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93节
朝廷不吝封赏,马将军可表为镇西将军,领凉州牧;韩将军可为安西将军,领金城太守。其余诸将,各有升赏。陇西羌汉百姓,可免刀兵之灾,共享太平。
此乃太尉一片仁心,亦是朝廷宽大之恩。还望二位将军明察时势,勿要自误,更勿使西凉子弟,徒作无谓牺牲,使百姓受那战乱流离之苦!”
这番说辞,可谓给了马腾、韩遂天大的台阶,许诺的官职甚至比他们现在自封的还要高,至少名义上如此。
但实际上,这只是秦义在拖延时间,想把他们牵制在这里,为法正出兵陇右,赢得时间。
第323章 兵临冀城
四月初的祁山,夜风格外凄厉,如同无数冤魂在峡谷中尖啸。
白日里尚可辨认的灰褐山岩,此刻完全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之中,只有极高处偶尔露出的一线惨淡月光,钩勒出山脊狰狞的剪影。
魏延的三千先锋,已在这鬼斧神工的绝壁上,潜行了近一个时辰。
出发前法正叮嘱过:“祁山堡,卡在祁山道最窄处,孤峰突起,三面飞鸟难渡,南面一径如天梯。
守将梁成,并非名将,然据险而守,足以当万军。强攻,十则围之,尚难必克。必须拔掉它,用最小的代价,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于是,魏延决定趁夜突袭。为了行动方便,靠近敌营后,他并未骑马。
“敌袭——!”
一直摸到半山腰,一名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叫,但最后一个字音尚未完全吐出,便戛然而止!
一支箭死死地将那人的脖子射穿了。
附近的几个守军也被惊动,但魏延已经带人摸到了近前。
魏延不由分说,一刀便劈了过去,将一名守军劈翻。
另外两名守军骇然变色,冲过来挺矛便刺!魏延侧身闪过一矛,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另一支刺来的矛杆,猛地向怀中一拉,那守军收势不住,踉跄前扑。
魏延的大刀顺势自下而上反撩,刀锋自其胸腹间划过,甲叶碎裂,惨嚎声起。
此时,第一名被斩杀的守军发出的警讯已然引发了连锁反应。附近响起更多的惊呼、锣声,以及杂乱的奔跑声。
“杀啊!”
见已暴露,魏延索性怒吼一声,直接开杀,手中刀光不停,又将一名闻声赶来的西凉军士砍翻。
“怎么回事?哪里打起来了?”
“是东北角!有敌军爬上来了!”
“多少人?快顶住!”
“梁将军!梁将军在哪里?!”
惊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不断响起,原本肃杀寂静的祁山堡变得沸腾起来。
守将梁成被亲兵粗暴地摇醒。他宿醉未消,头疼欲裂,听得外面杀声震天,初时还以为是士卒斗殴或炸营,骂骂咧咧地披衣起身。
“敌袭?!怎么可能?从哪里来的?!”梁成又惊又怒,一把揪住报信亲兵的衣领。
“将军!……敌军从东北方向攀岩上来了!人数不明,但极其悍勇,已夺占了一段城墙!”亲兵面无人色。
“攀岩?绝壁?”
梁成如听天方夜谭,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信。
“快!调集所有人!去东北角!把爬上来那些老鼠给我赶下去!不,杀光!一个不留!”
梁成嘶声咆哮,慌乱地穿戴铠甲,他绝不相信会有大队人马能从绝壁上来。
定是小股精锐奇袭,只要反应迅速,将其剿灭,关上堡门,就还有救!
然而,他低估了魏延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手下仓促间组织反击的能力。
当梁成率着临时拼凑起来的数百亲兵和附近营房赶来的军卒,乱哄哄地冲向东北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顺着墙砖缝隙和排水孔滴滴答答流下,在火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约莫两百余名黑衣短甲的敌军,竟然在城头上结成了数个看似松散、实则互相呼应的圆阵,死死扼守着这段城墙和其后的登城区域。
他们箭法精准,配合默契,刀法狠辣,面对数倍于己、源源不断涌来的西凉兵,竟一步不退,反而隐隐有反推之势!
不断有新的敌军攀岩翻入,加入战团。
更让梁成心惊的是,堡内多处燃起火光,尤其是靠近南门方向的粮草囤积区和马厩,火势甚猛,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混乱,也牵制了部分本可用于围剿的兵力。
“放箭!射死他们!”梁成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向城头,但效果甚微。魏延的部下多以盾牌遮挡,或借墙垛躲避,反而趁机用弩箭点射暴露的西凉军官。
“将军!这样不行!敌军占据地利,又有增援!需调重兵,一举压上,将其挤下城墙!或可调南门部分守军……”一名牙将急道。
“不行!南门不能动!万一山下有大军……”
梁成话未说完,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堡外南面,震天的战鼓与号角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火光也大片亮起,仿佛有无数人马正沿着南门山道猛攻而来!
“佯攻!这是佯攻!主力在东北!”
梁成还算有些见识,立刻做出判断。但判断归判断,南门方向那巨大的声势,依然让他心惊肉跳,更不敢轻易抽调南门守军。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城头战局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一直如定海神针般顶在最前的魏延,忽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暴吼,声震全场:“西凉鼠辈!魏延在此!”
这一吼,用足了中气,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西凉兵虽然之前并没听过“魏延”之名,但见其如此神勇,本就不高的士气还是深受打击。
而魏延吼声未落,人已动了!他竟不再固守阵线,而是率着身边最精锐的数十名亲卫,朝着梁成帅旗所在的方向,狂飙突进!
他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势,挡者披靡,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西凉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拦住他!快拦住他!”
梁成看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他身边的亲兵将领硬着头皮迎上。
“当!”
一声巨响,魏延的大刀与一名西凉牙将的长枪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那牙将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魏延不给他任何喘息,刀光顺势一抹,将其斩于马下。
另一名西凉军校从侧面偷袭,刀锋直劈魏延脖颈。魏延仿佛脑后生眼,猛地一个矮身,刀锋擦着头皮掠过,他反手一刀,捅入对方小腹,手腕一拧,那军校惨叫着委顿在地。
魏延浑身浴血,状如疯魔,目光却死死锁定了惊慌失措的梁成。两人之间,已不过十余步,中间只剩下寥寥几名梁成的贴身护卫。
“保护将军!”护卫们嘶声呐喊,挺刀扑上。
“滚开!”
魏延杀得兴起,刹那间,金铁交鸣与骨肉碎裂声密集响起,残肢断臂飞舞,鲜血如瀑泼洒!仅仅两个呼吸,最后几名护卫已倒在血泊之中。
梁成面前,再无遮挡。他看着那尊如同从血池中踏出的杀神,看着对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无边的恐惧瞬间涌遍全身,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主将尊严,转身就想逃。
然而,已经晚了。
魏延脚步骤然加速,几步便追至梁成身后,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梁成肩颈处斜劈而下!
“不!”梁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刀光过处,铠甲如纸裂,骨骼如朽木。梁成的头颅带着一篷血雨,冲天而起,脸上犹自凝固着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西凉军士卒,无论是正在厮杀的,还是远处观望的,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住,脸上血色尽褪。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魏延用刀尖挑起梁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运足内力,声嘶力竭地狂吼!其身后的汉中精锐也齐声应和,声浪如同海啸,席卷整个祁山堡!
失去了主将,目睹了最恐怖的一幕,本就因偷袭士气低落的西凉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梁成头颅的飞起,彻底崩溃了。
“将军死了!”
“跑啊!”
“我们投降!别杀我!”
兵败如山倒。还活着的西凉兵,有的丢下兵器,跪地乞降;有的喊叫着亡命奔逃,自相践踏;少数悍勇之辈还想抵抗,瞬间便被淹没在扑上来的汉中兵浪潮中。
魏延拄刀而立,剧烈地喘息着,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洼。
成了。
祁山堡,这颗卡在汉中与陇西之间的毒牙,被他以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一夜拔除!
“迅速肃清残敌,降卒集中看管!救治伤员!”
魏延沙哑着嗓子,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因脱力和兴奋而微微发颤。
“诺!”部下将领轰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城高池深的冀城,这座马腾经营多年的凉州东部心脏,此刻正如临大敌。城墙之上,原本飘扬的“马”字大旗依旧矗立,但旗下守军稀疏,许多人面带仓皇,死死盯着城外。
城外,一眼望不到边际,是一大片沉默如林的汉军军阵。
魏延的先锋与黄忠、张任的主力顺利会师,稍作休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冀城。
冀城留守主将,是马腾从子马岱。他年约二十出头,面容与马超有几分相似,但少了那份飞扬跋扈的锐气,多了几分沉静与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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