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59节
命令下达了,但张燕自己知道,这命令是何等的苍白无力。那面条幅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下,注定会在每个人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条幅带来的效应开始如同涟漪般扩散,最终形成了席卷整个黑山军营地的风暴。
士兵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蜷缩,而是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目光不时地瞟向关墙上的条幅,又小心翼翼地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看见了吗?那上面写的……粮草不济,不日必退……”
“早就没粮了!今天早上的粥都能照见人影!”
“将军真的要退兵了?秦义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明摆着的事!再不走,大家都得饿死冻死在这里!”
“退?怎么退?秦义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地退走?我看悬!”
“那怎么办?不退是死,退可能也是死……”
“早知道就不来打这仗了……”
张燕试着发动猛攻,挽回一些士气,并把那条幅毁掉,可根本没用,有一次倒真的勉强攻上了关墙,却最终还是失败了。
即便他能毁掉,秦义也能再做一面出来,因为这东西,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成本。
张燕强撑着,在儿子的陪同下,亲自巡视各营。他试图用自己的出现来稳定军心,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形势并没有好转,士气依旧非常低落。
军心,已经散了。
强撑了几日,张燕也熬不住了。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张方急切地道,“军心已乱,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纵然……纵然撤退会应了秦义之言,会狼狈,但也比全军覆没在这里强啊!只要退回黑山,来年春后,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儿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张燕的心上。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可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传令下去,今夜饱餐……尽力让弟兄们吃一顿热的。五更后,拔营,退兵。”张燕最终还是无奈的下了决心。
腊月初八,拂晓。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俗语所谓“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天色未明,浓重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张燕的大军,就在这片能将人灵魂冻僵的酷寒中,开始行动。
张燕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可是刚一行动,井陉关的关门就突然打开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是赵云!
他一身白袍银甲,胯下照夜玉狮子,如同一道撕裂灰暗天地的霹雳。
紧跟着,一队骑兵从他身后席卷而出,马蹄声迅速汇聚成滚雷,踏碎了大地的寂静,也踏碎了张燕军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
紧随其后,是太史慈和武安国率领的人马。
黑山军的后军很快就被追上了,杂乱无章的他们,一触即溃,根本形成不了有序的阻击。
武安国杀的非常酣畅,根本不需要什么招式,他只是将铁锤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无论是盾牌、甲胄、还是人体,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一般,瞬间碎裂、变形、飞散!
赵云和太史慈都是枪击马快,冲进黑山军的队伍中,顷刻间便杀的人仰马翻,将黑山军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惨嚎连连。
兵败,如山倒!
兵找不到将,将指挥不了兵。溃败的黑山军都变成了被猎杀的兔子,只能茫然的凭着本能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远比被敌军杀死的人要多。
战事才开始没多久,就全军崩溃了。地上到处是丢弃的旗帜、兵器、盔甲,以及倒毙的尸体。
张燕在队伍的前面,想要掉头的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除了拼命的逃命,根本做不了什么,总不能他亲自跑到后面去断后吧?
汉军几乎碰不到像样的抵抗,一路不停的追杀,跪地投降的黑山军络绎不绝,一片片的丢掉兵刃。
整整追杀了一日,直到张燕带人逃进大山中,战事总算结束。
战后,裴潜兴奋的跑来向秦义禀报,“主公,此战我军杀敌不下五千人,收拢降兵八千之多。”
贾诩补充道:“算上张燕之前的伤亡,张燕的兵力至少损失了三万。”
秦义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马上厚葬阵亡将士,妥善救治伤员。这些降卒先编入屯田营,之后再根据表现,从中挑选精干之人充入新军。”
“主公英明!”钟繇躬身道。
赵云、太史慈、武安国等将领回来后,虽然甲胄上沾满血污,却人人精神抖擞,年前以这样的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结束,大家都很高兴。
荀攸也开了口,“经此一战,来年春后,张燕实力大损,就无法对我们主动进兵了,接下来,我们就能更加顺利的将他们各个部落逐一击溃,逐一收编!”
…………
腊月的洛阳,寒风卷过残破的宫阙与寂寥的街巷,呜咽着,天色总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透不下几缕鲜活的阳光。就在这一片萧索之中,吕布回来了。
没有凯旋的仪仗,没有欢呼的百姓,甚至连得胜还朝应有的、最起码的喧嚣都没有。
和出征之时百官争相为他送行截然不同,这让吕布心情很是郁闷,倍感面上无光。
不过这样的结果,又能怨得了谁呢?
韩遂、马腾倒是退回了凉州,但并非被他吕布堂堂正正击溃,更像是打累了,见关中无机可乘,所以主动退去了。
这场耗时大半年的西征,劳师动众,耗费钱粮无数,最终只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这对心高气傲、傲视天下的吕布而言,这非但不光彩,简直是一种耻辱。
吕布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心情烦闷的回了自己家。
“夫君回来了。”妻子严氏见他归来,忙迎了上来。
“爹爹!”年幼的女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想抱住他的腿,吕布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把女儿抱在了怀里,逗得她咯咯直笑。
很快,又看到了貂蝉。
她静静地站在内堂的廊柱旁,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仿佛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
见到吕布,急忙福身一礼,姿态依旧优美如画。
当晚,吕布便喝起了闷酒。
不是那种沙场豪饮、意气风发的痛饮,而是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菜肴几乎未动。
貂蝉安静地陪在一旁,为他斟酒,布菜,动作轻柔,没有多余的言语。她看得出他心情极差,也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过了许久,吕布喝得有些迷醉,醉眼朦胧地看着貂蝉。灯下观美人,更添几分丽色。貂蝉的容颜精致得毫无瑕疵,眉眼如画,肌肤胜雪,那份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恰好满足了他此刻作为强者、作为征服者的心理需求。
他猛地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貂蝉轻轻惊呼一声,随即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
接下来的几日,吕布几乎完全沉溺在了酒色之中。
他闭门谢客,拒绝了一切应酬,偌大的府邸,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而岛屿的中心,就是他与貂蝉的寝居,一睡就是日上三竿才醒来。
…………
王盖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吕将军又未去校场点兵。”
王允没有回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说下去。”
“自从回来后,他便一直待在家中,整日宿醉,一次兵营也没有去过。”
王允重重地叹了口气,“各地诸侯虎视眈眈,天下如此纷乱,他竟如此颓废,亏他出征时还放出豪言壮语,说一定会击败韩遂马腾,至今言犹在耳啊。”
王盖知道父亲对吕布虽然平素不和,但对吕布的期望依旧很高,盼着他能将那些拥兵自重的一一剿灭,正因如此,吕布的表现才让他愈发失望。
“你去吧,”王允挥了挥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如今他官至司徒,位列三公,可那个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梦却越来越远。
诸侯各怀异心,不肯尊奉朝廷,这大汉江山,就像一艘不断漏水的破船,而他拼尽全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下沉。
“我每日如履薄冰,食不甘味,他倒好整日宿醉,沉迷酒色之中...”过了许久,王允苦笑一声,手指用力握紧。
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若能把吕布换成曹操或者秦义,或许就是另外一个结果。
可吕布毕竟诛杀了董卓,昔日的功劳太大,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王允想让他挪一挪位置,都很难办。
可吕布不挪,继续执掌兵马,更让王允深感忧虑和痛心。
白白浪费朝廷的钱粮,却迟迟拿不出亮眼的表现,这岌岌可危的汉室,可由不得如此挥霍啊。
…………
这一日,魏续快步穿过长廊,脸上的神情比往日更加凝重。他停在吕布的寝殿外,听见里面传来丝竹之声与女子的娇笑,犹豫片刻,还是重重叩响了门环。
“君侯,我有要事相报!”
良久,门才“吱呀”一声打开。吕布披着宽松的锦袍,胸前还带着昨夜的酒气,眼神惺忪地看着他:“何事如此慌张?”
魏续侧身闪进殿内,迅速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坊间有传言,说您西征后,王司徒与徐荣往来密切。”
魏续是吕布的内亲,吕布对他非常信任,听了这话,顿时眉头一皱。
魏续上前一步,“还有,王司徒的侄子王凌,自从做了城门校尉以来,不断招兵,整日操练人马,说是为了加强城防,可在末将看来,并非仅仅如此。”
“你的意思?”吕布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显然王允是有意要针对您。”
“还有昨日几个弟兄在酒肆与王凌的部下发生了冲突,差点动起手来。对方竟口出狂言,说咱们并州军不过是仗着君侯的威风,实则一群莽夫。”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王凌小儿,安敢如此?”
“对王允,不得不防啊。”魏续提醒道。
“你去查清楚,徐荣和王允到底谈了什么,究竟有什么密谋。”吕布的声音冷了下来。
魏续领命而去后,吕布再无心思饮酒作乐。他挥手屏退了乐工和歌姬,独自坐在空荡的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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