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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58节

  司马朗看了弟弟一眼,叹道:“二弟,你这是何苦呢?当初接到征辟,直接去洛阳不就好了吗?

  结果你非说,秦义杀伐果断,又刚在荆州整治了蔡家,让你心中不安。

  这下好了,我等骑虎难下,若是事情败露,怕是要祸事临头啊。”

  司马懿沉默低头,无言以对,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司马朗责怪归责怪,生气归生气,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忐忑的等待中,前院的宴会终于结束了,秦义起身告辞,司马防率众子恭送至府门外。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非常宽大,里面铺满了锦被,车轮包裹着厚厚的皮革用来减震,就连拉车的马,选得也是非常温顺的。

  “仲达可安置妥当了?”秦义问道。

  司马朗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太尉,已然妥帖。只是二弟一直昏睡未醒,需小心抬入车内。”

  “务必要仔细。”秦义叮嘱道。

  四名健仆用软榻将司马懿抬了出来。他整个身躯被厚厚的锦被包裹,只露出一张紧闭双眼的脸。

  张春华紧紧跟在一旁,一身素净衣裙,神色憔悴中带着强撑的镇定,将一个担忧丈夫病体、又要强打精神应对局面的新妇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车厢内铺设得极为舒适,三层厚软的褥垫,固定的柔软靠枕,甚至还有固定在车壁上的小几,可以放置药碗和茶杯。

  张春华默默上车,在榻边坐定。

  司马朗翻身上马,只带了几个最伶俐稳妥的贴身长随。秦义这边,赵云率领五十名精锐骑兵已整装待发。

  “司马公,留步吧。”

  临别之际,秦义对司马防拱手道,“仲达交给我,你大可宽心。”

  司马防心中苦涩如胆汁倒流,却只能强笑道:“太尉今日大恩……司马家没齿难忘!有劳……有劳太尉了!”

  车马缓缓启动,驶出巷口,越来越远。

  直到队伍彻底在视线中消失,司马防仍旧站在府门前,一动不动,如同一具石雕。

  接下来会怎样?他不知道,只能暗暗祈祷,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车队出温县,上了官道,一路驶向洛阳。

  秦义骑马走在队伍最前,赵云跟在他旁边。

  “主公,照此速度,抵达洛阳需三四日。”

  秦义道:“不急,徐徐慢行便是,不然快了太过颠簸,仲达可消受不起啊。”

  “诺!”

  马车内,自然是另一种煎熬。

  纵然车辆平稳,工艺精良,褥垫厚软,但长时间保持平躺的姿势,本就是一种酷刑。

  住过医院的人,都深有体会,躺一个小时,没事,躺一天,甚至连着躺好几天,那绝对是一种“爽到爆”的痛苦回忆。

  才一个时辰,司马懿就感到自己的腰背已经僵硬麻木,脖颈酸痛欲折,四肢百骸都在无声地抗议。

  但他不能动,也不敢动,车外就是秦义的人,一动随时会被发现。

  他只能忍,好在,司马懿心性非常坚韧。

  接到朝廷的征辟,他并不是很抗拒,只不过想再等等,再看看,于是,就找了个染病的理由。

  现在天下一大半,都已经被秦义平定了,他怎么可能抗拒呢?

  难道要去辅佐张鲁、孙策、还有不知逃到哪里去的曹操吗?

  他只是想观望一下,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

  行了一段路,车外忽然有人喊话:“太尉有令,前方驿站歇宿!”

  马车缓缓停稳。

  张春华掀开车帘一角,看到暮色中一座官家驿站的轮廓,灯笼已经点亮,人影憧憧。秦义已下马,正与驿丞说着什么。

  “夫君,到驿站了。”她低语。

  司马懿毫无反应,一个深度昏睡的病人,理当如此。

  过了一会,车门被打开,司马朗探进头来:“弟妹,我已让人准备饭食热水。你照顾好仲达,我去向太尉回话。”

  张春华轻轻点头。

  将司马懿抬进驿站,饭食很快就送来了。

  张春华先细心地将肉羹吹温,用小勺一点点喂入司马懿口中。

  不能多,多了不像重病之人;也不能太少,少了无法保证身体的需求。

  夜色渐深,驿站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的犬吠偶尔响起。

  秦义让人把司马朗找来,和他谈话。

  这一路行来,秦义没有丝毫逼迫,没有半分质疑,他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完美符合一个位高权重、爱惜人才的形象。

  经过一番接触,对司马朗的才能他也非常的赏识。

  司马朗在历史上辅佐曹操,做过丞相主簿,还做过兖州刺史,在位之时,勤勉节俭,安抚百姓,深得民心。

  秦义提议等司马懿痊愈后,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同在洛阳为官。

  司马朗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生怕哪一天就露了馅。

  接下来的几日,车队严格按照每日三十里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向西行进。途经县城时,当地官员闻讯无不赶来拜谒,秦义一概婉拒。

  这种低调,反而让大家,对秦义重视人才,重视司马家,更添了几分敬重。

  司马懿依旧在扮演着一个深度昏睡、时而因痛苦而发出微弱呻吟的风痹病人。

  只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才能在张春华的帮助下,稍微活动一下几乎要失去知觉的肢体。

  快到洛阳之前,秦义便让吕安提前进城,为他们准备了一所清净的宅院,吕安还给华佗捎去了一封信。

  进城后,刚安顿下来,华佗就来了。

  司马懿、司马朗、张春华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识破。

  华佗进屋后,仔细查看了司马懿的气色、瞳仁,屏息凝神,诊脉良久。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张春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司马朗站立一旁,垂下的衣袖中,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众人的表情秦义尽收眼底。

  秦义让吕安提前给华佗送信,叮嘱他即便发现异常,暂时也不要拆穿。

  终于,华佗收回手,叹了口气:“太尉,此子脉象沉滞涩缓,关节筋脉确有郁结不畅之象,加之元气亏损,邪风内侵……确是风痹重症,且已非浅表。”

  张春华和司马朗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朽观其面色,晦暗之中犹存生机;探其腕脉,沉滞之下隐有根基。若能精心调治,导引气血,疏通经络,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新站起之望。”

  秦义欣慰点头,“有劳先生费心。无论需要何等珍稀药材,但请直言,务必要将他治好。”

  华佗当即开了方子,又传授了张春华一些舒缓筋骨的法子,嘱咐需耐心坚持,切不可急躁。

  等华佗走后,秦义又安慰了张春华与司马朗一番,方才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都会遣人来询问病情,送来各种补品药材,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司马懿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竟连华佗都没能识破。

  他只能继续演下去,将“昏睡”和“挺尸”进行到底。

  每日除了极其必要的、在张春华遮掩下的轻微活动,他几乎完全保持着同一姿势。

  张春华的煎熬不比他少。她既要扮演好忧心忡忡的贤妻,应对各方探询,又要在这狭小空间内协助丈夫完成每日艰难的“伪装”。

  神经时刻紧绷如弦,只有到了夜半无人时,她才敢放心地和他说些话。

  这一日,秦义让杨修来探望,他和司马朗相谈甚欢,到了晌午,杨修请司马朗去饮酒,司马朗一再婉拒,硬是被杨修给拽走了。

  又过了一会,秦义便亲自来了。

  司马懿依旧如过去几日一样,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榻上,盖着锦被。

  张春华正坐在榻边的绣墩上做着针线,见秦义迈步进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妾身拜见太尉。”

  “夫人不必多礼。”

  秦义缓步走进室内,先是看了司马懿几眼,询问了几句,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张春华的身上。

  那目光明显让张春华感到一些不安,那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带着某种侵略性的目光。

  张春华被这目光看得低下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夫人如此年轻貌美,却对着一个终日躺在床上的男人……唉,真是可惜了。”

  猛听到这番话,张春华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微颤:“服侍夫君,是妾身本分,不敢言苦。”

  “本分?”秦义轻笑一声,向她走近一步。

  “这世间的本分,也看是对谁。仲达如今这般模样,怕是连感知冷暖都难,更遑论知晓夫人的艰辛与……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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