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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67节

  “劳太尉挂心,只是小恙。”

  甄宓的声音轻柔如雪,“太尉军务繁忙,不必为妾身费心。”

  “如今黎阳已下,袁氏之事也告一段落。姑娘为大事委屈良久,秦某感激不尽。若姑娘想回中山老家,我即刻派人护送,必保姑娘一路平安。”

  甄宓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秦义说道:“太尉是要我回去,再嫁一次吗?”

  秦义登时一怔。

  甄宓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自那夜太尉说‘必不相负’后,妾身心中,便只当自己是许给了太尉。”

  她的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清晰,如珠玉落盘。

  那日的承诺,秦义当然记得。

  “姑娘已经想好了?”

  甄宓目光坚定,“能嫁给太尉,妾身还有什么不足?”

  雪下得更密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两人对视良久,秦义终于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只是这里是黎阳,婚事没法大操大办,只怕要委屈了姑娘。”

  甄宓却微微一笑:“不委屈!黎阳新下,正当犒赏三军,振奋士气。若能将庆功宴与婚宴合办,既全了礼数,又安了军心,岂不两全?”

  秦义赞许地点点头,这女子,果然思虑周全。

  在秦义看来,甄宓还小,毕竟才十四岁,可甄宓心中却并没有这种顾虑,这个时代的女子,十三四岁嫁人的比比皆是,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两日后,黎阳太守府张灯结彩。

  说是婚宴,其实一切从简。

  府衙正堂的红绸是昨日才从市集采买的,宴席上的酒肉多是军中犒赏的份例,连乐工都是军中会奏些喜庆调子的士卒临时充任。

  然而这简单的喜庆,在刚经历战火的城池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酒宴开始后,秦义举杯起身,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之宴,一为庆黎阳大捷,二为秦某私事,蒙诸位一同见证我与甄家小姐新婚之喜。”

  众将纷纷举杯祝贺,大家都知道,这次之所以顺利拿下黎阳,多亏了甄家配合。

  甄宓虽是一介女流,深明大义的举动早已赢得了众人的敬重。

  秦义继续道:“攻破黎阳,今日在座,多有血战破城的勇士,秦某要特别表彰一人。”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落在一位白袍将领身上:“子龙!”

  赵云应声起身,抱拳行礼。

  他今日未着甲胄,一身月白常服,更衬得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众人都知道,正是这位看似文雅的将军,在夺城之夜率领二十名死士,男扮女装混入送亲队伍,一举夺取城门,为大军开路赢得了时间。

  “子龙此战男扮女装,不惧个人荣辱,奋勇夺城,无惧生死,此战夺取黎阳,当居首功。”

  赵云谦逊地看向甄宓,“主公过谦了,依末将看,甄家小姐当居首功。”

  甄宓功劳是不小,可这个时代,还不兴给女人封功行赏。

  秦义笑了笑,“子龙不必过谦,我已拟好奏表,要表奏天子,加封你为征东将军,领真定亭侯。”

  堂中一阵低哗。征东将军是重号将军,地位显赫;而亭侯虽是最低的侯爵,却意味着有了正式的封爵。更重要的是——赵云是真定人,以家乡为封号,这是莫大的荣耀。

  果然,饶是以赵云沉稳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动容。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谢主公厚恩!云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虽然现在还只是上表,但没有人怀疑天子不会恩准。

  虽然赵云扮作女人,有些不伦不类,但没有人会笑他。

  人家拿命在拼,谁又能笑得出来呢?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发笑呢?

  随后,秦义又举起一杯酒,面色严肃地说:“这一杯,敬此战所有死去的将士,尤其是那十七名和子龙一同夺城的勇士,他们都是好样的。”

  一共二十一名死士,加上赵云,一共活下来四个人,其中有两人重伤,有一人还断了一条手臂。

  赵云的眼眶微微发红,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张横,一个爱说笑的冀州汉子,总说自己战后要回家娶邻村姑娘;

  王猛,沉默寡言却刀法不俗,陈云,二十五岁,李琦二十二岁……,每一个人赵云都记得,记得很清楚!

  秦义将酒缓缓洒在地上,所有人跟随他的动作,将杯中酒倾洒于地。酒香与一种更深沉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那是荣耀与悲痛交织的气息。

  “今日我们在此庆功,可那些死去的将士呢?他们绝不能被人忘记,不是我今日提了一嘴,过后就算了,不!绝不能算!”

  秦义的语气逐渐加重,“从今日起,凡在我麾下战斗而阵亡的将士,无论将军还是士卒,都绝不能被遗忘!哪怕他只是一名最普通的士兵,只要他阵亡了,朝廷就必须厚待他的身后事!”

  众人都停下动作,认真听着。

  “人虽死,魂犹在!他们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父母妻儿,朝廷必当妥善抚慰照拂!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父母由官府奉养至终老!这不是恩赐,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是他们应得的!”

  赵云感到喉头哽咽,那些死士几乎每一个人都留了遗书,托付赵云,一旦死后,就将遗书交给他们的家人。

  有人还攒了一些钱帛,也拜托赵云转交。

  今日明明是大婚之喜,明明是非常喜庆的事,可秦义的一番话,却振聋发聩,令人印象深刻。

  “今后,谁敢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哪怕只是一钱一毫,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不论他是将军、校尉,还是掌管钱粮的文官,一经查实,一律立斩不饶!”

  秦义的手猛地挥下,如同战场上斩下令旗。那气势让在场众人无不心头一震。

  这个承诺,让不少将士湿润了眼眶。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握紧了拳头。

  因为投身行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一战都能活下来,战后抚恤这是每一人都最为关注的,最为在乎的事情。

  一位年长的士兵站起身,他眼中含泪,向秦义深深一揖:“主公仁德!”

  紧接着,更多将领和士卒起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主公仁德!”

  秦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稍缓,但眼中的坚定丝毫未减:“这不是仁德,这是公道,是将士们应得的公道!

  将士们在前线拼杀赴死,若连身后事都无法保障,谁还愿为我们效力?谁还愿为朝廷流血呢?”

  “我已命人制定详规:阵亡者,按军阶和战功给予不同抚恤,最低者亦足供一家五年衣食;父母年迈无人奉养者,由官府设专门院落集中供养,每月发放钱粮;每年清明,官府组织祭奠,刻碑立传,让后人铭记。”

  秦义看向厅堂角落,那里坐着几位文书官员:“陈书吏,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禀报。所需钱粮,从我的私库中先行支取,不足部分再议。”

  被点名的中年文官连忙起身应诺,额上已渗出细密汗珠。他明白,这份差事若是办不好,自己的脑袋恐怕也保不住。

  “此外,今日起,每战之后,必须清点阵亡将士,造册登记,详细记录其姓名、籍贯、亲属。这本册子,我会亲自过目!”

  秦义重新举起酒盏:“比起那些永远倒在战场上的将士,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已经得到了太多。若连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都要染指,那与禽兽何异?”

  腐败,从古至今,都很难杜绝。

  但秦义绝不会对这种事姑息纵容,谁如果敢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一律严惩,格杀勿论!

  宴会继续进行,将领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抚恤新政的实施细节;士卒们则兴奋地交谈着,眼中充满希望。

  见秦义如此重视抚恤的事儿,那大家今后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赵云平日里很少喝酒,今夜也激动地来了兴致,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你们放心吧,你们的家小妻儿,主公必不会薄待!”

  宴至亥时,秦义与甄宓先行离席。洞房设在太守府后院新建的暖阁中,陈设简朴却温馨。红烛高烧,映得一室暖光。

  待侍女退下,房中只剩二人。秦义看着端坐床边的甄宓,忽然有些局促——这种感觉,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陌生。

  “今日……委屈你了。”他开口道,“本该给你更盛大的婚礼。”

  甄宓抬起头,烛光下她的眉眼温婉如水:“只要和夫君在一起,妾身并无他求。”

  甄宓说的完全是心里话。

  窗外又飘起雪来,红烛渐渐燃烧过半,烛泪堆积如小山。在这北国的寒夜,在这刚刚易手的城池,两人渐渐相拥在了一起。

  …………

  夜已经深了,年轻的皇帝刘协裹着一件半旧的长袍,他手里正拿着一封信,是秦义派人送来的。

  司徒杨彪,正躬身站在他的面前。

  “杨公,太尉来信,袁绍已在押送途中,不日将至。”

  “是!袁本初及其妻刘氏、三子袁尚、共计五十七口,队伍已过了邺城。”

  刘协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袁氏四世三公,世受汉恩,袁隗太傅,乃是汉室的股肱之臣,然袁绍悖逆,割据一方,无视朝廷,致使海内鼎沸,生灵涂炭。其罪通天,其罪难容!

  传朕旨意,袁绍一门,押至洛阳后,不必入狱,直接送往北邙山,让他们临刑前,务必在袁隗公及袁氏列祖坟前,好生拜祭,仔细想想,何谓忠孝,何谓臣节!”

  “老臣遵旨!”

  北邙山葬着无数王侯将相,也是汉室兴衰的见证。

  袁氏的家族墓地这些年日渐修缮,已经颇显庄严气派,定期有人打扫,平日里也会有人在此值守。

  这一日,一支沉默而戒备森严的队伍蜿蜒上山。没有囚车,袁绍及其家眷皆被反缚双手,被驱赶着,徒步而行。

  他们脚步踉跄,行动迟缓,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女眷鬓发散乱,早已哭干了眼泪,年幼的孩子们被这肃杀气氛吓得噤声,睁着空洞的大眼睛。

  队伍中,唯有断续的、嘶哑到几乎破碎的呜咽声,从袁尚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他刚满十六岁,面容继承了袁绍与刘氏的俊美,身上的锦缎华服被绳索勒出道道痕迹,就连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泪痕,哪怕眼泪已经流干了,可内心的恐惧却依旧只增不减。

  “父亲……母亲……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他反复喃喃,不停的抽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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