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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80节

  “荒谬!”章惇不等苏轼说完,便毫不客气地打断,“苏相岂可生搬硬套?汉时无科举取士,人才晋升多赖察举、征辟,举主责任自然重大。”

  “章帝以‘正举者故不以实法’严究举荐者,正是基于此制。”

  “然我大宋,自太祖太宗以来,开科取士,天子亲策,进士皆为天子门生!”

  “石豫乃是熙宁五年正经科举出身,进士及第。”

  “其入仕途径、朝廷任用,自有法度章程,岂能与汉时纯靠私谊举荐相提并论?”

  他目光炯炯,逼视苏轼,语气转为尖锐:“若按苏相此论,假以时日,范相之后,陛下垂询群臣何人可为宰执,满朝文武若共推苏相您为相,而您日后犯了过失,难不成所有推举过您的人,都要依汉法,落个‘举非其人’之罪?”

  “这朝廷法度,岂不成了儿戏?!”

  章惇这番话,逻辑清晰,抓住了核心差异。

  科举制度下,官员的选拔机制已经改变,“举主”的责任已被大大稀释和分散。

  苏轼被如此抢白,却也不恼,反而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微微躬身:“章相公所言甚是,是我思虑不周,比拟失当。

  他又向着赵煦微微一揖,“陛下,微臣愚钝,见识浅陋了。”

  轻轻巧巧,便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赵煦见此,心中冷哼,又将目光投向盛长柏。

  “盛御史,你首揭此案,刚直敢言。于安惇之事,你有何看法?但说无妨。”

  盛长柏倒是坦荡,他出列拱手:“陛下,臣以为,治国之道,首在‘依法’二字。”

  “石豫之罪,证据确凿,自当依《宋刑统》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至于安枢密……其是否有罪,是何等罪,罪至何等地步,亦当由朝廷法度明裁,由有司详查后依律论处。”

  “臣只知,凡事当循法理,不因人而废法,亦不因势而枉法。”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核心就是依法办事。

  既没有替安惇求情,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强调程序正义。

  赵煦听着,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既然诸位爱卿皆言当依法而治,盛御史亦认为当循法理……那便依国法处置。”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安惇举荐失察,致使奸佞窃居要职,险酿大祸,确有过失。着,罚铜三百斤,暂停其枢密院一切职事,归家待参,听候朝廷详查。”

  “待石豫案核查清楚后,再行议处。”

  这个处置,比起最初的“罢为福建路转运判官”,无疑是做了巨大的让步。

  罚铜、停职、待参,虽然严厉,但保留了安惇的官身和回旋的余地,未将其一棍子打死,流放远州。

  “陛下圣明!”章惇、吕惠卿等人心中微松,立刻躬身称颂。

  他们知道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自然要见好就收。

  然而,他们高兴得显然太早了。

  赵煦的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此案关系重大,涉及百姓生死,京师安危。”

  “着令,由皇城司会同刑部,彻查石豫盗卖义粮一案所有关联人事,务必水落石出,不得有任何遗漏徇私!”

  他略作停顿,又强势道:“令侍御史蹇序辰,全程监视此案查办。”

  “皇城司、刑部所获一切供词、证物、卷宗,皆有权调阅复核。”

  “若有任何程序不公、查办不力、或有人试图掩盖真相、干扰办案之情形,许其直报于朕!”

  章惇心头猛地一沉。

  蹇周辅之子。

  其父便是以手段酷烈,苛察闻名于神宗朝。

  有其父必有其子,此子自入台谏以来,虽言行尚算规矩,但其家学和骨子里的那股狠厉劲,熟悉的人都心知肚明。

  让他全程监视此案?

  这哪里是简单的“监视”,分明是放出了一条嗅觉灵敏“监察之犬”。

  陛下这是对常规的司法程序都不完全放心了。

  他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安惇,眼神深处带着探询。

  他现在只希望,安惇之前对他说的“绝无沾染”是真话。

  若安惇与石豫之间,真有哪怕一丝一毫见不得光的牵扯,恐怕就不是贬官那么简单了,项上人头能否保住都是未知之数。

  看看蔡卞吧,如今正在皇城司的诏狱里苦熬,只等着来年秋后问斩?

  接着,赵煦又下令,命苏轼会同户部,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查清汴京各义仓的准确存粮数目,评估现有粮食足够支撑几日,拟定报告。

  待一众大臣退出垂拱殿,章惇刚走下殿前玉阶,雷敬却从后面匆匆追了上来,低声道:“章相公留步。”

  章惇停步,转身。

  雷敬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章相公,陛下还有口谕:粮食乃汴京当下安定的根本,不容有失。请章相立刻差遣得力人手,详查常平仓、广惠仓两仓确切存粮数目。”

  章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相知晓了。”语气平淡,说罢便转身离去。

  即便没有赵煦这番吩咐,他也会立刻着手去查。

  若义仓存粮真的出现巨大亏空,难以为继,首选的补充途径,自然是从常平仓、广惠仓进行调剂。

  只是,这三仓性质与用途各有不同。

  常平仓,核心职能在于平抑物价。

  丰年价低时购入储粮,防止谷贱伤农;荒年或价高时售出,稳定市场,兼行赈济。

  但正因为其“平抑”功能,仓中存粮需保持一定规模以应对市场波动,且因各地战事,常平仓存粮被调用颇多,即便有剩余,也必须作为稳定汴京粮价的最后防线,轻易动不得。

  义仓,专为备荒赈济而设,理论上就该用于眼下这种情况。但如今偏偏是它出了问题。

  广惠仓,则在于济贫扶弱。它储存税米,常年用于救助城中鳏寡孤独、老幼病残等弱势群体。其规模通常小于前两者,且正因面向的是特定弱势群体,监管相对松散,历来是贪腐舞弊的高发区,其中“硕鼠”恐怕比义仓只多不少。

  能指望它调出多少可靠的存粮,实在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徐怀松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义仓之事,当真是给他章惇,也给整个朝廷,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后续的补漏、追查、调剂、安抚……千头万绪,稍有不慎,便会将安惇这般中枢重臣吞个一干二净。

  此事就不能忍一忍么,到辽军退去之后慢慢清算?

  非得在此时此刻?

第267章 :安抚人心

  对章惇乃至整个朝堂而言是“天大的窟窿”,在徐行看来,却未必如此。

  现在这个窟窿朝廷还能堵得上,要是真让其糜烂至天大,呵呵……那变数可就多了。

  这一点赵煦自是看明白的,如今捅出来了,问题还有解决之道。

  当他从盛长柏那里得知了垂拱殿内交锋的详细经过后,不由得对赵煦这番连消带打的手腕暗自称许。

  这位当真是“搂草打兔子”,一点也没耽误。

  既借势敲打了日渐坐大的章惇一派,还顺势将清理仓储积弊事务推进了下去。

  一举数得,分寸拿捏得颇有火候。

  “二哥,”徐行对坐在下首的盛长柏说道,“此事你已开了头,尽了责。”

  “接下来的具体查案、调剂粮草等实务,你便不必再过多插手了,每日依旧去你的安置点,做好巡查本职即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盛长柏如今已是出尽了风头,若是不知收敛,章惇派系的人可就有话要说了。

  盛长柏闻言,有些不解:“此事因我揭发而起,闹得如此之大,我怎能就此撒手?”

  “若是义仓核查下来,粮食真的不够支撑,引发百姓恐慌甚至闹事,该如何是好?”

  徐行闻言,哈哈一笑,给他斟了杯茶:“二哥,你这就是过于操心了。”

  “于国事民事而言,最怕的不是有问题,而是发现了问题却藏着掖着,或是有人自欺欺人,以为能糊弄过去。”

  “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只要被摆到了明面上,它本身就不再是问题了。”

  他顿了顿,冷静地分析道:“义仓缺粮,怎么办?”

  “很简单,从常平仓、广惠仓调。”

  “如果这两仓也调不出,或者不够,怎么办?”

  “朝廷出面,向城中有存粮的商贾借贷、征购。”

  “如果连这也不够,那就再极端些,集中全城存粮,统一调度分配,实行暂时的配给制。”

  “无非是代价大小、程序繁简,以及事后如何补偿的问题。”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无论如何,朝廷绝不会坐视百姓受灾,尤其是在这辽军南下的时刻。”

  实际上,赵煦又何尝不明白,义仓系统里,恐怕不止一个石豫?

  上行下效,庾司衙门,乃至相关环节,贪官污吏绝不在少数。

  但他为什么只揪住石豫穷追猛打,而不是下令彻查整个庾司甚至仓储系统?

  因为他同样清楚,相比于彻底掀开盖子引发的混乱,眼下“稳定”二字更重要。

  此时,杀一只“鸡”,同时将粮食底数摸清,把漏洞补上,才是首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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