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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90节

  “这……”诸葛珪顿时面露难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和两个年幼的儿子,尤其是尚在懵懂,却已被他寄予厚望的幼子诸葛亮,

  脸上写满了不舍与忧虑。

  “元皓兄厚爱,珪本不应推辞。”诸葛珪语气艰难:

  “只是……二弟与犬子年幼,初至东莱,人地”生疏;拙荆……近日又诊出怀有身孕,实在不宜远行。

  “珪若此时离去,心中着实难安啊……”

  他话语恳切,情由也实在令人同情。田丰闻言,亦是点了点头,面露理解与歉意:

  “是丰考虑不周了。君贡兄家眷确需照料。此事……”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却刚好能让诸葛珪听清:

  “唉,本想借此机会,待君贡兄归来后,便向主公举荐兄台出任东莱郡主簿一职,秩比一千二百石,总领郡府文书,参赞机要……”

  “如今看来,只得另觅人选了。”

  “多谢元皓兄体……”诸葛珪下意识的客气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主簿?

  一千二百石?!

  他脑中仿佛有个算盘“噼啪”一响:县长八百石,主簿一千二百石,中间差了整整四百石!

  足够他养活一大家子,还能为孩子们请更好的老师,为弟弟将来游学筹备盘缠,为两个女儿准备嫁妆,为即将出生的孩儿备足用度……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田丰那句“另觅人选”话音刚落的瞬间,诸葛珪猛地站起身,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打断了田丰的话:

  “我去!”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与他方才的推脱判若两人。

  霎时间,偏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诸葛珪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老脸一红,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

  他迅速收敛神色,整了整衣冠,朝着刘备郑重一揖,脸上满是“深明大义”的凛然:

  “使君!珪方才细思,深感惶恐!”

  “出使帝都,呈献祥瑞,此乃国之大事,更是使君信重!”

  “珪既投效使君,自当以公事为重,岂能因家事小情而推诿重任?”

  他语气愈发慷慨,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忠义之光:

  “家眷之事,有吾弟君献与元皓兄照拂,珪万分放心!”

  “这洛阳,珪愿往!必当竭尽所能,辅佐牛校尉,圆满完成使命!”

  他顿了顿,最后斩钉截铁地补充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也为了向众人表明心迹:

  “珪此去,绝非为了那区区主簿之职!”

  “实乃是为报效使君知遇之恩,为我东莱大业,略尽绵薄之力耳!”

  话音落下,偏厅内一片寂静。

  诸葛玄当即以袖捂脸,示意自己不认识此人,就连诸葛瑾也当即红了脸,低下头。

  而刘备、关羽、张飞、田丰、沮授等人,皆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牛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俺咋觉得,他就是为了那个主簿去的呢……”

  他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厅堂中却格外清晰。

  诸葛珪:“……”

  …………

  暮色渐沉,太守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刘备将一枚以东莱太守印绶和讨贼校尉兵符共同副署的铜制符节,郑重地交到牛憨手中。

  那符节冰凉的触感让牛憨下意识地握紧。

  “四弟,”刘备的声音低沉,他的手并未立刻松开,而是紧紧覆在牛憨的手上,

  “此物代表东莱,也代表为兄。”

  “见它如见我。此去洛阳,非是阵前厮杀,凡事……多听诸葛先生的。”

  他顿了顿,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色:

  “遇事三思,多看,多听,少言。若……若事有不谐,保全自身为要,一切财物皆可弃。”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必须平安回来。”

  牛憨看着大哥眼中深切的关怀,心头一热,用力点头,瓮声道:

  “大哥放心!俺晓得了!俺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要把诸葛先生也囫囵个儿带回来!”

  刘备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

  接着,刘备又转向诸葛珪,深深一揖:

  “君贡先生,四弟……性情纯直,不谙世务。此番洛阳之行,千头万绪,皆要倚仗先生运筹周旋了。”

  “备,在此拜谢!”

  诸葛珪连忙侧身避礼,双手扶住刘备:

  “使君折煞珪了!此乃珪分内之责,定当竭尽全力,护持牛校尉,妥善完成使命!”

  他语气坚定,心中却暗自苦笑。

  这“护持”二字,只怕比治理一县还要劳心费力。

  …………

  翌日清晨,校场之上,人喊马嘶。

  张飞正指挥着兵士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财物装上马车。

  那些是从抄没的豪强家资中精挑细选出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

  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都给俺轻拿轻放!磕坏了一点,仔细你们的皮!”张飞声如洪钟,亲自督阵。

  另一边,太史慈则领着郡兵,将十架打造精良的曲辕犁,以及配套的图纸,

  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外几辆专门的双辕马车上。

  这些是呈献给天子和公主的“祥瑞”,不容有失。

  牛憨扛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门板大斧,在校场上晃悠,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

  他见张飞对那些财宝箱子如此上心,不由得凑过去,瓮声问道:

  “三哥,这些东西,真就那么金贵?俺看还不如多带几车粮食实在。”

  张飞一瞪眼:

  “你懂个啥!这可是给皇帝老儿和公主的买路钱!少了这些,你们到了洛阳,门都进不去!”

  牛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晃到太史慈那边,看着那些曲辕犁,咧嘴笑了:

  “这个好!这东西实在!”

  太史慈见他过来,含笑拍了拍他的肩头:

  “牛校尉,给你特制的大弓已经打造好了,只差一根上等老弓弦。”

  “待你洛阳归来,想必就能见到。”

  牛憨这才恍然记起,当初校场比试时太史慈曾许诺为他制弓之事。

  随即有些羞愧,自己可是将赔太史慈爱弓的事情早就忘却了,他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

  不过太史慈显然是看出他的想法,摆手笑道:“主公已替校尉赔过了……”

  说着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冲着他眨眨眼:

  “主公大方,赔的钱,够慈制三把硬弓了。”

  …………

  而在府衙一侧的厢房内,气氛则要凝重得多。

  诸葛珪正在做最后的行前准备。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沮授连夜为他整理撰写的《使洛事宜疏》与《应对机要》。

  上面事无巨细地罗列了入京后的各项流程、可能接触的官员、应注意的礼仪,以及面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策略。

  “入宫觐见,当依《汉官仪》,步趋疾徐,皆有定规……”

  “若中官索贿,可示之以弱,诉东莱困窘,然底线在此,不可逾越……”

  “若遇公卿垂询,当谨言慎行,多言农事,少涉军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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