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6节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她心头一紧,迅速将纸张压于书下。
“谁?”
“娘子,该用晚膳了,您已许久未曾进食。”门外传来娥儿的声音。
随即,房门被推开,娥儿端着托盘,一只脚已迈入门槛。
“出去!谁准你擅自闯入书房?”魏轻烟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娥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僵在原地,委委屈屈道:“婢子……婢子是心疼娘子,怕您饿坏了身子……”
“我让你出去!”魏轻烟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冰冷。
娥儿见主子动怒,不敢再辩,只得泫然欲泣地退了出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门外。
“把门关上!去院子里站着,好好想想,何处该,何处不该!”魏轻烟语气依旧严厉,未有半分转圜。
“是……饭菜婢子会温在灶上,娘子若要用,随时唤我。”娥儿带着哭腔关上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魏轻烟紧蹙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她重新坐下,翻开《春秋》,依照徐行当初教她用天竺数字对账时,顺便传授的密语之法,按图索骥,将数字对应的文字逐一临摹在一旁的白纸上。
而那些看似无规则的汉字,正是用以指示对应哪本书作为密码本。
不多时,一行清晰的指令呈现出来:
“漕运下策销毁,勿防女使。”
看着这十个字,魏轻烟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印证猜想的沉重,也有一丝酸楚——原来官人早已起疑。
其实自入住徐宅那晚,她便对娥儿有所警觉。
一个女使,当日竟表现得比主人更急切地想留在徐宅,初时她只当是娥儿忠心护主,可事后细想,诸多言行着实不合常理。
故而平日她便多留了心眼,方才的厉声呵斥,亦是防备之举。
然而,自己仅是怀疑,官人却已近乎笃定娥儿身份有异。
这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苦涩,自己曾算计过徐行,如今身边最亲近的女使又……
她长吁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不是自怨自艾之时。
她开始在书桌抽屉中仔细翻找,很快,两册手写的策论出现在她手中。
她缓缓展开细读,不多时,眼中便充满了震惊之色。
广云台作为汴京消息灵通之地,她对漕运革新之议早有耳闻,深知此乃困扰朝堂多年的痼疾。
然而,她手中这两册策论,不仅思路清奇,且规划周详,步骤明晰,尤其是下册,竟连推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碍与规避之法都一一列明,几乎堪称一套完整的行动指南!
“官人深谋远虑,心中自有乾坤,倒是我多虑了。”徐行展现出的远见与谋划,让她焦灼的心安定了不少。
她不再犹豫,拿起烛火,行至窗边,将那份至关重要的《漕运下策》以及译出的密信、密码底稿等,一并置于铜盆中点燃。
注视着跳动的火焰将所有痕迹吞噬殆尽,她又仔细将灰烬处理干净,这才推开窗户通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心中暗叹:“娥儿,望你好自为之,莫要逼我……行那绝情之事。”
她此刻心情复杂,既希望徐行的谋划能借娥儿之手传出,以解眼前之困;又私心期盼娥儿确是清白,一切只是她与徐行多虑。
呆立片刻,待屋中烟火气散尽,她关上窗户,缓步走向前院。
“娥儿,将晚膳送来吧,我有些饿了。”
“好嘞!娘子肯用膳就好!官人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娘子若熬坏了身子,官人回来岂不心疼?”娥儿立刻应声,来回张罗间,口中依旧絮絮叨叨,满是关切。
魏轻烟也如往常般,面带微笑与她闲话几句。
第30章 :策入大内,登闻鼓响
三月二十四,天光初破,碧空澄澈如洗。
五更的鼓声方歇,宁远侯府的青瓦上已铺满清辉。
顾廷烨独立院中,任凭晨光透过松针,在他肩头洒下斑驳金影。
檐角铁马忽被风拂动,发出清脆撞击声,惊起了影壁顶上理羽的灰鹊。
他刚被父亲训斥一番,起因正是为徐行说情,他想求得父亲谅解徐行那日的冒失,却再度遭拒。
盛家时常派人问候,所谓何事他心里自然门清,毕竟婚期将近,只剩三天。
他宁远侯府,倒成了那阻碍姻缘的恶人。
若在平日,顾廷烨定会跪地求打,即便忤逆也要设法周旋。可经历父亲吐血一事,他难得地收敛了性子,暂且做了一回“乖顺”儿子。
“二公子,张院判到了。”小厮入院禀报。
“知道了。”顾廷烨应了一声,举步向前院走去。徐行之事只能暂缓,眼下需先料理清楚家中局面。
迎了太医张院判,二人一同步入顾偃开卧室。略作寒暄后,老太医凝神为侯爷诊脉。
“侯爷性命已无大碍,只是……”张院判话语微顿,看了眼顾廷烨,得其示意后方继续道:“只是这‘缠丝萝’之毒,万不可再沾染分毫,否则……老夫也回天乏术。”
“什么缠丝萝之毒?”顾偃开正整理衣袖,闻言动作一滞,愕然看向太医。
“侯爷前日急症,根源皆在此毒。”张院判将那日的诊断又复述一遍。
顾偃开并未如顾廷烨般当即质问,面色却骤然变得极为复杂。
他沉默片刻,郑重请求太医保密,随即吩咐顾廷烨送客。
待顾廷烨返回,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此事,你为何不早对我说?”终究是顾偃开先开口,语气复杂难辨,欣慰中掺杂着失望。
“在父亲眼中,儿子素来不肖,即便说了,父亲会信么?”顾廷烨涩声反问。
“这两日的汤药,皆是你亲手备置?”
“是,未敢假手他人分毫。”
“难为你了。”顾偃开微微颔首,“此事切勿声张,你也不必再插手,我自有主张。”他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告诫。
“为何?父亲仍信不过儿子?”
“非你所想,是此事……你掺和不得。”顾偃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顾廷烨心中憋闷,退出房门后却未远离,如门神般守在门外。
不多时,小厮又来报:“盛家二公子来访。”
“请长柏兄进来。”顾廷烨此次存了心思,欲借盛长柏之口,再探父亲口风。
听闻盛长柏到访,顾偃开微微一怔,随即面露苦笑:“二郎是为那徐廸功而来吧?”
顾廷烨没料到,父亲此刻竟出奇地通透,主动提及此事。
“侯爷安康。”盛长柏礼数周全后方才承认:“确为妹夫之事前来,如今盛、徐两家婚期在即,可……”他话语未尽,但其中意味,顾偃开已然明了。
顾偃开看了看目光殷切的儿子,又看向盛长柏,长叹一声:“非是顾某心胸狭隘,刻意刁难徐廸功,实乃……不可为,亦不敢为。”
他目光转向顾廷烨:“廷烨,你可还记得当日宫中派来为你母亲诊病的楚医官?”
“记得。正是楚医官施针救醒了母亲。”
“那楚医官乃圣人近侍。”顾偃开对盛长柏略带歉意道,“他当日……传了几句话与我。”
想起那“谨言慎行”四字,顾偃开脸上尽是无奈。
“多谢侯爷坦言相告,既如此,长柏告辞。”得到答案,盛长柏不再多留,起身离去。
顾廷烨亲送至府门,满面歉意:“长柏兄,再容我一日……若明日仍无转机,我定亲去开封府衙,讨个说法!”
“仲怀万勿冲动!”盛长柏连忙劝阻,“此事牵连甚广,容我归家与长辈商议后再做计较。”他笑容苦涩,局势之复杂已远超想象。
望着盛长柏略显萧瑟的背影,顾廷烨只能黯然叹息。
盛长柏回到盛府,经女使通传后直入寿安堂。
“祖母,孙儿带回些关于徐行的消息。”落座后,他便将宁远侯所言尽数道出。
盛明兰与祖母对视一眼,心中疑云稍散。
“有劳二哥哥连日为小妹奔波。”盛明兰奉上点茶,轻声道。
“奔波倒是无妨,只是婚期在即,我盛府该如何应对?”盛长柏忧心忡忡。
在宫闱圣人的意志面前,看似清贵的盛府,实则并无抗衡之力。
“形势迫人,且看明日有无转机吧。”老太太出声宽慰,随即吩咐府中照常筹备婚事,便起身去了后堂。
待众人离去,盛明兰独自立于堂中,娥眉紧蹙,纤指紧握至骨节泛白,内心显然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与此同时,庆寿宫暖阁之内。
御案之上,静置着一份浅绿色奏疏,封页赫然写着《漕运三分计时策》。
案前的圣人已对此静坐两刻有余,默然无声,目光深沉地凝注于奏疏之上。
冗长的沉寂,终被一声悠长叹息打破,也让侍立一旁的老嬷嬷暗暗松了口气。
近来圣人越发嗜睡,圣颜衰老之速肉眼可见——去年尚存半头青丝,而今已是尽染霜华。
她真怕那徐家小子奏疏中再有什么忤逆之言,惊扰了圣心。
“老了……终究是老了。”圣人语气疲惫,面容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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