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82节
第二封信,写给南郡太守关羽。
“刘安!刘平!”
两名一直候在门外的心腹家将应声而入。此二人乃刘晔族中子弟,自幼跟随,忠心不二,且身手矫健,熟悉江淮道路。
“你二人各持一信。”刘晔将书信分别交给他们。
“刘安,你持信,北上渡江,面呈九江阎象太守。务必亲手交付。刘平,你持此信,以最快速度赶往江陵,求见关羽将军。”
刘安、刘平齐声道:“必不辱命!”
“好!”刘晔重重点头,“即刻出发,去吧!”
送走信使,刘晔心中并未轻松,反而更添紧迫,他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守城事宜。
刘晔之所以如此积极,自然是因为向秦义效忠的原故,刘勋可以出事,但庐江绝不能有事,他必须为太尉、为朝廷守住这里。
时间在备战中一天天过去。秋风越来越冷,江上的雾气也日渐浓重。每一夜,刘晔都难以安枕,合眼便仿佛听到江东战鼓,看到漫山遍野的敌军。
刘勋出征后的第十日,噩耗便传来了,孙策让从弟孙贲、孙辅进驻彭泽,切断了刘勋的归路。
刘晔闻报,却并未慌乱。他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吊桥高悬!所有将士立即登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百姓归家,不得随意走动!
果然,刚接到噩耗的第二天,孙策的大军就出现了。
“敌袭!东南方向!出现了大量敌军!”
有人飞奔来报,刘晔迅速登上城楼,极目望去,尽管有雾,但那仿佛从雾气中不断涌出、蔓延开来的黑潮,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旌旗如林,刀枪映着微弱的晨光,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中军一面巨大的“孙”字大纛,和“讨逆将军”的旗帜,在渐散的雾中依稀可辨。人数,绝对不下两万!是孙策的主力!
江东兵显然有备而来,阵型严整,推进迅速,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直扑皖城!
城墙上,许多初次临战的新兵面色惨白,腿肚发软,就连一些老兵,也被这无边无际的敌潮和凛冽的杀气所震慑。
“公瑾,看来这皖城,倒还有几分骨气,未作鸟兽散。”孙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很是不以为然。
周瑜微微蹙眉,目光仔细地扫过城上,“伯符,观其城头布置,井然有序,并非全然无备。刘勋虽庸,其留守之人,不可小觑。恐需费些周章。”
“无妨!”
孙策朗声一笑,豪气干云,“一座空城,兵力不足,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且看我如何拿下此城!”
“城内守军听着!速开城门归降!可保满城生灵免遭屠戮!若执迷不悟,抗拒天威,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下可是孙讨逆将军?”
孙策眉头一挑,没想到对方主将敢直接喊话,且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正是!尔乃何人?刘勋何在?何不开城迎我大军?”
“在下庐江别部司马刘晔,奉刘府君之命,留守此城。”刘晔声音提高,字字清晰。
“孙将军!你遣使伪称助我等讨伐上缭,骗走我府君大军,今竟亲提重兵,犯我疆界,袭我城池!此等背信弃义、无耻之尤之举,与禽兽何异?”
这番话犀利如刀,直接给孙策狠狠扣上了“背信弃义”的帽子。
“狂妄鼠辈!安敢辱我!”
孙策勃然大怒,古锭刀铿然出鞘半尺,寒光刺目,“刘勋不识时务,自取败亡!尔等蝼蚁,也敢螳臂当车?本将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一次机会!识相开城!否则,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孙伯符!休要惺惺作态!我刘晔虽官职卑微,亦知忠义廉耻!更知守土有责!尔要战,那便战!
皖城虽小,有死而已!想要此城,除非从我等尸身上踏过去!尔背信弃义之贼,有何面目在此狂吠!”
“你——!”
孙策盯着刘晔,咬牙切齿,气得七窍生烟。
周瑜急忙劝道:“伯符息怒!此人意在激怒于你,乱我军心!不必与他作口舌之争!”
“传令!攻城!给我踏平此城!生擒刘晔,城破之后,我要亲眼看这狂徒,碎尸万段!”
“咚!咚!!”
进攻的号角与战鼓,如同积郁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皖城攻防战,在孙策的盛怒与刘晔的决绝斥骂中,拉开了大幕。
城头的反击虽然不算密集,却异常顽强和有序。
刘晔的身影不断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段。他并非武力超群的猛将,但极擅指挥调度,总能及时将有限的预备队投向防线最吃紧处。
第一天,从清晨到日落,江东军发动了不下十次猛攻,东门、南门多处城墙染血,几度险些被突破,却又被守军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城下,江东军遗尸数百,伤者无算。
鸣金收兵时,孙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岂有此理!区区数千老弱,竟让我损兵折将,颜面何存!”
周瑜道:“伯符,那刘晔,绝非庸才。其守备有余,调度得法,更擅激扬士气。我军挟大胜之威、数倍之众骤临,守军本应胆寒,然其竟能凝聚不散,死战不退,此人大将之才也。我等……怕是低估他了。”
“大将之才?”
孙策冷哼一声,“明日我亲率解烦军登城,看他还如何抵挡!传令,连夜打造更多云梯、钩援,收集柴草,明日我要火攻!三日之内,必下皖城!”
然而,第二日的战事更加艰难。守军似乎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攻防,抵抗越发有章法。
孙策亲冒矢石,率解烦军猛攻东门,一度在城头站稳脚跟,刘晔竟亲自带队反冲,身被数创,死战不退,硬是将孙策逼退。
第二天又在激烈的鏖战和更大的伤亡中结束。皖城依然屹立,虽然伤痕累累,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倒。
孙策的急躁与愤怒与日俱增,他开始怀疑,这座城是不是被施了什么妖法,为何如此难啃?
周瑜的眉头也越锁越紧。刘晔的顽强超乎想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到了第三日午后,孙策正在督促进攻,忽有斥候飞马来报:“报!主公!北……北方有大军朝此而来!距此已不足三里!”
“什么?”孙策和周瑜同时色变。
“可看清旗号?人数多少?”周瑜急问。
“烟尘甚大,看不清具体旗号,但观其势,绝非小数,至少……至少数千骑,更有大队步卒跟随!”
北方?那就是来自九江郡的方向!
孙策猛地看向皖城,只见城头上一直紧绷的守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北方的动静,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欢呼。
刘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楼,他极目北望,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挺直的脊梁,似乎更硬了几分。
周瑜语气凝重,“观此烟尘,敌军援兵恐是精锐,且来势甚快。我军连日攻城,士卒疲敝,若被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当速做决断!”
孙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皖城,又望向北方那越来越近、如同黄龙般席卷而来的烟尘。
功败垂成!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这让他如何甘心?
“主公!敌军旗号看清了!是‘阎’字大旗!是九江太守阎象的人马!”又一斥候仓皇来报。
阎象!秦义亲自提拔的九江太守!他竟然来了?
孙策哼了一声,“什么精锐?阎象!不过一坐衙理事的老书生!他能带多少兵马?充其量不过数千步骑!
我江东精锐,岂有见其旗幡便望风而退之理?若如此,我孙策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越说越激动,长枪已经握在了手中,“今日,我便要亲提大军,先破阎象,再回头拿下皖城!”
“伯符!三思!”周瑜急忙提醒,“阎象虽非名将,然其既来,必有所恃。我军兵力虽众,然连日攻城,锐气已挫,体力有亏。”
“我意已决!公瑾,你率后军压阵,看我破敌!”
孙策摆了摆手,言罢,不待周瑜再劝,便猛地一夹马腹,抄起长枪,高喊一声,“江东的儿郎们!随我破敌!”
孙策一路猛冲,无所畏惧,眼中只有那面“阎”字旗下的老者。
他白马如龙,银枪如雪,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九江骑兵如同波开浪裂,非死即伤。
其身后的江东精锐,在主将的带领下,更是爆发出骇人的战斗力。
交战后不久,阎象这边阵型就乱了。
“府君!贼锋太锐,阵脚已乱!还是先撤吧!”
阎象看着溃退的士卒,看着越来越近的杀声,知道败局已定。他长叹一声,“传令!交替撤退!骑兵断后!”
命令下达,本就支撑不住的九江军更是失去了最后一点战心,除了断后的骑兵尚在勉力厮杀,大队人马开始溃退。兵败如山倒,场面愈发混乱。
孙策率军一路追杀,斩获颇丰,直追出三四里地才停下。
望着仓皇远遁的“阎”字旗和满地狼藉的敌军尸体,孙策驻马横枪,仰天大笑,“哈哈哈!鼠辈安能阻我?阎象老儿,不过如此!儿郎们,可曾杀得痛快?”
“主公神威!天下无敌!”
周围江东将士齐声欢呼,一扫攻城受挫的阴霾,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孙策志得意满,回望皖城方向,眼中杀机再现:“阎象已破,皖城唾手可得!传令,回师,今夜饱餐,明日拂晓,给我全力攻城!我要在皖城头,用刘晔的人头,祭奠今日战死的弟兄!”
“吼!”胜利的刺激让江东军士气复振。
是夜,月黑风高,秋寒刺骨。
江东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白日击败阎象的“大胜”冲淡了疲惫,士卒们领到了加倍的酒肉,营中充斥着劫后余生般的喧闹与对明日破城的畅想。
中军大帐内,孙策与诸将宴饮,意气风发,仿佛皖城已是他囊中之物。
子夜时分,喧嚣渐息,除了巡哨的士卒,大部分江东军卒都已沉入梦乡,营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皖城方向,还有零星的火光,如同孤兽警惕的眼睛。
就在这时,江东大营东北、西北两个方向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了数十点快速移动的幽暗火光!那火光贴着地皮,如同鬼火飘忽,迅速接近!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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