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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23节

  唯有直面这面镜子,正视曾经的伤疤与错误,方能使我大汉社稷,避免再次陷入那般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番长篇大论,如黄钟大吕,在大殿中回响。秦义为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点燃一盏指路明灯。

  秦义来到这个世界,不光是为了争霸,为了君临天下,他也真心希望,这个时代百姓的日子能好起来,国家能强盛起来!

  刘协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他又那么聪慧,与其强行控制,不如适当的放手并加以引导。

  “朕明白了,”刘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力量,“这卷书,朕会时常翻阅,引以为戒。“前车之覆,后车之鉴。朕虽年少,亦知任重道远。朕此生,绝不会再出现‘党锢之祸’!”

  “陛下能有此心,实乃苍生之幸。”秦义躬身说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慰。

  刘协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尉,日后朕若再有史事不明,或治国之理不通,还望太尉能不吝赐教。”

  “臣,敢不竭尽驽钝,以报陛下。”秦义郑重承诺。

  过了一会,秦义想到了一件事,便又开口道:“陛下能明党锢之祸之弊端,臣很欣慰。然治国如观水,仅见其表,未窥其里,则难知其深广与暗流。臣今日想带陛下去看一看,世家的另一面。”

  “另一面?”刘协顿时一愣,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那些在党锢中受迫害的世家名士,如李膺、陈蕃之徒,无一不是风骨铮铮、忧国忧民、敢于对抗宦官的忠烈楷模。

  他们都是清流的象征,是社稷的脊梁。

  “太尉何出此言?世家中人,乃国之栋梁。他们难道还有不为朕所知的另一面?莫非他们也做了大奸大恶之事?”

  秦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陛下,世间之事,岂能尽以‘忠奸’二字简单划分?是非功过,有时并非黑白分明。请陛下随臣一行,亲眼去看,亲耳去听,方能知其究竟。”

  他没有继续解释,这反而激起了刘协巨大的好奇心,也隐隐带来一丝不安。

  于是,不多时,一行轻骑从宫门驰出。太尉秦义亲自为前导,少年天子刘协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紧随其后,这匹白马还是当初秦义送给他的。

  刘协极为喜爱,只要外出骑行的时候,一律骑乘此马。

  袁芳、吕安等人也一同跟随。

  秦义让袁芳跟着,显然也是大有深意。

  对袁芳的培养,他比任何人都要用心,因为袁芳不仅仅是袁家的希望。

  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旦袁芳成长起来,只要他坚定不移的追随秦义,那所带来的影响力,会是非常恐怖的。

  时值秋后,天高云淡,旷野的风带着泥土和禾秆的芬芳扑面而来。出城后,纵马驰骋,令人心驰神往。

  刘协早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隔几日,秦义就会邀请他出城,如果秦义不提,刘协心里也会按耐不住。

  离开洛阳十几里后,眼前的景象,让刘协连日来因阅读沉重历史而抑郁的心情,骤然为之一振!

  目光所及,是一片无比开阔、望不到边际的田野。金黄色的粟禾(小米)如同厚厚的绒毯铺满大地,在秋日艳阳下闪烁着饱满而温暖的光泽。农人们正在田间忙碌。

  虽然他们衣着普通,面容黝黑憔悴,但那挥舞镰刀的动作,那将一捆捆庄稼堆叠起来的姿态,却透着一股收获时节特有的、掺杂着疲惫的喜悦。

  远处,有农妇带着孩童在拾取遗落的穗子,偶尔能听到几声高亢而质朴的农谣随风飘来。

  “好!好一派丰收景象!”刘协忍不住勒住马缰,脸上绽开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兴奋地指向远方,对身旁的秦义说道,“自董卓乱政以来,烽火连年,饥荒遍野,朕已许久未曾见到如此安宁、如此丰饶的田园风光了!看来,今年确是个难得的丰年,这洛阳的百姓,总算能稍稍喘口气,安稳度日了!”

  丰收的景象,让刘协完全沉浸在喜悦中,身后的袁芳、吕安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被这充满生机的田野所感染。

  然而,秦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金色的海洋,那目光不像是在欣赏美景,更像是一位老练的将军在审视战场,或者一位严谨的医师在探查病人的病灶。

  “陛下看到这丰收景象,心中喜悦,臣能理解。但陛下可知,陛下眼前所见的,这成片成片、一望无际的田地,究竟是归谁所有吗?”

  刘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转过头,愕然地看着秦义,仿佛没听懂这个问题。

  “太尉何出此问?这田地……自然是归耕种它的百姓所有啊?即便不是,也该是朝廷的公田吧?”

  在刘协的认知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具体到耕作者,要么是拥有少量田产的自耕农,要么是租种朝廷公田的佃农。他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

  秦义缓缓摇头,眼神愈发锐利,“陛下错了!这洛阳近郊,乃至司隶、豫州、冀州等天下膏腴之地,像这样成片成片、阡陌相连的肥沃田地,十之八九,并非陛下所以为的农户所有,也不归朝廷所有。”

  “它们,归世家豪族所有!”

  “世家?!”刘协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与眼前这片土地的联系。“这……这怎么可能?”

  “陛下,您只看到了丰收的喜悦,却未曾看到这喜悦之下的辛酸与不公。这些田地,名义上或许属于某个世家大族,但实际耕种的,正是陛下眼前这些衣着普通甚至衣衫褴褛的农人。

  他们,被称为佃户,又或者佃农,但他们本质上并不拥有土地,而是依附于世家豪族的隐户、私属!

  即便是如今这般丰收年景,这些辛苦劳作一年的耕种者,最终能留在自己手中的粮食,也绝不会太多。除去必须上缴给世家地主的地租,再留下少得可怜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他们所得,仅仅能勉强维持一家老小不被饿死,艰难度日罢了。至于陛下所想象的安稳度日,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奢望!”

  刘协的脸色开始发白,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秦义的话却如同冰冷的河水,继续无情地涌来:“而若是遇到灾年、荒年,粮食减产甚至绝收呢?陛下,那时节,世家大族的粮仓或许会因此少收几成租子,但绝不会伤及根本。而这些失去了收成的佃户,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是卖儿鬻女,是典妻当物,是成群结队地逃亡,成为流民,是易子而食,是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陛下,这并非臣危言耸听,而是桓灵以来,在这片土地上反复上演的惨剧!而制造这惨剧的根源之一,便是这天下大半田地,尽归世家所有!”

  刘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那金色的、象征着丰收与希望的田野,突然变得刺眼而扭曲,仿佛每一株粟禾下面,都埋藏着农人的血泪和累累的白骨。

  秦义并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些占据了天下大半田地的世家豪族,他们,是不用向朝廷缴纳赋税的!”

  “什么?!”

  刘协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们……不交税?为何不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占有如此多的田地,为何能不交税?!”

  “他们或凭借官身享有免税特权,或利用权势勾结地方官吏隐匿田亩、户口,或将税赋转嫁到百姓身上,总之手段繁多,不一而足。结果就是,哪怕他们家里的粮仓堆积如山,多到吃不完,多到用不尽,宁可任其霉烂变质,朝廷的国库,也得不到一丝一毫!

  陛下,您想想,朝廷要养官,要养兵,要赈灾,要兴修水利,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钱粮!可钱粮从何而来?主要便来自天下的田赋!

  当天下大半的土地和人口,都脱离了朝廷的掌控,成了世家豪族的私产,朝廷便如同被蛀空的大树,外强中干!

  陛下,这才是自桓灵以来,朝廷财政日益窘迫,乃至不得不卖官鬻爵、横征暴敛的深层原因!这也是黄巾贼寇能够一呼百应,四方动荡难以平息的根源之一!

  陛下,党锢之祸,宦官固然可恨,但世家清流,也并非全然无辜。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在朝堂之上是高呼忠义的道德君子,在地方乡里,却可能是兼并土地、隐匿人口、侵蚀国本的蠹虫!他们与宦官集团的斗争,固然有理念之争,但同样也夹杂着权力的角逐和利益的分配!这就是臣想让陛下看到的,世家的另一面!”

  刘协彻底傻眼了!

  前一刻,他还觉得那些世家,都是可敬之人,可这一刻,他却痛心疾首,那世家岂不成了朝廷最大的敌人?

  他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望着眼前那片依旧金黄、依旧“丰收”的田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来所同情、所倚重的“清流”世家,竟然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啃食着大汉江山根基的巨蚁!

  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得知先祖昏聩更加让他难以接受,也更加感到恐惧和无措。

  一旁的袁芳,也震惊得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他出身汝南袁氏,那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以家族为荣,以先祖的功业德行为傲。他虽然也知道民间疾苦,知道家族占有大量田产,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犀利地将“世家”与“国之蠹虫”联系起来,将土地兼并问题提升到动摇国本的高度。

  他看向秦义,看向这位自己无比尊敬的人,从内心深处,他甚至早已经把秦义当成了父亲。

  可是现在,袁芳整个人都懵了!

  不一会,秦义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秦义并没有对他说什么,今天让袁芳跟着一起来,就是要让他明白这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秦义没有叫荀攸、陈宫、裴潜那些人陪同,因为那些人,也都是世家中人。

  如果他们来了,听了秦义这番话,心里难免不会多想。

  秋风依旧吹拂着田野,带来丰收的气息。但在少年天子刘协的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封雪盖。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中兴汉室,这条路,远比他想象的要崎岖、要困难得多。

  回去的路上,来时那份因秋日丰收而起的短暂欢愉,已荡然无存。

  刘协骑在马上,那紧抿的嘴唇、低垂的眼睫,以及一路上的沉默无语,都显示出他内心的沉重与不平静。

  他的脑海里,反复交织着几个画面:蔡邕书简上描述的党人悲歌、父皇灵帝卖官鬻爵的荒唐、宦官们狞笑的嘴脸,以及……方才那片无边无际、却尽归世家所有的金黄田地,和田间那些佝偻着背、面容模糊的农人身影。

  “天下之田,大半都归世家所有……而他们却不用交税……”

  “佃户所得,丰年仅能度日……灾年饿殍遍野。”

  袁芳也和他一样,一路沉默,心事重重。

  队伍沉默地穿过洛阳城门,直至抵达宫门,秦义躬身行礼,准备告退时,刘协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急切,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秦义。

  “太尉请留步!”

  秦义停下脚步,平静地望向刘协。

  “太尉,朕有话要对你说。”

  秦义冲袁芳等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行离去。

  重新回到宫里,屏退了左右,就连一直寸步不离的太监张宇,也被刘协支开了。

  殿内只剩下刘协和秦义两个人,刘协这才开口,“既然世家侵占了那么多田地,隐匿了那么多人口,致使朝廷赋税枯竭,百姓困苦不堪,难道就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吗?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蚕食我大汉的江山,而无所作为?”

  天子的声音里,有痛心,有愤怒,更有一种“既然知道了,就必须立刻改变”的冲动。

  这股冲动,既源于他血脉中对江山社稷的责任感,也源于他真心想为国家,为百姓,做事情的进取心。

第216章 郭嘉献计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公元196年。

  在秦义的建议下,天子正式改年号为中兴。

  秦义的想法,不外乎两种,第一,通过改年号,让朝中上上下下,从天子到百官,上下一心,一同兴复社稷。

  第二层意思,就是单纯为了省事,当然,这只是秦义自己的想法。

  历史上这一年,曹操迎驾去了许都,然后改年号兴平为建安。

  以后建安二年,就是中兴二年,建安十九年,就是中兴十九年,这多好记啊!

  这一年,天下的核心舞台,毫无疑问地聚焦在了冀州北部的土地上。公孙瓒与袁绍,这两位北方霸主的战事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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