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02节
其实,他本心是不想去的,不用想也知晓,无非又是祖宗家法,孝礼仁义的那些话语。
可是……是他赵煦不想孝顺么?
不……其实只要她们安心的在宫内,赵煦根本不会去干涉,上次向太后帮四公主打掩护他都忍了,只是杀了几个慈福殿的内侍仆人警告一番。
最后更是听了她的话,将四公主赐婚齐国公府。
可以说在家事上,他已经退过几步了。
甚至,向氏无故去皇后宫中挑刺,他都忍了。
但这次太后将手伸向外廷,他却是半点忍不了。
在他眼中,外面这些事是他这个皇帝的事,后宫就不得参政。
而且徐行是助他追比汉武不可或缺的助力。
他自己都对徐行的狂悖都万般忍耐,这位嫡母却还主动给他添麻烦。
第280章 :母子交锋
辰时三刻,慈福宫外积雪初扫。
赵煦在梁从政的陪同下踏进宫门时,庭院里正是一片忙碌景象。
宫女们拿着长帚清扫廊下残雪,内侍们踮脚擦拭朱红门柱上的晨露,铜盆炭火在檐下一字排开,蒸腾出袅袅白气。
若不看那些陌生面孔,这景象与往日并无二致。
依旧是井然有序的皇家气派。
赵煦在庭中驻足片刻,目光从一张张恭顺脸上掠过。
“陛下,”梁从政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太后今晨只饮了半盏蜜水。”
赵煦没有回应,抬步向正殿走去。
梁从政正要跟上,却被他抬手止住。
“在外候着。”
“是。”梁从政躬身退至廊柱阴影处。
殿内向太后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圈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脊背挺得笔直如尺。
她身着全套太后朝服——深青色蹙金云凤纹祎衣,腰束玉革带,头戴九龙四凤冠,冠上东珠在殿内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见赵煦独自踏入,她眼皮微抬,嘴角微妙地扬起三分,身子向后缓缓靠入椅背,那个姿态既显端庄,又暗藏居高临下的审视。
“孩儿给母后请安。”赵煦走至殿中,依礼躬身。
向太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
她以死相逼,赵煦还不是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论如何,只要在这慈福殿内,只要赵煦站到她面前,他就得弯下腰来,向她请安。
“瞧煦儿这副知礼守孝的模样,”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温缓,像在哄劝不懂事的孩童,“本宫心里便宽慰了几分。”
“想来……今日我这殿里更换宫人,是雷敬那奴才擅作主张的决定。”
话递出去了,台阶铺好了。
只要赵煦顺口接一句“儿臣定当严查”,这场风波就能体面地揭过。
她甚至已想好接下来的说辞——可斥责雷敬“欺上瞒下”,可叹“宫中奸人当道”,最后母子和解,共商“肃清宫闱”。
但赵煦却缓缓直起了身,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接话,径自走向左侧首位的椅子,拂衣落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完全未听到她所说的话。
向太后唇角的弧度僵住了。
“梁从政与朕说,”赵煦抬起眼,目光平静,“母亲身体违和,连膳饮都难以下咽。朕特来探望……可请太医诊过了?”
他用了“朕”。
不是“儿臣”,不是“孩儿”,是“朕”。
向太后盯着赵煦,此时他才发现这位儿子的眉眼间已褪尽少年稚气。
“我这是心病,”她缓缓道,“药石……无医。”
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皇权旁落,权臣当道,忠奸不辨……这饭,如何吃得下?”
赵煦没有回应。
他甚至侧过头,望向窗外庭中那株积雪的枯梅。
目光悠远,仿佛太后说的不过是窗外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
这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刺人。
向太后呼吸渐促,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能停,台阶已经塌了,她得自己再搭一座:“先帝早逝,抛下你我母子在这深宫之中……他若在天有灵,看见如今这般情景……”
她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看见外臣凌驾天家威仪……怕是要痛心疾首,悔当初……”
赵煦终于转回头。
他执起案上那盏不知何时沏在这里,早已凉透的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壁,良久,又轻轻放下。
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母亲是觉得,”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向太后,“朕这个皇帝……当得不称职?”
向太后呼吸一滞,他没想到赵煦会如此直白。
“那母亲认为,”赵煦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锋,“该由谁来坐这个位置?”
他屈起手指,一根一根数过去:“十三弟?尚且年幼。十一弟?玩物丧志。还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嘲笑,“九弟赵佖?”
向太后脸色骤白。
“除朕之外九弟年最长,”赵煦像是真的在认真考量,“虽目有宿疾,但心思纯孝,性情温厚。若由他继位,想必……”他抬眼看太后,眼神里满是讥诮,“定能做个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孝顺儿子。”
“你——!”向太后霍然起身,凤冠珠翠剧烈摇晃,撞出凌乱的脆响,“这是什么悖逆之言!皇权天授,神器有归,岂容如此儿戏!”
残存的理智让她知道,这话不能接,一旦接实,就是谋逆,就是废立,就是再也无法转圜的死局。
“呵……”赵煦低笑出声。
“母亲啊母亲,”他摇头,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你说话做事,这般前后矛盾,不觉得……无趣么?”
他站起身,踱到太后面前的桌案旁。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方盒,盒子一尺见方,榫卯严丝合缝,正是昨夜雷敬送来的那只,里面装着曹元徽的头颅。
赵煦伸手,指尖在冰冷的盒盖上轻轻一叩。
“皇权天授?”他转头看向太后,眼神里满是赤裸的嘲弄,“这话哄哄寻常百姓、骗骗蒙童学子尚可。”
“母亲不妨猜一猜朝堂诸公信不信?”
他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擦了擦,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朕知道,母亲自己也是不信的。既不信,又何必拿来当令箭?”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玄色袍摆在金砖地上拖出沙沙轻响。
“若母亲召朕来,只为说这些无趣的车轱辘话……那朕听过了。垂拱殿里还有二十三本昨日剩下的奏疏等着朕批阅。”
“朕,告辞。”
赵煦步伐从容,背影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两人心中所思根本不在一个维度,自是聊不到一起,而且牛头不对马嘴。
向太后要赵煦以皇权为重,惩治权臣,而权臣自然是那徐行与雷敬。
可赵煦对她的话题连辩解的想法都没有,赵煦对他手中的国家自有规划,而且所谓的皇权也不是什么皇权天授,而是多方制衡,妥协之后产生的结果。
想凭借一个名号号令天下,早在一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就行不通了。
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诸侯国。
向太后僵立在原地,看着他即将消失在锦帘后的身影,胸口那股积压的怒气、屈辱、恐慌喷薄而出。
“赵煦!”
她厉声嘶喝,直呼帝名。
赵煦在帘前停住脚步,未回头。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向太后向前踉跄两步,凤冠上的珠串狂乱摆动,“你在养虎为患!你在为徐行张目!你为了一个臣子的妾室,囚禁当朝太后,任其羞辱皇亲宗室!”
她抬手指向赵煦,指尖颤抖:“本宫是大宋太后,是先帝正宫。本宫懿旨出,便是代天家行权!你今日倒行逆施,纵容权臣凌驾天威,可想过后果?”
“待到他日皇权失威,纲常崩坏,必有人效仿太祖旧事,黄袍加身!”
“届时那些文臣武将,只需改换门庭,照样高官厚禄,位列三班。”
“可我赵氏子孙……”
她盯着赵煦的背影,一字一顿,齿缝间迸出嘶声:“我赵氏子孙当如何自处?五代十国,血殷史册,你……看不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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