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68节
走在前面的袁绍,再也没有往日的威严,他头发披散,眼窝深陷,脸上一片死灰。
儿子袁尚的哭声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脏上,可他却做不出任何的回应。
以往,这个儿子稍微有点不舒服,袁绍就急得不行,把儿子当成了心头肉。
来到袁家的坟墓前,墓碑上将所有死难者的名字都刻在了上面,袁绍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内心的羞愧井喷一般的涌出。
往日的记忆,也不断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许多年前,他还是个总角少年,随着父亲袁逢入京,在叔父袁隗那间藏书充盈、墨香氤氲的书房里。彼时袁隗已是朝中清流领袖,名动天下。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温暖地洒在袁隗的朝服上。他考校了袁绍的功课,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伸手抚摸着他的头顶,带着家族长者特有的期许与告诫。
“本初啊,你天资聪颖,气度不凡,但要记住,吾家‘四世三公’的招牌,不是靠兵甲之利、地盘之广撑起来的。是靠一代代人,在朝堂上秉忠贞之志,守退让之实,于君王是砥柱,于百姓是护荫,一点一点,用清名换来的。这招牌,容不得半点玷污!”
言犹在耳,此刻想来却锥心刺骨。
“噗通!”
袁绍忍不住跪了下去,羞愧像北邙山隆冬的寒气,浸透了他的骨髓;一步错,步步错。
他辜负了叔父的期望,玷污了家族的名声。
“叔父……父亲……列祖列宗……绍知罪了……”
就在袁绍被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羞愧淹没,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袁绍的身旁。
袁绍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青年身影。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身姿挺拔如松,穿着素净的青色深衣,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简朴的长剑。
他面容俊朗,眉目间依稀能辨出几分袁氏子弟特有的清正轮廓,眼神明亮锐利,不闪不避,直视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一群罪囚。
正是袁芳,袁基的独子!
见到亲人,袁绍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激动的站起来,说道:“怀义!怀义!我是你叔父啊!”
袁芳退后了一步,有意不让他碰到自己。
袁绍喘着粗气,继续说道:“你快,快去向天子求情!向秦太尉求情!叔父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看在同是袁家血脉的份上,看在你早亡父亲的份上,救救我们,救救你的显甫弟弟!他还小,不该死啊!”
袁芳静静地站着,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看着袁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等袁绍声嘶力竭的呼喊暂歇,他才缓缓开口,“叔父?你确是我的叔父,血缘上,无可更改。”
然而,袁芳接下来的话,却将袁绍心中燃起的那点火苗彻底扑灭,“可也正是你,为了一己野心,强占冀州,私造玉玺,割据一方,背叛朝廷与袁氏列祖。你让袁氏,蒙上了污垢!你不仅是汉贼,更是袁家之耻!”
袁芳一字一顿,目光如炬,烙在袁绍惨白的脸上,“有你这样的叔父,我袁芳,袁怀义,深以为耻!”
最后一个“耻”字,如同惊雷,炸得袁绍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他的身子登时瘫软下去,只剩下嘴唇还在无意识地颤抖。
袁芳冷冷地扫过瘫倒的袁绍,不再发一言,猛地转身。青色深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干脆的弧线,他沿着来时的路,步履稳定,头也不回地离去。
来看袁绍,他并非对他们有什么眷恋,而是替袁家上百口死去的人,做个见证,仅此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了,袁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哭哭啼啼的孩子了,即便袁绍是他的叔父,他的心中也不会有半点不忍!
秦义经常告诫他,和天下相比,和大义相比,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
第244章 杨修的改变
两日后,洛阳,午门外。
高台之上,司徒杨彪端坐监斩席,身着庄严朝服,面色沉肃如铁。
他手中握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代表着天子的意志与大汉的律法。
刑场四周,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洛阳的百姓,士农工商,男女老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节日般的兴奋与释放。
从黄巾之乱到董卓入京,从诸侯割据到战火连绵,百姓对割据的诸侯,对纷乱不休的战火,深恶痛绝。
大家早已从秦义几次发布的檄文里,对袁绍的劣迹有了清晰的认识。
“来了!来了!”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只见一队队甲士押解着袁氏罪囚鱼贯而来。袁绍被排在第一个,他仿佛一夜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成了一具会移动的朽木,眼神空洞,任由军士拖拽着跪倒在刑台中央。
他的身后,正妻刘氏面如死灰,袁尚瘫软如泥,其他家眷族人,或哭泣,或呆滞,或喃喃祈祷,五十七人,跪成一片绝望的风景。
杨彪展开圣旨,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宣读袁绍十大罪状:
无视朝纲、擅兴刀兵、屠戮百姓、僭越礼制……每读一条,台下百姓的喝骂声就高涨一分。
“……罪大恶极,天地不容!依律,阖门处斩,以儆效尤!”最后一句宣读完毕。
“杀!杀!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这呼喊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刑场外围。
成千上万的百姓挥舞着手臂,面孔因激动而涨红,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迅速汇成一片愤怒与欢庆的海洋。
“时辰已到——行刑!”
到了时间,杨彪果断地扔下了冰冷的令箭。
刀斧手上前,举起手中在冬日下闪着刺眼寒光的鬼头大刀。
袁绍最后抬起眼,目光涣散地掠过疯狂欢呼的人群,掠过湛蓝高远的天空,掠过洛阳城巍峨的宫阙。
他想起了少年时的鲜衣怒马,想起了拔剑和董卓怒目相向的画面,也想起了酸枣会盟时被群星拱月般的拥戴。
还想到了手捧私造玉玺时的无限幻想,仿佛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君临天下,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人!
然而,一切都戛然而止。
刀光挥落。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颈间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吞噬而来。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袁绍恍惚又回到了北邙山,回到了叔父袁隗的面前,那温暖的手掌覆在头顶,那句话语再次轰然回响:
“袁家的一切都是靠先辈用清名换来的,不容玷污!”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刀光一次次闪动,紧随其后,其他袁家人,也相继倒在了血泊中。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偿还犯下的罪行!
尽管场面非常血腥,但围观的百姓却迟迟不肯离去,人们欢声雷动,尽情地庆贺着。
…………
和甄宓成婚后,虽然秦义最近军务繁忙,甚至都没空回洛阳,但他还是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甄宓。
新婚燕尔,哪能刚成婚,就把如此娇妻冷落在一旁呢?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秦义很懂得尊重,何况,他压根就不喜欢当一个工作狂。
这一日,秦义在书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蔡琰,将自己纳妾的事情坦白;
另一封信,则是写给甄俨,感激甄家人的支持,也顺便对他的病情表示关切。
秦义写完信,甄宓迈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水。
秦义接过来,将茶水放下,两封信就摆在桌案上,秦义冲她示意,并不介意她看。
甄宓看完后,心里一阵甜蜜。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插着一支白玉簪子。成婚还不到半月,她身上那股少女的灵动未减,却又添了几分妇人的温婉。
秦义亲昵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黎阳能顺利拿下,甄家倾囊相助,这份恩情不能不记。”
甄宓的手指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已渐渐习惯了这种夫妻间的亲密动作。
几日后,甄俨收到了秦义的信。
“俨兄尊鉴:此番攻破黎阳,全赖甄氏举族相助,此非但助秦某,实乃助黎阳万民早脱战火,甄家大义,秦某当永记于心。
宓妹其性温良,其心慧敏,持家有度,待下以宽。
每见其展颜,如沐春风;每闻其语,如饮甘霖。得此佳偶,义此生必不相负!”
甄俨靠在病榻上,手中捧着信,反复读了数遍。
“父亲,该喝药了。”长子甄像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秦太尉的信,您都看了半日了。”
“再看十回也不够。”甄俨激动地笑了,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他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甄俨感慨道:“小妹嫁给他,我最后一点心事也了了。有秦义在,甄家可保太平。”
“秦义心中装的不仅是地盘和权力,还有百姓,还有道义。小妹的婚事,表面上是联姻,实则是甄家将未来托付于他。”
“我时日无多了。”甄俨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甄像强忍着泪水,认真地听着,他知道,父亲是在交代后事。
甄俨看着儿子,摆了摆手,“你不必悲伤,人生在世,谁都难免一死,甄家今后有秦义这个依靠,有你们这些好儿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甄像跪了下来:“父亲…”
“起来。”甄俨摆手,“你要记住,今后甄家行事,要以秦义为首,要真心实意地支持他。乱世终将会过去,等到天下太平,到那时,我们甄家或许不是最富有的,但一定会非常受人尊敬,因为我们押对了人,做对了事!”
说完后,他强撑着下了床,“扶我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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