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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81节

  贾诩颔首:“太尉明见。杨松乃张鲁钱袋智囊,惩之可断旧党一臂,亦可使百姓知朝廷之公正,非张鲁可比。然其党羽众多,需以迅雷之势,一击必中,勿使走脱或煽动变故。”

  法正补充:“可令子龙遣精干人马,暗中监控杨松府邸及主要党羽,同时公开审理,许百姓旁听,以昭公允。”

  阎圃侍立一旁,早已冷汗涔涔,浸湿了后背的官袍。他虽已投效,却与杨松同殿为臣多年,深知其盘根错节的势力,更心惊于秦义手段之果决狠辣。

  此刻他心中只剩无尽庆幸,万幸自己早早选了戴罪立功之路,未曾与杨松同流合污。

  计议已定,秦义毫不拖延。当日,一队精锐汉军直扑杨松府邸。杨松自张鲁出降后,一直称病躲在家中,实则惶恐不安,暗中变卖细软,联络心腹,图谋后路。

  他自恃是文官,又曾主动劝张鲁归降,总觉得能逃过一劫,甚至还妄想着凭借对汉中的熟稔与家中财力,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当甲士破门而入时,他正在密室中清点金玉,惊得魂飞魄散。

  “尔等……尔等何人?我乃朝廷……我已归顺……”杨松色厉内荏。

  “奉太尉令,拿下犯官杨松!这是你的诉状!”带队校尉将一叠抄录的诉状扔在他面前。

  杨松低头一看,诉状上密密麻麻的罪状,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陈年恶事都被一一列出,末尾还有无数苦主按下的血手印。

  他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杨松被下狱,其家产被查封。秦义下令,此案公开审理,许百姓于衙外听审。

  审理过程迅速而高效,在如山铁证面前,杨松很快理屈词穷,瘫倒在地。

  三日后,判决公之于众:杨松,罪大恶极,民愤滔天,依律判处斩立决,家产全部抄没。

  其重要党羽,按罪行轻重,分别处以杖刑、流放、监禁,家小依律连坐。而真正令全汉中为之震动的,是判决的后半段:查抄所得的杨松全部家产,经清点折算钱粮后,全数用于赈济汉中境内贫苦百姓与战事受损民户,朝廷分文不取!

  此判一出,整个汉中为之轰动!

  斩杨松,大快人心!

  这个昔日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助纣为虐的贪官,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而“抄家产分于民”的举措,更是前所未有!历来官府查抄,财物都是充盈府库,何时见过直接分给穷苦百姓的?

  告示贴出,分粮分钱的地点排起了长龙,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捧着分到的粮食、铜钱,热泪盈眶,对朝廷、对秦太尉的感激之情,发自肺腑,迅速冲淡甚至取代了对旧日“师君”的残余感念。

  …………

  就在秦义以雷霆手段整肃汉中、收服民心之际,千里之外的庐江郡,一场围绕粮草与阴谋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庐江治所皖城,太守府邸的书房内,太守刘勋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他近来正为庐江的粮荒焦头烂额,早已派从弟刘偕前往豫章,向太守华歆借粮,算着时日,也该有回音了。

  忽然有仆人来报,“刘将军回来了。”

  “速速让他来见我。”刘勋急忙吩咐。

  不多时,刘偕便快步走了进来,满面风尘,脸色灰败,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沮丧。刘勋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发生了何事?借粮可还顺利?”

  刘偕重重地叹了口气,“豫章那边,华子鱼倒是见了小弟,言语也算客气。但他言道,豫章地僻,本非产粮丰饶之地,近年又要防备山越,接济流民,仓中余粮实在有限。他让我去向上缭那边借粮。”

  “那上缭那边呢?宗帅们怎么说?”

  “兄长,那些宗帅……唉,一个个推三阻四,不是说今年歉收,便是说部众口粮尚且不足。

  小弟磨破了嘴皮,抬出兄长的威名,又许以厚利,最终凑上来的,也只有两千余石粟米,还多是发霉的陈粮,里面掺杂了不少沙砾。”

  他顿了顿,低声道,“依小弟看,这些宗帅,狡黠势利,未必肯真心相助,只想敷衍了事。”

  “砰!”

  刘勋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笔砚乱跳,怒声骂道:“混账!一群趋炎附势的山野匹夫!竟敢如此轻慢于我!还有那华子鱼,这般惺惺作态,竟敢如此搪塞!”

  就在刘勋为粮草之事焦头烂额、几近绝望之际,一个看似天大的“好消息”,如同垂钓者精心准备的饵料,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转过天来,门吏来报,江东孙策遣使前来拜谒。

  “孙策?他派使者来做什么?”

  刘勋闻言,眉头猛地一蹙,心中暗生警惕。

  他与孙策都曾是袁术旧部,一南一北隔江相望,关系本就十分微妙。

  “来人自称吕范,乃是孙策麾下重要谋士,携有重礼。”门吏补充道。

  刘勋沉吟片刻,吩咐道:“请他到正厅相见。礼数周到些,且看他来意如何。”

  片刻后,太守府正厅。刘勋已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长袍,端坐主位,尽力维持着一郡之长的威仪。

  刘偕与刘晔陪坐下首。只见一名年约三旬、面容清癯、双目有神、身着青色文士袍的男子,在府吏引导下,从容步入厅中。他身后跟着数名随从,抬着几只沉甸甸的礼箱。

  “江东吕范,奉孙讨逆之命,拜见刘府君。”吕范上前,举止得体,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吕功曹远来辛苦,看座。”刘勋抬手示意,目光扫过那几只礼箱,心中疑窦未消。

  吕范谢座,却不急于呈上礼单,而是先环视厅堂,微微一笑道:“久闻刘府君坐镇庐江,保境安民,威德著于江左。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我主孙讨逆亦常言,江淮豪杰,首推刘公。只恨地域悬隔,未得时常请教。”

  一番客套话,给足了刘勋面子。

  刘勋脸色稍霁,开口问道:“孙讨逆雄踞江东,虎视六郡,不知遣吕功曹前来,有何见教?”

  吕范正色道:“岂敢言见教。我主虽在江东,然心系朝廷,亦常念旧谊。素知府君与先父文台将军,皆曾效力于袁公路麾下,算起来亦有香火之情。

  我主以为,庐江、江东,唇齿相依,合则两利,分则俱损。故特遣范前来,申明盟好之意,愿与府君永结和睦,各守疆界,互不侵犯,互通有无,以保江左安宁。”

  说着,吕范示意随从打开礼箱,顿时珠光宝气溢满厅堂,晃得人睁不开眼。

  箱中皆是珍玩玉器,件件价值不菲。

  刘勋看着那些财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但警惕之心并未放松。孙策会这么好心,主动送钱送物向自己示好?

  “孙讨逆好意,刘某心领。庐江小郡,得与江东结盟,共保平安,自是幸事。只是不知……孙讨逆可还有其他吩咐?”

  “不瞒府君,我主除了结盟之意外,亦对府君目下之困境,深感不平,愿助府君一臂之力。”

  “哦?困境?不知吕功曹所指为何?”刘勋心中一紧,面上却故作不解。

  “府君何必讳言?”吕范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近来江淮蝗患,庐江恐也难免。更兼海昏、上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帅,仗着地势险僻,对府君多有轻慢。

  我主在江东亦有听闻,深为府君扼腕。想府君堂堂朝廷命官,汉室宗亲,岂能受制于区区山野豪帅?”

  这话正戳中了刘勋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重重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蠹贼罢了!”

  “正是!”

  吕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激昂:“此等蠹贼,不除不足以立威!范在江东亦有耳闻,上缭之地土地肥沃、水道纵横,诸宗帅经营数十年,仓廪丰实,积粟如山。

  彼辈坐拥巨量粮秣,却对府君哭穷推诿,实乃可恨可诛!府君何不趁此良机,亲提大军,西向伐之?以上缭之富,足可充实军资、解燃眉之急,更可震慑四方,彰显府君的雷霆手段!”

  刘勋听得心中一动。上缭富庶,他自然知道。之前派人借粮受挫,他也不是没动过讨伐的念头。只是……“上缭地势险要,宗帅联军亦有数千之众,据险而守,急切难下。且我若倾力西征,后方空虚,万一……”

  “府君所虑极是!”吕范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愈发恳切。

  “正因如此,我主才愿倾力助府君成此大功!只要府君决意讨伐上缭,我主即刻遣精兵数千,出柴桑以为外援,府君只需专心用兵于上缭,必可一举克之!届时,上缭所有粮秣财货,尽归府君所有,我江东分文不取,只求与府君永结盟好,和睦相处!”

  “孙讨逆……果真如此仗义?”刘勋仍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主英雄磊落,最是重诺,既与府君盟好,自当肝胆相照。”吕范肃然道,“此乃我主亲笔书信与盟约草案,请府君过目。”说着,他从怀中取出缣帛,双手呈上。

  刘勋接过,快速看了一遍。信中文辞恳切,力陈同盟之利与讨伐上缭之必要,并加盖了孙策的讨逆将军印。

  那鲜红的将军印,像一颗定心丸,让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好!孙讨逆真乃当世豪杰!”刘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既然如此,此事便依孙讨逆之意!请吕功曹速回禀报,不日我便点齐兵马,西征上缭!届时,还望江东兵马如期策应,共成大事!”

  “府君英明!”

  吕范躬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计谋得逞的幽光,“范这便返回禀报我主,筹备出兵事宜。预祝府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勋与吕范相谈甚欢,甚至设宴款待。宴席上,刘勋志得意满,仿佛上缭的粮草已入囊中。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刘晔越想越觉得不对。

  孙策是何许人?他倚仗父亲孙坚的旧部,短短数年间席卷江东,逼死刘繇、破严白虎、降王朗,锋芒毕露,其志向岂会止于江东一隅?

  这般人物,怎会无缘无故出兵出力,去帮刘勋这个既无深交、甚至可算潜在对手的邻居,攻打一块富庶之地,再将所有战利品拱手相让,只为换一个‘盟好’的虚名?

  事有反常必为妖。

  于是,宴会后,他私下来见刘勋,“府君,孙策助我伐上缭之事,恐是诡计!彼欲调我主力西向,而后趁虚袭我根本!府君万不可中计!当谨守城池,另筹粮草为要!”

  刘勋闻言,满脸不耐地摆摆手,“子扬你太多虑了!孙伯符少年英雄,素来重信守诺,岂会行此卑鄙伎俩?况且盟约在此,江东又愿出兵助我,岂会自毁盟约?上缭之粮,是解我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我意已决,休要再言!”

  刘晔还想再劝,可刘勋酒意上涌,满脸怒容,根本不愿再听他多说一个字,直接拂袖而去。

  刘晔望着刘勋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庐江的大祸,已经近在眼前了。

  刘勋可以大意,可他是秦义的人,绝不能无动于衷。

  第二日一早,刘晔便主动向刘勋请命,愿率本部兵马留守皖城,为大军镇守后方。

  刘勋正愁无人看家,当即欣然应允。

第314章 孙策来袭

  刘勋一意孤行,庐江精锐尽出。

  刘晔将他送走后,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安,一想起秦义对自己的叮嘱,他猛地转身,迅速返回住处,写下了两封信。

  第一封信,写给九江太守阎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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