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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12节

  章惇听后,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上官均说的那些他没意见,但这来之邵所言他却不敢苟同。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

  此言亦是他的观点。

  党项一族,早在唐初便已归附,并被封为西戎州都督,赐国姓,以显恩宠。

  可当大唐开始落寞,往日恩情何在?

  徐行此举,虽残暴,他却认为是‘祸在个人,功在华夏’的好事。

  千古骂名,他一人背之,大宋是实际得利者,你们怎么好意思的拿此事构陷?

  正当他要出列之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吼:“我看尔等才是最该罢黜的奸逆小人。”

  盛紘此刻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压抑不住胸中怒气。

  他素来明哲保身,但连日来府上遭遇,加之前日徐行与他细说了勋贵之事,此刻听到他们对徐行如此污蔑攻讦,一股混杂着愤怒、羞愧与血气直冲顶门。

  却是再也顾不上徐行劝告他“岳父不必涉入其中”的叮嘱。

  往日都是他盛紘占女婿的光,今日女婿不在朝堂,这些奸逆宵小便如此言语,他豁出去了。

  他踏步而出,朝着御座深深一躬,“陛下!臣,工部侍郎盛紘,有本奏!”

  赵煦目光微动:“讲。”

  “两位殿中侍御史所言,臣以为,乃是不明真相,不察实情之言。”

  “是仁恕空谈,苛责为国除奸之忠臣之言!”盛紘抬起头,目光扫过来之邵与上官均,带着少有的刚直,“魏国公所为,或有雷霆手段,然其所诛,皆是罪有应得之国贼蛀虫!”

  他深吸一口气,将徐行所述,结合自己听闻,大声道出:“韩国公潘孝严、秦国公王师约等辈,世受国恩,却贪渎无度!”

  “京营空饷,市集营地分润,十数年累积何止千万贯?”

  “此乃吸食将士血肉,蛀空国家武备之硕鼠!更甚者——”

  “他们竟敢暗中勾结,盗卖军国利器!刀枪弓弩,甲胄马匹,数目以十万计!”

  “而其中大半,经由隐秘渠道,流入了辽国!”

  “陛下,诸公!这是在资敌!是在用我大宋工匠心血、将士用以保家卫国的兵甲,去武装我们的生死大敌!”

  “此等行径,便是通敌卖国。”

  “按《宋刑统》,谋叛、资敌,是何等大罪?难道不该杀吗?!”

  他猛地转向来之邵,厉声质问:“来之邵!你口口声声潘美之功、王审琦之劳,难道祖先功绩,是后世子孙为非作歹,祸乱国家的护身符吗?”

  “此等蠹虫国贼,不杀,何以谢天下?”

  “不杀,何以整军备,御强辽?”

  “难道要等辽人穿着我大宋甲胄,拿着我大宋弩箭,攻破边关,屠戮我大宋子民时,再来讲你口中的仁恕吗?”

  盛紘的爆发,让殿中众人皆惊,包括赵煦在内。

  先前如隐形人一般的存在,此刻却在朝堂之上爆发惊人之言,惶惶百官,唯有他一人为徐行杨言。

  而许多不知内情或只知皮毛的官员,听到资敌辽国、盗卖军械以十万计,无不骇然变色。

  若此言属实,那潘、王等家,确实是万死难赎其罪。

  贪腐是一回事,但资敌通辽又是另一回事了。

  来之邵被盛紘当面质问,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第207章 :罢官

  “盛侍郎!纵有其罪,亦当由三法司勘问明白,具案上奏,陛下勾决,方可行刑!”

  “徐行擅自屠戮,便是僭越国法,便是暴虐!此风绝不可长!”

  上官均却冷声道,言语之中对盛紘说法颇为不屑。

  “不错!”一个清朗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蔡卞缓步出列。

  章惇与吕惠卿几乎同时瞟了对方一眼,目光之中带着藐视。

  “盛侍郎所言勋贵之罪,若查实,自然该杀。”蔡卞此言看似公允,却话锋一转,“然,刑赏予夺,乃天子之权,朝廷之器。”

  “徐行虽有查案之权,却无擅杀之柄。”

  “其不奏而诛,不审而戮,视国法如无物,视朝廷如私堂。”

  “此非执法,实乃弄权!”

  “长此以往,恐生霍光、梁冀之祸!”

  霍光,汉昭宣时权臣,废立皇帝;梁冀,东汉外戚权臣,专横跋扈。

  蔡卞直接将徐行比作此类人物,其指责比来之邵的董卓、尔朱荣更贴近徐行此事所作所为,瞬间让许多中立官员心生警惕。

  紧接着,蔡卞目光如锥,刺向盛紘,语气依旧平淡,:“况且,盛侍郎此刻慷慨激昂,为徐行辩护,恐怕……也未必全然出于公心吧?”

  盛紘心头一凛:“蔡学士此言何意?”

  蔡卞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札,却不直接呈上,只是示意向御座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陛下,臣近日得人举告,发现一桩蹊跷之事。”

  “官家遇刺,所用弩箭,经查乃军营军器监流出。”

  “而经手私下贩卖此弩之人,名唤王明德。”

  “此王明德,正是盛侍郎夫人,王若弗之亲弟!”

  “哗——!”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刺杀皇帝,这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

  竟然牵扯到了工部侍郎的妻弟?

  盛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蔡卞阴阳怪气道“或许……盛侍郎亦有参与此案之嫌疑,或是受人指使?”

  “蔡卞!你血口喷人!”

  “当日我女婿徐行亦遭弩箭射击,险些丧命!”

  蔡卞不慌不忙,看向一旁的来之邵。

  来之邵会意,立刻接口:“盛侍郎,苦肉计自古有之。”

  “魏国公当日所着甲胄,乃是宝甲,弩箭不能穿透。”

  “射不死魏国公,却能危及陛下!”

  “此中关节,谁又能说得清?”

  “或许正是有人欲行大逆,又恐事情不密,故以此法,既表忠心,又洗嫌疑,亦未可知!”

  这推测极其恶毒,几乎将徐行和盛家绑在了谋刺皇帝的嫌疑上。

  盛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来之邵和蔡卞:“你……你们……含沙射影,构陷忠良!”

  “是否构陷,一查便知。”蔡卞不再看盛紘,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王明德贩卖军械,尤其是违禁流出神臂弩,证据确凿。”

  “其姐乃盛紘之妻,盛紘身为工部侍郎,于军器制造监管有责,其妻弟竟能长期盗卖军械直至神臂弩此等国之重器,盛紘是失察,还是纵容,甚或……有所参与?”

  “臣请陛下,为社稷安危计,为查明刺杀真相计,即刻将盛紘革去工部侍郎之职,交有司严加审讯,查清其与王明德、乃至与可能的幕后指使者,有无关联!”

  局面急转直下。

  盛紘从为女婿辩护,瞬间自身难保。

  许多因盛紘先前言语而对其稍有改观的官员,此刻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谋逆的嫌疑,如同一盆污水,沾上便难以洗净。

  赵煦始终沉默,目光幽深难测。

  此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喧哗的朝堂瞬间安静:“吕惠卿。”

  “臣在。”枢密副使吕惠卿应声出列。

  “神臂弩流失一案,枢密院查的如何了?”赵煦问道。

  吕惠卿面色凝重,这事只有枢密院之中的几人知晓,可蔡卞却如数家珍,看来他这枢密院有人投了蔡卞门下。

  “启奏陛下,经枢密院与皇城司初步核查,王明德确曾牵连两具神臂弩非法售出之事,不过买主身份仍在追查中。”

  “其经手之其他军械买卖,账目亦有部分佐证。然……”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然臣等清点相关库房存档及实物时,发现另有蹊跷。”

  “涉事账目中所载军械编号,与库存实物皆是相符。”

  “神臂弩,库中实际盘亏,经核验,有八具实为旧弩改装伪充,其制式、力道与真品有别。”

  “这八具真品神臂弩是何时流失,刺杀之弩是八具之中哪两具,尚未查清。”

  “且王明德一案中,尚需追查关键中间人冯二狗到案,方能进一步厘清。”

  “因案情未明,故此前未及详奏。”

  吕惠卿的回答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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