦主簿对我倒是信心十足。”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试探。旋即又问道:“依你之见,若往河内,当以何策破敌?”
“在将军面前,义岂敢妄谈兵略?不过纸上谈兵,班门弄斧罢了。”
徐荣沉稳的望着他,“说说也无妨!”
“那我便献丑了。”
秦义朗声道:“欲破敌,必先渡河。王匡兵力有限,难顾周全,只需声东击西即可。若我是将军,便遣一支偏师前往平阴,大张旗鼓,广布旌旗,驱马扬尘,擂鼓呐喊,造出主力强渡的声势。王匡闻之,必集重兵防备。此时将军亲率精锐,从河阳津偷偷潜渡,一旦成功,河内之地在将军的铁骑下,便尽是坦途!”
“哈哈哈!好!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尽是坦途!”
徐荣仰天而笑,笑过之后,他朝秦义点了点头,称赞道:“好见识!好韬略!”
“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秦义在徐荣面前,可不敢托大。
“你这纸上谈兵,谈得可比我帐中某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强上百倍!”
徐荣看着他,郑重道:“此计,深得我心!甚合我意!”
第60章 董卓急了
徐荣抵达孟津后,先勘察地形,很快,就选定了佯攻的地点,正是秦义所提到的平阴。
将士们依照将令,将树枝缚于马尾,在河岸高地往来奔驰不休。尘土被千万只马蹄猛烈扬起,翻滚升腾,遮蔽天日,宛如黄龙卷地。
巨大战鼓擂得惊天动地,粗犷的呐喊声与尖锐的金戈撞击声混杂一处,撕裂长空。无数旌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猎猎招展。
远远望去,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强渡黄河。
为了演戏逼真,徐荣还让人弄了一些船只摆在岸边。
对岸王匡的斥候见状,飞马禀报,王匡带人来到岸边,不禁大惊,急忙调集人马,在对岸加强防御。
而当天夜里,徐荣亲率的五千精锐悄无声息的抵达了下游的河阳津。
无声的军令迅速传递。众人架着小船,钻进湍急的水中,借着夜色掩护,一批批渡到了对岸。
就连战马,也被渡到了对岸。
五千锐士,如一张引满待发的强弓,迅速在对岸集结,随着徐荣朝着王匡大军的腹地猛扑了过去。
五千铁骑突然出现在王匡的军营外面,仿佛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
徐荣一马当先,手中环首刀高高扬起,刀锋直指那在晨光中轮廓渐显的王匡军营寨辕门!
“杀——”
“敌袭!敌袭——!”
辕门哨兵被这地动山摇的声势骇得魂飞魄散,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如同垂死哀鸣。
晚了!
刀光起处,血花飞溅,几个试图阻拦的守军顷刻间便成了刀下亡魂!
铁骑洪流势不可挡地涌入营寨,环首刀、长戟在晨光中疯狂劈砍突刺,带起一片片刺目的血光。
有的士卒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甚至许多人还赤手空拳。
他们如同被闯入狼群的羔羊,惊恐万状,在铁蹄与刀锋组成的死亡漩涡中徒劳奔突,发出绝望的哀嚎。
营帐被撞翻、践踏,辎重被点燃,浓烟滚滚而起,火光迅速蔓延,将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顶住!不要慌!”一个留守校尉嘶声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
话音未落,一柄大刀挟着恶风,已从他侧面狠狠劈落!寒光一闪,校尉的头颅连同半片肩膀飞上半空,出手的正是徐荣。
徐荣的骑兵所过之处,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绝望的惨叫。铁骑纵横驰骋,碾碎任何试图集结的敌兵。
而在平阴对岸,王匡等了整整一夜,却始终不见对方一兵一卒真正渡河。
“报——!!!”
突然一骑探马自下游方向亡命狂奔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浴血,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完全变了形:“将军!不好了!徐荣偷袭了我们的大营!”
“什么?!”王匡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眼前瞬间发黑。
“中……中计了……”王匡嘴唇哆嗦着,喃喃吐出这几个字,眼中登时充满了惊惧。
“撤!快撤!马上回援河内!”回过神来后,他急忙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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