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90节
“到了地方,便是强行摊派!”
“家家户户,不论贫富,皆须贷款背债,胥吏放贷时以次充好,回收时却强索新谷,层层盘剥,实际利息比高利贷还狠,此法规矩本身就在诱人作恶,所谓严禁摊派,根本就是空话。”
“此等害民之法,岂能重启?”
章惇脸色一沉:“苏子瞻,你只见弊端,不见根本。”
“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岂能因执行出了岔子,就否定良法本意?”
这对曾经的挚友,终究还是走到了对立面,之前章惇提议重启市易法时,苏轼只是提了些意见,尚未如此争锋相对。
可今日商讨青苗法,如同触了苏轼逆鳞,再不顾徐行当初走时劝告,与章惇争吵了起来。
“法之善恶,就看它能不能防住小人之手。”苏轼寸步不让,“这青苗法,本质上就是逼着官吏去追讨额度,你如何保证他们不摊派?”
两人争执不下,殿内气氛紧绷。
此时,蔡卞阴恻恻地插了进来。
苏轼否定青苗法,便是否定他的岳父王安石,他如何能忍。
“苏学士口口声声为民请命,下官倒是好奇。”
“当初你编修《神宗实录》,专挑民间流言,对先帝伟业极尽诋毁?”
“如今又在此阻挠陛下继承先帝遗志,你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击极其恶毒,直接将争论拉到了政治立场不同之上。
苏轼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发颤:“蔡卞……你这是构陷!”
“够了。”
哲宗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他允许朝臣争论国策,却不愿见朝堂再陷党争漩涡
西北战事未平,国库空虚,此刻最需要的是同心协力。
这蔡卞似乎有些不知收敛了,刚刚才将刘挚,吕大防等人定罪、郑雍等人贬谪,还不满意?
他特意瞥了蔡卞一眼,以示警告,这才开口:“青苗法,要重启。”
他先定了调,章惇神色一缓。
“但,”哲宗话锋一转,“不能照搬老办法,苏爱卿说的弊病,是实情……所以,得变通。”
他看向章惇,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废掉额度考成,以后哪个官再敢为了政绩强行摊派,查实一个,罢黜一个。”
“第二,自愿请贷,愿贷者自己来申请,胥吏不得上门强塞。”
“第三,钱粮直达贫户,放贷必须足额,回收按市价公平折算,严禁中间盘剥。”
“第四,让常平仓总管,户部和各路监司严查。”
“朕还会派专人暗访,谁敢舞弊,从严处置。”
这几条下来,章惇眼神一亮,苏轼虽然眉头未展,但怒色稍减,这些条款确实打在了要害上,也与徐行当日来府上所说相差无几,也抓住了问题关键。
“章相公,”哲宗道,“由你总领,拟定详细章程。”
“臣领旨。”
“苏爱卿,”哲宗转向他,“你既知弊病,就由你监督,推行中若有人阳奉阴违,准你直接上奏。”
苏轼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朕在此言明,”哲宗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谁要是敢将手伸入青苗法,不管是谁,朕都不会轻饶。”
“尔等也别想着去岭南了,就秋后和吕大防一起走吧。”
赵煦的话让朝上所有人心中一禀,原本心中动了心思之人纷纷眼神飘忽。
“臣乞骸骨。”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范纯仁的一声乞骸骨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环庆路八百里加急……宁州失守……”
急报如同惊雷,在大庆殿内轰然炸响。
第99章 :主张?求和?
“报……十万辽军出楼烦关,顺汾河河谷南下。”
“报……熙河路兰州失守,粮草告急。”
八百里加急接二连三,噩耗连连,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片片私语开始响起。
“辽人……背盟了?”
“宋辽虽边境摩擦不断,然檀渊之盟尚在,何至于此,他们就不怕天谴吗?”
“兰州为何失守?”
“范育之前的奏报不还信誓旦旦的说熙河路固若金汤么?”
“西夏……西夏和辽国约好了,一定是约好了,我大宋危矣。”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朝堂。
恐慌的窃窃私语之中夹杂着些许不忿,对于辽国的背信弃义成见十足。
他们不明白,百年相好,为何突然翻脸无情。
官员们再顾不得朝堂礼节,有的捶胸顿足,有的面无人色,也有人低头不语,神情复杂。
御座之上,赵煦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五指紧握,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乱成一团的臣子。
他没有立即出声,任由那恐慌发酵了片刻,才用冰冷而平稳的声音开口:“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辽人背盟,西夏入寇,军情如火。”
“现在,朕要听的,不是你们惊慌,亦不是哀嚎。”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是对策!”
最让他忧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夏、辽两国联合攻宋。
这是大宋百年未有之危难。
短暂的沉默后,侍御史贾易率先出列:“陛下,两国同时来犯,兵锋甚锐,依臣之见,不若……不若遣使斡旋,暂避其锋,以求……以求和议……”
赵煦望着对方,并不言语,而是缓缓扫过朝堂其余大臣。
“贾易!你放肆!”
果然,根本不用他有所言语,章惇便勃然大怒,戟指喝道:“辽国才下汾河,环庆、熙宁才丢一地,你身为朝廷御史,耳目之臣,不思献策退敌,竟敢在金殿之上,倡此摇尾乞怜、动摇国本的亡国之论,你该当何罪。”
其实在听到宁州失守之时,他藏于袖中的拳头已然紧握。
宁州失守,大概率环、庆两州亦是凶多吉少,而环庆路经略使章楶正是其同宗兄长,突闻噩耗,怎能让他不颤。
然而,再悲痛,国事再艰难,亦不是苟合求安的理由。
他训斥完贾易急忙回转,将目光投向赵煦,他迫切想知道赵煦的态度。
只是这位官家却是面如平湖,让他瞧不出丝毫。
就在这时,监察御史董敦逸皱着眉头出列,他语气沉重:“章相公,下官绝非赞同贾易求和之论。”
“然则,敢问章相公,国库空虚,乃是人所共知之事”
“太仓存银能支撑几日?”
“河东、西北,两线作战,这钱粮兵马从何而来?”
“难道要强行加征?”
“届时内忧外患,又当如何?”
他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非是臣畏战,实乃国力如此,需量力而行,谨慎决策啊。”
另一位御史黄庆基也立刻出列,他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心思活络:“董御史所言,正是臣之所虑。”
“陛下,章相公,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啊。”
“岂能凭一时意气,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万一战事不利,损兵折将,耗空国库,动摇国本,届时……届时恐怕想和,都求和不得了。”
他这话看似稳妥,实则将“主战”与“意气用事”“不顾社稷”画上了等号。
若还有人主战,便是意气用事,不顾社稷危难的奸臣。
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有心主战之人一时之间亦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
“陛下,老臣以为,此战,绝不可和,亦不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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