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65节
变与不变,如何变,终究是他说了算。
这个皇帝的成长速度惊人,从初见时奉熙宁变法如圭臬,到如今已是有了自己的变法思路。
这样也好,不至于被章惇等人牵着鼻子走。
“至于市舶司贪腐一事,急,也不急……“赵煦重新提笔蘸墨,“急在脓疮已深,不得不除;不急在边衅将起,处处都需用钱,尚需等待……“
“陛下是要臣去西北监军,实则暗中查探边将底细?“
徐行恍然,经吕大防一事,赵煦对旧臣已是处处提防。
仗要打,但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臣于兵事一窍不通……“徐行颇有自知之明。
前世的那点浅见,终归是纸上谈兵,应付朝堂政务尚且举步维艰,若真去了西北,怕是会贻笑大方。
怕是连那马谡还不如。
“不必你懂兵法。“赵煦淡淡道,“你去替朕瞧瞧,为何元祐以来,西北战事我朝胜少败多?是朝堂掣肘,还是边军本身出了问题?“
“还有吕大忠……朕放心不下。“赵煦眉宇间凝着忧色,“他现任陕西转运副使,专司边军粮草。战事若起,后勤事关成败。如今临时换人已来不及,你要替朕盯紧他。“
徐行默然。
陕西转运副使之职在战时太关键了,吕氏一族深耕陕西路,此时换人确实风险太大。
可不换,又恐生变。
“怀松,朕亲政未久,亟需一场胜仗来稳固朝局。“赵煦的目光深邃如潭,“你可明白朕的苦心?“
特别是经此一朝,赵煦更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天下证明,他赵煦是对的,先帝是对的,而吕大防与高氏之流,才是误国之辈。
“微臣明白。“徐行感到肩头陡然沉重。
原本在他看来,宋夏战事多因“岁币“与“榷场“而起,胜败往往无关大局。
但此番不同,这不仅是边境冲突,更是赵煦的“正统“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赵煦终于搁笔,手持两份札子走到徐行面前:“怀松,如今朕能信任的,唯你一人……西北,你非去不可。替朕好好看看边军现状,看看将领才能,看看我大宋……是否真有荡平西夏之力。“
他心知肚明,灭夏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在辽国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取胜,否则必将功亏一篑。
但这毕其功于一役的一战在何时,是下一战,还是……,就要看徐行此行的观察了。
“可是陛下,如今朝堂初定……“徐行接过札子,仍有顾虑。
“接下来的朝堂,你不宜再涉足。“赵煦一针见血,“走了吕大防,会有章惇。朝堂争斗永无休止,你资历尚浅,与其在漩涡中挣扎,不如跳出局外,为我去做些实事。“
徐行心头一震,终于明白赵煦为何要在此关键时刻将他外放。
“今日朕总算想通了。“赵煦负手而立,语气沉静,“对朕而言,是章惇还是吕大防,新党还是旧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听话。“
徐行静立聆听。经历这场风波,赵煦显然对帝王心术有了更深领悟。
在君王眼中,忠奸并非首要,重要的是臣子能否为君分忧,能否达成帝王所愿。
“臣,愿为陛下赴西北监军。“
话已至此,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好……待章惇等人返京,便有明旨命你前往西北。这几日你可去禁军中挑选一营人马随行,禁军将士任你挑选。“赵煦目光扫过徐行手中的札子。
徐行会意,这圣谕便是调兵之凭。
“谢陛下。不知臣可否再向陛下要几个人?“
提及用兵,他便想起午后要约见的宗泽。
与其让这等人才在地方蹉跎岁月,不如直接带去西北历练。
“你要何人?“
“宗泽,一位待阙选人。“
“选人?“赵煦挑眉。
“是。“
徐行未多做解释。
毕竟他尚未与宗泽谋面,总不能以未来之事作为荐举之由。
况且少了数十年历练,此时的宗泽恐怕与他自己一样,都是半斤八两。
“准了,京城中若还有你看中的选人,尽可一并带走,过几日递个奏疏上来便是。“
区区选人,赵煦并不在意。
他倒要看看,徐行能选出怎样的人才。
“那微臣告退?“
“去吧,好生将养伤势。“赵煦轻拍徐行肩头,“前路多艰,望卿自勉。“
“臣必为陛下肝脑涂地。“
望着徐行退出殿门的背影,赵煦重回御案前。
他拿起已批阅的奏折重新审视,朝局既变,许多安排也需相应调整。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孤寂忽然涌上心头。
待处理完手头政务,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殿门,呢喃道:“怀松,你若不负朕,朕必不负你。“
此时,徐行已坐在回府的车驾中,身旁放着那套象征殊荣的绯色官服。
今日朝会后,他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志得意满、指点江山的帝王,未料赵煦竟如此清醒,对时局的把握更是超乎想象。
最令他意外的,是西北之任。
直至此刻,他仍觉恍在梦中。
“人算不如天算啊……“徐行轻抚身旁绯袍,苦笑低语,“看来,是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车窗外,汴京街市依旧喧嚣,而他的目光,却已越过重重屋宇,投向那黄沙漫天的西北边关。
第73章 :再临宁远侯府
“主君,前方巷口有兵丁设卡,车马拥堵,需稍候片刻。”
徐行推开车窗,只见巷口处甲士林立,严禁通行,各类车驾已被堵成长龙。
“去问问,所为何事?”若一时难以疏通,便只能改道了。
樊瑞领命前去打探,不多时回禀:“是天武左厢第二军正在查抄刘挚府邸,故而行此封锁。”
“阵仗不小啊……”
“听闻这东鸡儿巷内非富即贵,好几家府邸都在查抄之列,所以……”
“绕行吧。”徐行心下了然,这是抄到窝里了。
烂木头都漂在一条河浜里,一时半会儿怕是完不了事。
马车辗转绕行,不知怎的竟行至宁远侯府门前。
“停车……在此稍候,我去探望顾廷烨。”既到门前,不过问一下顾二的伤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徐行下了马车,刚至府门,那门房小厮一见是他,脸色顿时一变,话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你……你又来作甚?”
这位爷半月前那顿老拳,他可还记忆犹新。
“寻你家顾廷烨,速去通传。”徐行与这些“老相识”也懒得客套,直接吩咐。
小厮仔细打量他几眼,确认此番不似要动粗,这才缩回门内。
约莫半刻,未见顾廷烨身影,倒是顾偃开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
“贤侄是来寻仲怀?”
顾偃开与徐行相互见礼后,便热情地引他入府,路上闲谈起来,“贤侄来得正好,方才宫中有旨,廷烨因擒获敌探有功,授内殿崇班、权熙河路蕃落骑兵第七指挥指挥使。”
他言语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想来,定是贤侄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了。”
顾廷烨所得寄禄官阶虽只是正八品,但那“权熙河路蕃落骑兵第七指挥指挥使”却是实打实的军职,非京中勋贵子弟在禁军里的虚衔可比。
更何况蕃落骑兵乃西北边军精锐,由归附蕃汉勇士组成,堪称战场尖刀。
只要顾廷烨不是马革裹尸,挣份军功回来,便是前程可期。
顾偃开这等真正渴望沙场建功、光耀门楣的勋贵,对此自是求之不得。
“陛下旨意已下了?”徐行微感诧异,没料到赵煦效率如此之高。
他本还想借此打趣顾二一番,如今倒是落空了。
顾廷烨能去熙河路,他确实出了力。
昨日向赵煦禀报截获密信经过时,他特意强调了顾廷烨的功劳,并顺势提及顾二有戍边之志,这才促成此事。
“旨意刚到,与你前后脚,那小子此刻正在祠堂告祭先祖。”顾偃开笑道,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亲自出迎。
二人至厅堂落座,寒暄片刻,顾廷烨才匆匆赶来。
“你们年轻人叙话,老夫就不打扰了。”顾偃开见状,识趣地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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