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9节
程序既毕,徐行却含笑挽留:“刘太尉亲临,蓬荜生辉。
何不稍坐,饮盏清茶?”
这位刘瑗,徐行心知肚明——史上哲宗朝宦官核心,亲政后极得信任,与章惇、曾布等重臣往来密切,实为勾连内廷外朝之关键人物。
他不仅掌宫禁事务,更深涉朝政,尤其在监察官员、推行“绍述”国策上举足轻重。
今日他亲自前来,绝非寻常宣旨,其中深意,徐行岂会不解。
“小人岂敢当太尉尊称。”刘瑗躬身谦辞,面上却无半分卑怯,“奉议郎直唤刘瑗便是,瑗闻奉议郎佳期将至,提前来沾沾喜气。”
盛长柏见徐行欲待客,本欲回避,却被徐行以目止住。
明日之后,二人便是郎舅之亲,荣损与共,此时遮遮掩掩,反显矫情。
待鲁达奉上热水,徐行在他耳边低语数句,目送他离去后,方对刘瑗叹道:“琐事缠身,陛下又赐九日婚假,此职受之有愧啊。”
“徐奉议……”
“若不嫌弃,唤我表字怀松如何?”徐行温声打断。
刘瑗略作沉吟,含笑应道:“敢不从命。”
既已改口,徐行便不再虚与委蛇,径直问起朝堂动向。
闻知西夏之议受阻,他心中暗忖:果不其然,这场婚事,来得正是时候。
赵煦虽具政治手腕,终究太过理想。
昨日他便直言西夏之事不会顺利,奈何少年天子过于乐观。
如今现实当头一棒,于他徐行而言,反倒是好事。
此番挫折,必引君王雷霆之怒。
这几日朝中明争暗斗,怕是难以平息。
他正好借婚假暂避风头,静观其变。
又寒暄片刻,刘瑗以不便打扰婚事筹备为由告辞,徐行亲自相送。
“明日若得闲暇,还请刘押班赏光饮杯水酒。”徐行说着,从鲁达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不容推拒地塞入刘瑗手中,“知押班宫务繁忙,特备些许喜气,万勿推辞。”
刘瑗本欲婉拒,转念想到这是“喜气”,若坚辞不受,恐伤情面,只得称谢收下。
登车后启盒一瞥,只见喜果之下,整齐叠着八张百两银票。
他急忙阖上锦盒纳入怀中,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刘瑗心中作何想暂且不提,徐行送走他后,总算得空理会独坐良久的盛长柏。
“二哥,方才刘瑗所言,与伯父所述可有出入?”昨夜徐行便嘱咐盛长柏,待盛紘下朝后详述朝会情形。
没想到刘瑗如此识趣,几乎知无不言。
“八九不离十,只是父亲……添了些许自诩之词。”盛长柏神色略显尴尬。
“陛下所言不虚,”徐行从善如流,“伯父直劾不法,心系国是,方得权知开封之职。”他话锋微转,提点道:“然此时非常时期,还望伯父谨言慎行,一切当以朝廷法度为先。”他实在担心这位岳父得意忘形,授人以柄,坏了赵煦布局。
“怀松,你我既为姻亲,有些话本不当讲……”盛长柏欲言又止,忽想起徐行尚未正式迎娶明兰。
“无妨,”徐行了然一笑,“想来陛下自有圣断。”他听得出盛长柏的未尽之言——盛紘连家宅尚治理不清,骤掌开封府这等要职,恐成徐行负累。
不过徐行料定,这位岳丈在此位上坐不长久。
眼下朝堂空虚,赵煦或只需他暂占此位,以中书舍人之职作政治妥协,此计想必是临时起意。
正当徐行为盛长柏剖析朝局时,顾廷烨与林冲联袂而至。
“早说过今日要不醉不归,当我只是戏言不成?”顾廷烨人未至声先到,还是那般张扬。
徐行失笑摇头:“怪我疏忽,倒让林冲白跑一趟。”他安坐凉亭,语带调侃,“不过若非林冲亲迎,怕请不动你顾二郎。听闻你近日深居简出,堪比大家闺秀。”
“哪个混账胡吣!你告诉我,定叫他见识见识顾某是不是闺秀!”顾廷烨大步踏入亭中,自顾自斟茶连饮两盏,方问道:“你们郎舅二人在密议什么?”
“正说朝中事。仲怀,我出仕了!”盛长柏迫不及待地与挚友分享喜讯。
“当真?”顾廷烨猛地转向徐行,“你走的门路?”
“嗯,”徐行坦然承认,“陛下正值用人之际,举贤不避亲。”此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无需遮掩。
“可有我的份?”顾廷烨倏然起身,激动难抑,“你们皆已入仕,独我仍是侯府逆子,相较之下,实在憋闷!”
徐行却摇头:“你乃勋贵子弟,非科举正途,即便入朝,也不过恩荫官。”
恩荫虽是勋贵子弟最体面的入仕途径,但至北宋中后期,“恩荫官”备受歧视,被称为“无出身”,升迁缓慢,多有止法限制,核心官职概莫能及。
以顾廷烨如今声名,怕是恩荫也轮不到他,反不如其弟顾廷炜合适。
“唉!”顾廷烨如泄气皮囊,颓然伏案,将头深埋臂弯。
“不过——”徐行话锋一转。
顾廷烨猛然抬头,眼中重燃希冀。
“倒有条路可走,就看你敢不敢?”
不待徐行说完,顾廷烨已拍案而起:“有何不敢!但能报效国家,虽死无憾!”
作为勋贵之后,忠君报国是刻入骨髓的信念。
他们自幼聆听祖上荣光,哪个不曾梦想沙场建功?
“效狄武襄公旧事,携侯府家将钱粮,投军报国。”
顾廷烨满腔热血顿时凉了半截。
原以为是什么捷径,竟是让他从军。
如今朝中绥靖成风,军中晋升比恩荫官更难。
他复又瘫坐:“无仗可打,从军还不如在家侍奉双亲。”
“谁言无仗?”徐行挑眉,“西北将起烽烟。你若真有此心,便与林冲、鲁达同赴西北。”
他早有意让林冲、鲁达投军,只待时机。
若顾廷烨决心已定,他不介意助这位挚友一臂之力。
让他们骤升高位虽不可能,但荐往边军实权将领麾下任低阶武官,尚有把握。
在他设想中,环庆路章楶帐下便是好去处。
若能活着回来,军功少不了,日后也可成为他的助力。
“林冲也要从军?”顾廷烨大为惊讶。
在他眼中,林冲处事谨慎,忠心耿耿,这般人才岂能轻放?
“他既为我募宾,我自当为他谋前程。”徐行正色道,“如今陛下志在西北,好男儿正当建功立业,困守宅院岂非辜负平生?”林冲乃可造之材,打理酒坊实是大材小用,合该去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抱负。
“果真有战事?”顾廷烨紧紧盯着徐行,又求证般望向盛长柏。
盛长柏颔首:“今日朝会,陛下确已明示,不愿再赐岁币与西夏。”
“好——!”顾廷烨霍然跃起,笑容灿烂如稚子,“陛下既欲开边,我等世受皇恩的勋贵子弟,自当投军报国,为君分忧!”
言罢,他竟片刻不愿多留:“我这就回府与父亲商议!今晚酒宴作罢!”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
“仲怀他……”盛长柏忧心忡忡,欲追又止。
“二哥,”徐行拦住他,“当日广云台,二郎曾与我忆起你们年少时,因燕云十六州舆图而定交。何以如今,你反倒畏首畏尾?”他知盛长柏是担心挚友沙场险恶,性命难保。
可这世间,从无只享其利不付其代价的好事。
顾廷烨欲光耀门楣、证明己身,唯有用性命去搏。
谁都一样——他徐行欲权倾朝野,同样要在无形刀剑中行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燕云十六州……”
旧日誓言恍如隔世,盛长柏喃喃重复,良久方回过神。
“怀松,我们真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吗?”
“或许吧。”徐行远眺西北方,目光深邃,“心存此念,便存希望。”
那也是他的希冀。
权臣之路与报国之志,从不相悖。
那可是燕云十六州啊!
第44章 :婚礼(一)
元祐七年,三月二十七,风徐日暖,恰是婚嫁吉日。
辰时初,春日和煦的阳光已洒满汴京城的街巷,为这座繁华都城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徐宅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府中仆役往来穿梭,脚下生风,处处洋溢着喜庆气氛。
徐行身着绯色婚服,腰束银带,头戴乌纱幞头,静静立于院中。
周侗上前为他最后整了整衣冠,沉声道:“主君,今日之后,便是成家立业的人了。”
林冲一身崭新的青缎长衫,沉默地侍立一旁,手中捧着象征吉祥的迎亲烛,神情肃穆。
“吉时将至,请新郎官发轿——”礼官的唱喏声在略显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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