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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77节

  刚出皇城司衙门,便见顾千帆步履匆匆自另一条廊道转出。

  两人迎面相遇,顾千帆立刻止步,躬身抱拳:“卑职顾千帆,见过魏国公。”

  徐行停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顾指挥使辛苦。昨日有劳跑一趟。”

  顾千帆一怔,忙道:“不敢当国公爷谢,分内之事。”

  “当日千里送家书之情,徐某一直记在心中。”徐行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之意,“不知顾指挥今日下值之后,可否赏光,容徐某一尽地主之谊,略表谢意?”

  顾千帆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几乎未加思索便道:“国公爷相召,卑职荣幸之至,随时恭候。”

  他早已有心寻一稳妥靠山。

  雷敬所行之事,树敌众多,在他看来并非良木。

  如今徐行主动递出橄榄枝,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那好,徐某在府中静候顾指挥大驾。”徐行拱手作别。

  顾千帆立于原地,目送徐行背影远去,脸上终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意。

  来到玉堂,蔡卞已在当值。

  徐行面色如常,含笑与他打了个招呼,便回到自己书案前,铺纸研墨,开始撰写那份《保甲新策疏》。

  既然赵煦开口索要,他便需认真对待。

  其实王安石的保甲法,对于后世反而影响最为深远。

  明清的里甲、保甲,至民国的保甲制度,乃至后世的基层网格化管理,皆可见其影子。

  这套体系因其强大的基层动员与控制能力,被后世政权不断改造利用。

  徐行要做的,便是偷梁换柱。

  保留其组织外壳,彻底置换其内核,将军事动员,转变为促进生产、改善民生、增强认同的基层治理工具。

  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直接套用后世机制,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还需得先让百姓从这新保甲中获得切切实实的好处,方能徐徐图之,逐步引导。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

  未时三刻,徐行将写就的札子仔细收好,前往垂拱殿面圣。

  殿中,赵煦细细览阅他的条陈,君臣二人就其中细节又探讨了一番。

  徐行再三强调,此法推行切不可急功近利。

  直至赵煦明确应允,徐行方欲告退。

  出了垂拱殿,却被刘瑗低声告知国夫人亦在宫中,正与皇后叙话。

  徐行闻言,出了大内,登上樊瑞等候的马车,吩咐道:“去拱辰门。”

  勋贵女眷,多由北面拱辰门进出。

  徐行在门外等了约一刻钟,便见盛明兰身着繁复的诰命服饰,在孔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宫门。

  阳光洒在那云鹤锦诰命服上,更衬得她姿容端丽,气度雍容,徐行看在眼中,亦觉惊艳。

  孔嬷嬷将盛明兰送至徐行面前,便恭敬告退。

  自徐行回京,这位派来护卫盛明兰的女官便悄然撤回。

  其中分寸,彼此心照不宣。

  “还是进宫来了?”徐行上前,小心扶住妻子,向马车走去。

  “并无不适,清歌也说需适当走动。”车厢内,盛明兰倚着徐行,轻声解释,“皇后娘娘如今害喜得厉害,闻不得半点荤腥,甚是辛苦。”

  “唤我入宫说说话,也是想问问孕期调养之事。”

  “你这头一遭怀胎,经验怕还不如孔嬷嬷呢。”徐行失笑。

  “我这不是正经历着,能感同身受些么?”盛明兰柔声道。

  夫妇二人相携回府,刚踏入前院,便见管事小蝶步履匆匆迎上前来,面上带着些许急色,压低声音禀道:“主君,大娘子,英国公府的张小公爷已在花厅等候了一个时辰。”

第177章 :龌龊

  花厅之内,徐行的目光落在紫檀木桌面上那九张桑皮纸银票上。

  每张票面皆以端楷朱印写着“万贯”二字,分外诱人。

  “魏国公,”英国公长子张晚山坐在下首,面上带着笑容,语气隐含试探,“这是今年国公府应得的九个月市集营分润。按例,七大国公府,皆是这个数额。”

  徐行并未伸手去碰那些银票,只略一沉吟,抬眼问道:“小公爷,我徐家门外挂上这魏国公府的匾额,满打满算不过数日光景。”

  “这九个月的分润,又是从何说起?”

  “魏国公为国开疆,立下不世之功,那定然是要将今年的份额补足的。”张晚山笑容不变,末了还加了句“此乃各家共识。”

  “所谓无功不受禄。”徐行缓缓摇头,言语淡然,“这笔钱……还请小公爷原样带回。徐家人口单薄,用度亦有节制,眼下倒还无需这般巨款支应。”

  徐行爱钱么?

  如今还真谈不上,并非他高尚,而是寻常花销他并不缺。

  再说魏轻烟与他说过,那精酿果酒虽被研究模仿,但徐氏酒坊依旧凭着良好口碑,生意兴隆,每月进账万贯还是有的。

  甚至为了节省运输成本和符合各地口味差异,她又在钱塘和襄阳置办了两座酒坊。

  这酒坊所赚的钱,暂时真够他徐府花销了。

  其次他的俸禄是按‘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的官职来分发的,每年折算下来也有近万贯。

  更别说,他在西北还有不少‘余钱’。

  他徐家虽是新贵,却还真不见得缺钱。

  何况,这钱岂是好拿的?

  昨日英国公言语中的提点,此时他已然品出滋味。

  接下这九万贯,便是认了勋贵集团数十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更是将自己与那些陈年旧账,军中积弊绑在了一处。

  为这九万贯,去背那数十年的污糟烂账?

  他徐行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赵煦命吕惠卿深查弓弩案,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潭浑水,他避之唯恐不及。

  张晚山闻言,脸上笑容一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世上竟真有对九万贯现银毫不动心之人?

  这可不是就一笔,而是年年皆有,只要国公之位还在,便可分润。

  想那曹家,石家已是分润百年。

  更何况,徐行难道不明白,今日若拒了这钱,便是公然与整个勋贵集团划清界限。

  他如今在朝中虽得势,可这官位毕竟不传子孙,这爵位却是恩荫后世,这点取舍他还分不清么?

  “魏国公,”他不得不将话挑得更明些,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此乃历年定例,勋贵世家,人人有份。”

  徐行听罢,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倏然沉了下来。

  只听过强行要债的,还真未见过强送钱财,还非得逼人收下的?

  这是将他徐行当作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若非念着当日出京时英国公安排雄威营护卫的那两分香火情,他此刻早已端茶送客。

  “小公爷,”徐行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冷了下来,“这番话,可是英国公让你转达的?”

  若此话是英国公的意思,那这香火钱便也就断了。

  好在张晚山不算太蠢,他敏锐地察觉到徐行话语中的疏远,心知不妙,连忙摇头:“父亲只命我将例银送来,只是……”

  “不必只是了。”徐行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请代徐某转告英国公,禁军之中那些旧账,恕我魏国公府不奉陪。今后,此类分润银票,也不必再往我府上送。你们自行处置便是。”

  他顿了顿,多说了几句:“看在当日雄威营情分之上,徐某再多嘴一句。”

  徐行身体微微前倾,警示道:“当今这位官家,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有些账,他不是不算,只是时候未到。”

  “尔等若还有几分聪明,便该主动将此事挑明,认罪认罚。”

  “既是几十年的陈年旧账,官家念及勋贵不易与往日情分,最多小惩大诫,断不至伤筋动骨。”

  他目光灼灼,盯着张晚山:“可若一味遮掩,待到时移世易,或是被人捅破,再想收拾,只怕就难看了。”

  “到那时,怕是哭都来不及。”

  张晚山见徐行已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又想起昨日父亲的话语,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魏国公,国公夫人与桂芬情同姐妹。论起来,你我两家本就有着情分。”

  “我也不瞒你,”他脸上露出苦涩,“如今我张家,亦是进退维谷。”

  “这些年,分润来的钱财早已用度出去。陛下若真追究起来,勒令退还,我们从何处筹措这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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