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85节
徐行接过话头,舀起一只馄饨:“是了,冬至日起,要开始数九。在宣纸上画九枝素梅,每枝九朵梅花,共八十一瓣。”
“从今日起,每日用胭脂染红一瓣,待全数染尽,便是九九寒冬过,春暖花开时。”他看向盛明兰,眼中含笑,“今年这图,正好给孩子作个念想。”
其实用不到她图完八十一朵,这腹中孩子就要出生了,不过总归是有意义的。
明兰颔首,指尖轻抚碗沿:“是啊,这孩子出世,刚好赶上消寒春来之时。愿他一生如春,不经苦寒。”
魏轻烟此时方匆匆入席。
她坐下后低声道:“官人,妾身已与魏前交代清楚。午后便与他一同前往酒坊,让酒坊管事与其对接,今日便能将粮食运往义仓。
“让魏前调一队人护送。”徐行沉吟道,“早些运去也好,至少能安苏轼与二哥之心,对了……这粮以我徐府与顾廷烨私人名义捐赠。”
虽然顾廷烨如今完全不管酒坊之事,但其份额仍在,在他心里,这份额永远是顾廷烨的,而非那宁远侯府。
“妾身明白。”魏轻烟点了点头,在张好好身边坐下。
“魏姐姐,下午我与官人他们去要去逛街市,你去不去。”
魏轻烟才执起汤匙,却又放下:“午后要去酒坊,怕是不能陪你们上街了。”
“无妨,正事要紧。”孙清歌笑吟吟道,“我陪好好去便是。听说相国寺前有胡人演幻术,还能买到南海来的珍珠呢。”
一顿馄饨在说笑中用完。
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桂花醪糟圆子作甜点时,已是午时过半。
午时三刻,一辆黑漆平头马车驶出府门。
马车帷幔用的是厚实的锦缎,四角悬着鎏金铃铛,行驶时发出清脆声响。
徐行换下祭服,着一身石青色暗纹直裰,外罩玄狐皮大氅。
孙清歌与张好好分坐两侧,不时掀开两侧窗帘子,向着街外瞧去。
樊瑞轻抖缰绳,两匹枣红马便踏着青石板路,嘚嘚地向御街行去。
甫出巷坊,喧哗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今晨放晴,各坊商户早早便支起摊位。
此刻御街两侧,彩棚连绵不绝,幌旗迎风招展,人群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画——龙凤呈祥的糖画咧!”
“辽国来的皮筒子,保暖又体面!”
“刚出炉的焦碱水馍,一文钱两个!”
徐行透过张好好掀起的一角窗帘向外看去,街景如画。
左侧一排多是吃食摊子。
羊肉胡饼的炉火正旺,面饼贴在馕坑内壁,烤得金黄酥脆,撒着孜然与芝麻,香气飘出半条街;旁边是卖“冬凌”的,将冰块凿成碗状,盛入蜜渍的樱桃、梨片、菱角,淋上蔗浆,晶莹剔透,惹得许多孩童围着不走;更有卖“冬至团”的,糯米粉裹着豆沙、枣泥、玫瑰馅,在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摊主高声吆喝:“吃罢冬至团,年纪长一年哟!”
右侧则是百货物什。
一个胡商摊位上,琉璃瓶里装着西域来的玫瑰露、蔷薇水,阳光下流光溢彩;旁边书画摊挂着新印的年画,门神秦琼尉迟恭怒目圆睁,还有抱鲤鱼的童子、骑麒麟的送子娘娘,色彩浓艳喜庆;更有卖“消寒图”的,不仅有传统的梅花图,还有绘着八十一枚铜钱、八十一个娃娃的各式变体,摊主正向一对夫妻推荐:“买张消寒图,日日数,日日盼,冬天过得快!”
马车行至州桥附近,人潮愈密。
桥下汴河虽已结薄冰,两岸却挤满卖水产的摊贩,木盆里肥鲤跳跃。
“快看那边!”张好好忽然轻呼,手指向一片开阔地。
但见空地上围起人墙,里头正在演杂剧。
几个涂面艺人戴着魁头,扮演钟馗嫁妹的故事。
那“钟馗”身着红袍,腰挎木剑,虽面目狰狞,舞步却滑稽可爱,引得观众阵阵哄笑。
旁边还有吐火、走索、顶竿的杂耍艺人,一个总角小儿竟能在三丈高的竿顶倒立翻筋斗,惊得孙清歌掩口轻呼。
更远处,相国寺山门前搭起彩楼。
僧人们正在施“冬至药”——用桂枝、花椒、干姜等药材配制的小香囊,据说佩戴可驱寒防病。
领药的队伍排出百余步,男女老幼皆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徐行却注意到,在这片繁华背后,墙角檐下,仍有衣衫褴褛者蜷缩。
几个孩童围着卖烤芋的摊子,眼巴巴望着香气,手里攥着的却只是几枚残缺的铁钱。
一个老妪坐在街沿,面前摆着几双自纳的布鞋,鞋面上绣的喜鹊登梅针脚细密,却无人问津。
他收回目光,闭眼沉默片刻。
“官人?”孙清歌察觉他神色有异。
“无事。”徐行摇头,重新抬眼时已换上温和笑意,“今日既出来了,便好好逛逛。”
“清歌不是想看胡人幻术么?听说今岁来了西域的艺人,能令莲花瞬间开花结果。”
看着街上太平盛世般的场景,想到早上垂拱殿中他与章惇苏轼等人的忧虑,脑中突然想起了王安石的那首《凤凰山》。
“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
“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第217章 :街市偶遇
马车在相国寺东侧停下。
此处原是一片空地,如今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临时搭起的彩棚足有三丈见方,棚顶覆着红黄相间的条纹毡毯,四周悬挂铜铃与彩帛,异域气息十足。
棚前立着一块木牌,用汉字与一种扭曲如蝌蚪的文字并书:“拘弭国大幻师,莲花顷刻开花结果,一睹方知天地奇”。
“就是这儿了!”张好好眼睛发亮,提着裙摆就要下车。
徐行先一步下车,伸手扶两人下来。
孙清歌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彩棚前那个高鼻深目的胡人,那人约莫四十岁年纪,头缠五彩锦巾,身着绣金白袍,腰间系着七宝镶嵌的皮带,正用半生不熟的官话招揽客人:“各位客官,十个铜钱看一次,天地造化,尽在掌中!若看不真切,分文不取!”
围观者已有数十人,多是携家带口的百姓,也有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低声议论:“《酉阳杂俎》中载,西域确有催花之术,以药水浇之,顷刻开花……”
徐行付了三十文钱,带着二女挤到前排。
场地中央铺着大食地毯,上面摆着个三尺见方的白瓷浅盆,盆中只有清水,别无他物。
那胡人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双手一拍。
两个胡人童子抬上一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竟是数十枚莲藕——根须完整,藕节粗壮,还沾着新鲜的塘泥。
“诸位请看,这是昨日刚挖出来的冬藕。”幻师随手拿起一枚,向四周展示,“寒冬时节,莲花本应凋零,然我有秘法,可令四季颠倒,刹那花开!”
他选了七枚莲藕,按北斗七星方位摆入白瓷盆中。
清水刚浸过藕身,他便取出一只鎏金铜壶,壶嘴细长如鹤颈。
只见他绕盆而行,口中念念有词——那语言古怪,音节急促如密雨敲瓦。
念咒间,他忽地将壶中液体倾泻而下。
那液体透明中泛着淡金,落入水中竟不起涟漪,反而如油般在水面铺开,渐渐将七枚莲藕笼罩。
这时两个童子从箱中拿出一块黑布,轻轻覆盖,开始绕着盆走走停停,嘴中跟那胡人一般念念有词。
“诸位,且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童子掀开黑布,只见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最东侧那枚莲藕的顶端,已长出茎杆。
茎杆寸寸而长……不过十个呼吸,已抽出三寸长。
紧接着,茎顶展开两片铜钱大小的圆叶,叶色翠绿欲滴。
“开花了!开花了!”有孩童惊呼。
果然,其中三枚莲藕的茎秆顶端,缓缓膨出花苞。
花苞初时青涩,旋即转为粉白,花瓣层层舒展——先是三五瓣,继而七八瓣,最终绽成碗口大的莲花!
花瓣薄如绡纱,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花心嫩黄,莲蓬隐约可见。
更为神奇的是,西侧两枚莲藕开出的竟是并蒂莲,两朵花相依相偎,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还没完呢——”幻师双手虚按,示意安静。
只见那些莲花在盛开后并未凋谢,反而花心处的莲蓬迅速膨大。
嫩绿转为深绿,表面出现蜂窝状的孔眼。
不过半盏茶功夫,莲蓬孔眼中隐约可见白玉般的莲子。
幻师伸手摘下一朵莲蓬,当众掰开。
但见莲子颗颗饱满,他取出一粒剥开,露出里面青白色的莲肉,随手递给前排一个老者:“客官尝尝,可是新莲滋味?”
老者迟疑着放入口中,咀嚼两下,眼睛一亮:“甜!清甜!”
人群顿时沸腾。
十个铜钱能见这等奇事,谁不觉得值?
铜钱如雨点般投入场边的铜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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