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40节
他一生所奉,唯忠义二字。自幼饱读诗书,深知为臣之道。
“君命召,不俟驾而行”的训诫,早已烙印在骨髓深处,超越了利害权衡,成为支撑他生命的铁律。
他皇甫嵩是平定黄巾、力挽狂澜的柱石,是大汉朝的栋梁。让他抗命,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他的好友京兆尹盖勋也多次写信劝他,痛斥董卓的罪状,可皇甫嵩的心里,还是偏向于响应朝廷的征召。
“报——!”
忽然,一名亲兵从外面走来,“门外有人自称吕布主簿秦义所遣密使,名唤张奎,称有要事求见将军!”
吕布的主簿?秦义?
皇甫嵩浓眉骤然锁紧,眼中射出一抹精光。
吕布,董卓膝下那头最凶悍的恶犬,他的主簿怎会千里迢迢来此?
难道又是来催促自己进京的?又或者是来试探自己的?
“带进来。”皇甫嵩沉思片刻,摆手吩咐道。
不多时,一个身影踉跄而入。来人形容枯槁,满面风尘。
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在蓬乱的须发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执拗光芒。
见面后,那人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甚是恭敬,“小人张奎,奉秦义主簿之命,特来求见皇甫将军!”
皇甫嵩审视着他,见此人一身风霜,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途中不知历经多少艰辛。
“起来说话,你来见我,所为何事?”皇甫嵩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张奎当即转身,伸手撕开一条裤腿,从大腿内侧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物件——竟是一块厚实的牛皮。
他颤抖着手将牛皮展开,从中取出一封帛书,正是秦义交给他的那封密信。
“此乃秦主簿给将军的密信,叮嘱小的务必亲自面呈将军……”话音未落,他紧绷的意志似乎终于到了极限,身体晃了晃,竟直挺挺向前栽倒,险些昏厥。
皇甫嵩赶忙吩咐,“将他带下去,帮他疗伤,再取些米粥,让他进食。”
等亲兵退下后,皇甫嵩急忙将书信展开。
此刻,这封信,连同那位秦主簿,都勾起了皇甫嵩的好奇。
帛书开篇写道:“将军扫荡黄巾,涤荡乾坤,解黎庶于倒悬,扶社稷于将倾,功勋彪炳,实乃大汉不世之柱石,海内共仰之干城!义虽微末,亦常闻将军威名,如雷贯耳,心向往之!”
开篇的恭维,辞藻恳切,却无半分浮夸谄媚之态。
然而,笔锋陡转,接下来的文字瞬间变的锋利了许多。
“然今日之洛阳,已非昔日之皇都!董卓豺狼,沐猴而冠!鸩弑太后,屠戮忠良;秽乱宫闱,视天子如傀儡;其恶行滔天,神人共愤!此獠名为汉相,实乃汉贼,其暴戾之心,路人皆知,篡逆之志,昭然若揭!”
皇甫嵩握着素帛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盖勋来信中早已痛斥董卓为“国贼”,但此刻由一个身处董卓核心集团的主簿口中再次道出,其震撼力与真实性,远非外人可比。
第58章 不要做董卓的帮凶
皇甫嵩接着往下看,墨字如锥,直刺肺腑。
:今关东群雄并起,袁本初聚义旗于酸枣,兵锋直指洛阳。董卓外示以强,实则色厉内荏,看似威势赫赫,实则惶惶不可终日!
他急召将军入京,美其名曰‘共辅朝纲’,实则是欲除肘腋之大患,绝迁都西顾之忧!
董卓和李儒秘议时曾言,关东诸侯声势浩大,一旦不敌或战事迁延日久,便要西迁长安,以避锋芒。
而将军手握雄兵,坐镇三秦,如悬顶之利剑,董卓焉能心安?
将军一日在关中,董卓便一日不敢迁都!
“迁都?”二字入目,皇甫嵩心头剧震!如遭雷击!
“董卓不仅要迁都,还想将洛阳烧成废墟,尽迁方圆百里之黎庶,实行焦土之策。”
看完这句话,皇甫嵩整个人都懵了,深受震撼。
此等行径,别说去做,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惨绝人寰,令人发指。
“将军世代忠良,义深知将军面对‘天子’之诏,必陷于忠义两难之煎熬。然将军明鉴!那所谓诏书,字字句句皆出自董卓之口,此非君命,乃贼令也!将军若遵此‘诏’,孤身入京,正入董卓彀中!
届时,董卓再无后顾之忧,一旦和关东诸侯失了耐心,必尽起精锐,弃守洛阳,挟持天子公卿,裹挟百万黎庶,西迁长安!
百年帝都,累世之繁华,顷刻间将化为一片火海焦土!洛阳百万生灵,亦将被其驱赶如牛羊,流离于道,白骨蔽野!”
皇甫嵩的呼吸骤然停滞!素帛上的字迹在他眼前剧烈晃动,仿佛化作了熊熊烈焰!他仿佛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吞噬了巍峨的宫阙,吞噬了繁华的街市,吞噬了熟悉的太学……到处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百姓哭嚎奔逃,被西凉军的皮鞭驱赶着,蹒跚在通往死亡与奴役的漫漫长路上。
“焦土之策”!“火烧洛阳”!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若此惨剧成真,将军!您虽非执火之人,然您若应诏入京,无异于亲手为董卓解除了最后的枷锁!
是您,让他得以毫无顾忌地抽身而去!是您,让他得以从容地举起火把!是您,让这千古浩劫得以畅行无阻!届时,煌煌大汉数百年帝都,将会毁于一旦;百万生民,陷于炼狱!
将军清名,半生功业,将尽付东流!史笔如铁,后人论及此劫,纵知董卓为祸首,亦必言:若非皇甫嵩奉诏离开关中,董卓安敢如此?!将军!一念之差,您恐将从国之柱石,沦为这场滔天浩劫的帮凶!”
“帮凶”这两个字,力透素帛,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皇甫嵩的心口!
他高大的身躯顿时一晃,险些栽倒,他一生所求,无非是忠君报国,护国安民。
秦义竟将一场尚未发生的、但逻辑上完全可能的滔天浩劫,用“帮凶”的罪名,血淋淋地扣在了他“奉诏”的行为之上!
信的最后,秦义的笔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灼热与期盼:
“义冒死进言,非为私心,实不忍见帝都倾覆,生灵涂炭!董卓之迁都焚城,非臆测,实乃军中密议!将军一日不离扶风,董卓便一日如芒在背,不敢西迁,更不敢行此绝灭人伦之举!
洛阳之存续,百万生民之安危,全在将军一念之间!
望将军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宗庙为重!
若将军固守关中,则洛阳幸甚!天下幸甚!秦义泣血再拜!”
看完书信,皇甫嵩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现在根本不会怀疑秦义是董卓的人,如果真要是的话,他绝不会劝阻自己进京。
秦义是吕布身边的人,吕布又是董卓的义子,知晓焚烧洛阳的机密大事,倒也显得合情合理。
派人给皇甫嵩送信,秦义是抱了很大希望的。
他并不担心皇甫嵩会出卖自己,哪怕他真要进京,他也不会。
不管他是愚忠,还是真忠,总之,他永远都不会站在董卓那一边。
虽然火烧洛阳现在还是没影的事,但秦义不得不出此狠招,不然,皇甫嵩极有可能动身去洛阳。
他真要去了,那董卓可真就毫无顾忌了。
最终,皇甫嵩重重的长叹了一声,将秦义那封密信,极其郑重地卷好,贴身藏入自己胸前的甲胄之内。
他转身,对着侍立一旁、屏息凝神的亲兵统领,吩咐道:“传令各部,加固营垒,斥候外放三十里。粮草辎重,严加盘查,无本将军手令,一车一粟不得擅动。各营将校,务必各司其职,枕戈待旦,未有本将军令,任何人不得擅离扶风半步!”
亲兵统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凛然,重重抱拳:“诺!”
皇甫嵩不再言语,他重新走回悬挂着佩剑的墙边,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古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青芒。他伸出手,用掌心缓缓抚过那冰冷的剑鞘。粗糙的触感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沉实与稳定。
他的眼中,那份因“君命”而起的挣扎,已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疑虑并未完全消散,秦义之言是真是假?董卓是否真会行此灭绝之事?洛阳的命运究竟如何?这一切,依旧笼罩在浓雾之中。
然而,进京的念头,那曾根植于骨髓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此刻确如被冰冷的潮水冲刷过,变得暗淡了许多。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一旦自己前脚进了洛阳,后脚董卓就一把火烧了洛阳,那皇甫嵩,将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皇甫嵩个人的生死荣辱可以置之度外,但他赌不起那几百年帝都的灰飞烟灭,赌不起那百万生灵的存亡断续!
又过了一会,皇甫嵩转身去看望张奎,他要尽可能的了解一下秦义,看他究竟是何许人也,可张奎知道的并不多。
秦义究竟值不值得信任?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皇甫嵩无法确定,但他已经暂时放弃了前往洛阳的想法。
这一下,可热闹了!
董卓前有袁绍率领的关东诸侯,后有手提三万精兵的皇甫嵩,而洛阳和关中之间,还有横行无忌的十万白波贼!
三面环伺,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第59章 倒霉的王匡
虎牢关外,关东诸侯全都龟缩不出,起初董卓还觉得有些高兴,可时间长了,心里便不耐烦了,这日,便召来了李儒。
“文优,他们按兵不动,这帮贼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此耗下去,何时是了?”
李儒自然知道董卓的心中所想,躬身向前半步,“相国,他们刚刚遭遇大败,士气颓丧,不敢正面抗衡,又不甘就此退去,故而僵持!”
董卓冷哼了一声,“进不敢进,退不肯退,老夫岂有闲心陪他们在此消磨?”
洛阳有锦衣玉食,有在自己面前吓的像老鼠一样的朝臣天子,夜里更能拥先帝的妃嫔入怀,那是何等快意?
偏这虎牢关,除了营帐兵马,只剩缩头不出的关东诸侯,实在乏味。
董卓做梦都盼着赶紧击退关东诸侯,回去继续享受生活!
李儒从容献策:“相国,可借天子诏命,遣使臣晓以利害,许以厚赏,令其罢兵。此乃明谋:纵不能尽退群贼,说动一二亦可挫其气势,更能探知关东虚实。若其抗命,则坐实叛逆之名,相国征讨便名正言顺。”
董卓沉吟片刻,颔首道:“善!便依文优之计,但不知,何人可当此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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