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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61节

  按例,除了盛明兰的正院,其余妾室院落规制相仿,以示公平。

  但她那些瓶罐药材、医书工具,实在想放在近身处,而非收入府中公库。

  如此一来,她那院子怕是会比魏轻烟与张好好的略大些。

  徐行听罢,略一沉吟便道:“那便都扩一扩罢。反正御赐的宅邸地界够大,五进的院子,近四十亩地,尽够你们施展。”

  新国公府占地极广,气派恢弘,如今正是调整时候,此时动工扩院并非难事。

  “那……郎君去同姐姐说?”孙清歌试探着问,眼中带着些许期盼。

  “我这便去说。”徐行点头。

  近日汴京城内闲散劳力多,盛明兰便以“以工代赈”之名,召人修缮府邸,工钱给得厚,午膳还有荤腥,因此应者云集,进度极快。

  徐行绕去盛明兰院中说了此事,盛明兰爽快应下,并无二话。

  他这才出了门,登上樊瑞驾驭的马车,往宣德门行去。

  樊瑞伤势已经痊愈,徐行思量再三,仍命他为车夫。

  一来樊瑞对汴京街巷了如指掌;二来,魏前等人虽得力,却不可令旧人生出冷落闲置之感,寒了人心。

  至宫门前下车时,文武百官已排成长列。

  徐行这一现身,引来不少目光注视。

  如今他已非昔日需在寒风中久候的寻常臣子,自有资格进入待漏院中歇息等候。

  方踏入那院落,便觉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人影绰绰,各自聚作几堆。

  李清臣与安焘等人坐在西北角低声交谈;章惇、吕惠卿等则聚于院中显眼处,周围簇拥着不少官员——这三五成群之景,便是朝中派系分野的缩影了。

  偶有低语顺风飘来。

  “……魏国公今日竟也来了……”

  “听闻手上冻伤未愈……”

  “章相召他呢,看来……”

  “徐内翰,且来此处。”章惇眼尖,见他进来,便含笑招手,声音洪亮,顿时压过了那些细微的议论。

  徐行今日身着紫袍,官称便也换作了“翰林学士、知制诰”。

  他目光微扫,本欲往苏轼那处去,见章惇相召,不便推却,便从容走了过去,对沿途几位颔首致意的官员也微微还礼。

  “章相公,吕相公。”他拱手为礼。

  “吉甫说你手冻伤了,老夫本打算晚间过府一探,既在此遇见,倒省了奔波。”章惇声音洪亮,透着股利落劲。

  这几日拜访徐府的,除了苏门四学士、盛家亲眷与勋贵,朝中重臣唯杨畏与因公务而来的吕惠卿到过。

  章惇以副相之职行宰相事,案牍劳形,此话倒非虚言。

  “区区冻伤,劳章相挂心。徐某倒是偷懒了几日,享了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清福。”徐行笑着在吕惠卿下首坐了。

  三人居中而坐,顿时成了待漏院中目光汇聚之处,周遭交谈声似乎都低了几分,不少官员皆状似无意地侧耳欲听他们谈些什么。

  “老夫这般年纪,尚未享过这般清福,羡煞人也。”章惇朗笑,顺手从身旁小几上取过一本奏疏,递向徐行。

  徐行眉头微蹙,并未立即去接,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他与章惇,还未熟稔到可随意传递这种私人奏疏的地步。

  “是北边辽国境内的消息,昨日才到的急递。垂拱殿里已议过一轮,这院中诸公大抵皆知,独缺你了。”章惇解释道,将奏疏又往前送了送。

  徐行这才接过,展开细阅。

  甫读数行,眼中便掠过一丝锐芒。

  漠北草原,阻卜诸部叛乱。

  “阻卜”二字,在后世很少听见,于当世却并不是什么生词。

  此乃辽人对漠北草原各游牧部族的泛称。

  此时尚无“蒙古”、“鞑靼”之名,宋辽皆谓之“阻卜”。

  徐行心念电转,前世一些记忆中零碎片段骤然拼接。

  辽国之衰,正与一场旷日持久的漠北叛乱息息相关!

  那是一场持续近八载的烽火,耗尽了辽国精锐与钱粮,实为辽国国力急转直下的关键因素,亦为后来女真崛起、辽室覆亡埋下祸根。

  起因是辽廷对阻卜行羁縻之策,苛以重贡,马匹、骆驼、貂皮,索取无度。

  所派西北路招讨使又多贪暴,屡激民怨。

  更兼辽廷近年试图筑城设镇,直接掌控漠北牧场,侵害诸部传统生计,矛盾越发深积。

  以上这些在徐行看来,倒还属于客观原因。

  究其根源,仍在辽道宗耶律洪基晚年昏聩,朝纲腐坏,党争不休,军备弛废,对边疆掌控力大不如前,方予草原枭雄可乘之机。

  你弱了,有心人便有一万个理由来找事。

  此番叛乱首领,名唤磨古斯。

  磨古斯这个名字很多人或许感到陌生,但他的孙子却很有名,磨古斯的孙子是王汗,而王汗和乞颜部的也速该是结义兄弟,也速该的儿子就是铁木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

  此战若起,必如附骨之疽,长久消耗辽国国力。

  史载,其后辽廷“罢禁养官马,分给诸局”,连战马供养皆难维系。

  更致命的是,辽国军力将被长期牵制于北方,对东北生女真完颜部的监控与压制必然松懈……

  一旦辽国被漠北战事抽空其北疆精锐,则东北生女真,那颗原本被压制的种子,必将蠢蠢欲动。

  历史的脉络,竟在此刻清晰得令人心悸。

  纵然最终磨古斯兵败被擒,辽国亦将威望扫地,其经营两百年的草原霸权,必由此松动崩解。

  十数年后,新兴金国联宋灭辽之局,或许便伏线于此。

  心念及此,徐行胸中豁然开朗,先前诸多疑惑一朝得解。

  难怪辽国今冬行此疯狂南侵之举,原是后院起火,且火势,恐已燎原!

  他早先平定西夏时便觉辽国反应异常,仅遣使恫吓,雷声大雨点小。

  如今看来,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一切皆巧,若非此报,他几乎忘却这段尘封史事。

  毕竟后世于此着墨不多,非专研究历史,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即便徐行,亦只偶然瞥见片段,具体发生在何年月早已模糊。

  “怀松以为如何,对这阻卜叛乱之事如何看?”章惇观他神色,已知其领会关键,脸上笑意更深,那笑意中除了如释重负,更有一丝锐利。

  “坐着看便是。”徐行合上奏疏,从容递回。

  此言轻描淡写,却非敷衍,而是当下最稳妥的决策。

  往后大可隔岸观火,静待其变。

  这份情报,不仅将来谈判时可为利器,更令大宋在对辽战略上占尽先机,主动权在握。

  然而,当真只是“坐着看”么?

  徐行心中已有计较。

  时机、分寸、介入的深浅,乃至如何让辽国更深地陷在北疆泥潭,同时为己方谋取最大实利,皆需细细权衡。

  且看章惇那跃跃欲试的神色,怕是又不想轻易止住宋辽之间的军事对峙了。

  人心便是如此奇妙,虽自身亦处艰难,但见对手深陷更泥泞的沼泽,那苦涩中,竟也能品出几分甘甜来。

  章惇必是如此。

第251章 :朝议(一)

  钟声悠长,穿透冬日清晨的薄雾,在重重宫阙间回荡。

  大庆殿内,百官依序肃立。

  山呼礼拜后,徐行站于殿内冷眼旁观,等着议辽之事。

  谁知他等到的却是御史行列里的一张新面孔,“臣,蹇序辰,弹劾权知开封府尹钱勰——有法不为,不事政务,玩忽职守!“

  “钱爱卿如何有法不为了?”赵煦轻声询问。

  蹇序辰冷面直禀:“今有城内钱氏解库为流民所劫,苦主至开封府告官,非但不得受理,反被衙役推诿驱出!”

  “此等行径,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百姓冤苦于何顾?”

  这蹇序辰被调入朝堂,徐行还真不知道。

  这位蹇序辰的父亲蹇周辅算是神宗朝有名的酷吏,京东铁马、福建茶盐,神宗朝两项苛政中的福建茶盐,便是其父蹇周辅与王子京等人在推行,以至于民怨四起。

  神宗驾崩,蔡确章惇等人趁旧党尚未归朝之际,着手解决了京东铁马与福建茶盐等问题,旧党上位后亦未为此两政平反。

  元祐初年新旧党争虽激烈,但在否定“京东铁马、福建茶盐“这一问题上,两党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共识。

  此两项苛政,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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