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84节
实际上,不过是用了普通弩机的核心,在外观上稍作改动,模仿神臂弩的形制罢了。
射程莫说四百步,能有五十步便算不错。
交易那夜,他提心吊胆,只带着两把赝品前往城西密林。
为防对方验货,他故意未带配套的弩箭。
或许是老天相助,那夜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他本就心虚,路上还滑了一跤,装弩的布袋沾满污泥。
等到与买家碰面时,两把弩已在泥水中浸得狼狈不堪。
买家在火把下,粗略检视神臂弩,见无箭可试,加之暴雨如注,便未再深究,匆匆完成了交易。
徐行看到这里,眉头紧锁。
不对!
当日射向自己的弩箭,劲道十足,射程绝对超过四百步,绝非样子货。
事后皇城司勘查,刺客是从远处民宅屋顶发弩,距离也佐证了这一点。
若王麻子供词属实,那刺杀所用之弩,就与他毫无关系了?
“那个林大头和冯二狗,可抓到了?”供词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冯二狗下落不明,那林大头已缉拿到案。最后两页,便是他的口供。”雷敬回道。
徐行眉头微皱,直接翻到最后。
林大头的供述更为细致,从何处购得劣质弩机核心,去哪个木材铺买了山桑木得冒充材料,如何加工改造,一一说明,与王明德的交代基本吻合。
然而,徐行的目光,最终死死定在了两行小字上——仿制弩编号:‘庚午丁三十二’、‘庚午丁三十三’。
他清楚记得,昨日魏前偷偷告诉他的那个编号,是‘庚午丁七十九’!
编号对不上。
为什么对不上?
‘庚午丁七十九’这个编号又代表了什么?
难道‘庚午丁七十九’才是真正的刺杀所用之弩?
如此看来,刺杀案与王麻子贩卖的赝品,似乎真的没有直接关联。
王麻子的罪责,主要是“监守自盗,私贩军械”,而非“提供凶器,谋刺君上”。
只是……这也太巧合了一点。
偏偏是两张弩,偏偏在他回京前后。
如果魏前听到的对话是有人故意泄露,对方为何泄露了那个编号?
是对方疏忽,还是另有深意?
“雷敬,”徐行放下供状,沉声道,“立刻派人,去京营,重点查验编号‘庚午丁七十九’的那张神臂弩,看看有无异常。
还有,速去抓捕供词中提到的那个木材铺掌柜,核实林大头购买材料之事。”
“京营中的三千张制式神臂弩,昨夜已全部封存,运回军器监库房统一看管。我们的人与军器监官吏一同值守,正在逐一核对编号,查验状态。”雷敬忙回禀,“至于那木材铺掌柜,已派得力人手前去捉拿,想来已在押回的路上。”
徐行略感意外地看了雷敬一眼。
雷敬的办事效率与周密程度,倒有几分出乎意料。
“这份原始供词,我暂且收好,莫要声张。”徐行将手中那叠纸递回,“让那王明德重新写一份。那些无关紧要的枝节,比如如何造假、那夜如何摔跤下雨等琐碎,尽可删去。供词,贵在简明扼要,直指要害。”
雷敬目光扫过徐行手指不经意点到的几处,正是描述造假细节的段落。
他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徐行的用意。
这是要将王麻子供词中可能脱罪细节模糊化,尤其是坐实那两把“样子货”与刺杀案无关的关键描述。
一旦删改,整个供词的性质便变得扑朔迷离,刺杀所用的弩箭,就有可能被顺理成章地算到他头上。
“明白!”雷敬压低声音,“只是这王明德三人……”
“暂且关着,严密看管,禁止任何外人接触。”徐行打断他,“让他们暂时安静些,最好是我需要他们开口时,他们才能开口。”
“这个容易,每日饮食中添些佐料即可。”雷敬会意。
徐行点头,又嘱咐道:“对了,我今日来此之事,陛下若问起,不必向陛下隐瞒。便说是我那岳母哭求,我来打听内弟案情,合乎人情。”
是人皆有私心,何况涉及姻亲。
自己这番举动,即便有些僭越,想来赵煦也能理解一二。
即便不理解,也不至于因此发难,毕竟自己“受害者”的身份摆在那里。
“但是,我手中这份供词之事,缓几日再与陛下说。”
雷敬应下,随即忍不住好奇,“怀松,您这是……”他实在不解,旁人遇到这种事,只怕想方设法要替姻亲脱罪,徐行,怎么反而要将其罪责往更深处推?
徐行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起身离开。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有了手中掌握的供词,他便不再是全然被动。
至少,他握住了对方可能疏漏的一处关键破绽。
现在,只需静待。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下这盘大棋。
第183章 :父女争吵
次日大朝,气氛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徐行预想中的发难并未出现,这让他倍感诧异。
朝议之上,唯有章惇就青苗法推行事宜做了禀报。
他驳斥了此前苏轼奏疏中所言及的诸多弊病,声称新法推行一切顺遂,未遇阻滞。
五百万贯本钱已悉数下发灾民,江浙受灾之地秋种已毕,未耽误农时。
末了,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徐行所在的方向,扬声道:“青苗新法,利国利民,成效初显。此前所谓种种弊端,多系道听途说,或乃一家之言,空口无凭,不足为信!”
徐行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接话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未与章惇对上。
御座上的赵煦也未曾追问徐行意见,只是静静听着。
在徐行看来,此刻的章惇,已近偏执,宛如一个为“变法”二字所驱策的狂热之徒。
为了证明新法的“正确”与“必要”,他竟对弊端视而不见,仅仅以“秋种未误”这一短期结果,便否定所有潜在的风险。
等着吧。
徐行心中冷笑。
且待明年夏收,朝廷开始追索本息之时。
当那些被吏员与豪绅联手抬高了的利息,压得寻常农户喘不过气,当半年辛苦所得尚不足以清偿债务,将无数家庭逼至绝境时,今日被刻意忽略的“弊端”,自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显现出来。
只是此刻,从结果论,青苗法似乎确实“无碍”。
至少,江浙水田之上,又是一片象征生机的绿意。
大朝会在一片看似寻常的政务议论中结束。
百官鱼贯退出大庆殿,徐行也返回玉堂当值。
本以为赵煦会召见他,询问王麻子之事。
按时间推算,那份精简过的供词,此刻应已送到枢密使吕惠卿案头了。
然而,整整一日,风平浪静。
未时三刻,徐行依例出宫,心中带着些许疑虑,再次赶往盛府。
盛府之中情形已有不小变化。
王若弗昨日已被盛紘强令送往城外农庄“静思”,而本已失势的林噙霜,竟被盛紘重新召回了府中主事。
徐行刚踏入寿安堂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林噙霜带着哭腔的诉说。
“妾身幼时家道败落,孤苦无依,幸得老太太仁慈收留,方能在盛府有一席安身之地。”
“老太太于我,虽非生母,却恩同再造,胜似亲娘!如今母亲病重,我前来侍奉汤药,略尽孝心,乃是本分。”
“明兰,你何故屡屡阻拦?此举……岂非陷我于不孝不义之地?”
盛紘略带焦躁的劝解声也随之而起:“明儿,你小娘也是一片孝心,得知你祖母病重,急忙回府照料。”
“你身子重了,不宜过分操劳,万一有个闪失,我如何向怀松交代?”
“这偌大府邸,总需有个主事的娘子来主持中馈,伺候你祖母,方不失体统。”
“不行!”盛明兰的声音斩钉截铁,极为强势,“祖母这几日最为关键,交给林噙霜,我不放心!”
“林噙霜,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借着大娘子出了差错的机会重回盛府,我管不着,但祖母身边,你休想沾染分毫!”
她转向盛紘,言语不容置疑:“父亲,旁的事,女儿或可忍让,或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祖母之事,没得商量!”
“你若执意要让林噙霜近前伺候,女儿说不得,只好将祖母接去魏国公府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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