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57节
什么驸马王诜被贬儋州,郑雍贬梅州,王岩叟贬惠州……元祐一朝的旧臣,除了刘挚、吕大防两人,皆被清扫一空。
而执行这雷霆手段的,竟多是蔡卞的手笔。
“凡你西行以来窜逐臣僚,皆由卞启齿之后施行。”盛紘语气复杂,不知是感慨蔡卞的狠厉,还是羡慕其权柄。
徐行听得有些愣神。
好家伙,蔡卞这是杀疯了啊!
那个喊出“他日安能奉陪吃剑”的章惇呢?
章相公的炸毛属性难道收敛了?
当说到盛长柏与苏轼一同前往江浙巡视监督青苗新法推行情况时,徐行问:“二哥这差事,是他自己请缨,还是苏相公特意钦点的?”
苏轼受命监督新法,有御史台官员随行很正常,但偏偏是盛长柏,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苏相公点的名,不过长柏自己也愿意去历练。”盛紘答道。
“点的名……”徐行若有所思,随即露出一丝苦笑,“苏相公……当真是好算计。”
如今新党势大,苏轼这些旧党中人处境艰难,想做点实事阻力重重。
点名盛长柏,恐怕不仅仅是用其才干,更是看中了他背后与徐行的姻亲关系。
将来巡视中若真捅出什么大篓子,或是遇到新党的强力反弹,盛长柏无法解决,徐行这个“妹夫”能袖手旁观吗?
这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当他的护身符和助力啊。
盛紘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算计?”
“没什么,岳父您接着说。”徐行摆摆手,心下暗叹,自己这位老丈人的官场嗅觉,确实差了点火候,盛家未来的门面,恐怕还得靠二哥盛长柏来撑。
盛紘不疑有他,继续絮叨着朝中局势。
渐渐地,徐行拼凑出眼下朝堂的大致格局。
表面上看,是章惇、吕惠卿、曾布领头的新党,与苏轼、钱勰、许将等人代表的旧党温和派在角力。
但新党内部远非铁板一块。
章惇与吕惠卿似乎走得近些;曾布、李清臣、安焘等人自成一系;而蔡卞,则牢牢掌握着来之邵、上官均、徐君平这些御史言官,俨然是新党内部的“清流”兼“急先锋”。
当真是派系林立,错综复杂。
徐行略一思索,便隐隐摸到了官家赵煦的用意。
既然党争无法根除,那便将其控制在自己手中。
让你们争,但怎么争,何时争,争到什么程度,必须由他这个皇帝来掌控和平衡。
将新党势力一分为三,章惇这个“首相”手下并无多少实权心腹,反而让曾布、蔡卞各拥一股力量。
同时,又将苏轼等旧党中相对温和的人物摆在显眼位置,形成制衡。
如此一来,任何一方都难以独自坐大,翻出他的手掌心。
难怪赵煦能在自己灭夏期间,为自己提供如此支持。
这位年轻的官家,帝王心术已然纯熟。
“对了,”盛紘想起什么,补充道,“听说如今力主封你为世袭永业爵的,正是蔡卞蔡学士。”
“这位蔡学士,倒是不负其公正刚直之名,也没枉费你当初将他调回京城的一番心意。”盛紘语气里带着对蔡卞此举的欣赏与唏嘘,似乎觉得蔡卞这是在“投桃报李”,秉持公心。
徐行抬眼看了看自己这位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老丈人,一时无语,只得端起茶盏,默默呷了一口,将那份无奈连同清茶一道咽了下去。
有些话,跟岳父大人,怕是说不明白了。
第161章 :夜宴
盛府的夜宴,在满堂灯火与女眷们的谈笑声中铺展开来。
厅堂内设了两桌,男女分席,男左女右,中间以一架绘着山水烟云的素绢屏风略作隔断。
只是男宾这侧显得格外冷清——仅有盛紘、徐行以及作陪的盛长枫三人落座,倒是屏风那头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这盛家阴盛阳衰可见一斑。
席间的话题,多是围绕着后日的重阳节。
登高、佩茱萸、祭祖、赏菊、饮菊花酒……女眷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些习俗。
盛如兰更是跃跃欲试,约盛明兰届时一同去登高。
汴京虽地处平原,并无高山,但城内亦有夷山、爪儿隅头等人工堆筑的丘陵,这些地方便成了汴京人士重阳登高的好去处。
老太太听着孙女们雀跃的计划,只含笑听着,偶尔轻声提点一两句规矩,气氛温馨而融洽。
徐行应付着岳父盛紘关于西北风物的询问,耳力不自觉地分了些给屏风另一侧,捕捉着妻子与姐妹们闲谈的琐碎声响。
正出神间,身旁的盛长枫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小心试探道:“怀……怀松,我近日在国子监,听得同窗们私下议论,说明年朝廷……或许会开恩科?不知可有此事?”
“恩科?”徐行闻言,略感诧异,转头看向主位的盛紘,“岳父大人可曾听闻什么?”
盛紘酒过三巡已是红光满面,闻言摇了摇头:“未曾听得确切消息。枫儿,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风声?”
盛长枫忙道:“是国子监中不少同窗都在传,说是明年若改了年号,为示庆贺,兴许会特开恩科,广纳贤才……”
徐行思忖片刻,缓缓摇头:“恐怕不会,如今我大宋……冗官之弊,朝野皆知。”
“岂会再开恩科,徒增候补之人?”
“依我看,非但不会开恩科,便是国子监监生历事授官的旧例,恐怕也会有所收紧。”
他看着盛长枫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带着鼓励:“三哥若有志仕途,科举方是正道。”
“你既在国子监,正当沉下心来,好生攻读经史时务。”
“以三哥之资,若能专注进取,下一科春闱,未必没有金榜题名之日。”
这番话,引起了盛紘的深思。
他放下酒杯,正色看向这个性子骄纵的儿子:“怀松所言,句句在理。”
“科举入仕,方是立身之基、家族之望。”
“你在监中,当好生读书进学,莫再与那些只知玩乐的衙内纨绔厮混,虚度光阴。”
盛长枫见父亲与妹夫都如此说,脸上掠过一丝苦笑:“父亲教诲的是。”
“孩儿……孩儿近来在监中,确已收心,专心课业。”
“只是同窗皆以此言为盼,故才有此一问。”
“孩儿亦知,功名须从勤苦得,再无他念。”
盛紘听他如此表态,脸色稍霁,点头道:“你能如此想,便好。”
徐行不再多言。建议他已点到,能否听进去,付诸行动,终究要看盛长枫自己。
他功劳再大,也不可能硬将一个无甚功名的二舅兄塞进朝堂,更不可能为其科举舞弊铺路。
若其真能奋起,将来或可在关键处略作提点;若不能,或许……可以提醒盛紘,考虑一下为他说一门能督促他上进的亲事?
他依稀记得,原著中盛长枫后来娶的那位柳氏,出身清流门第,持家有道,对其督促进取颇为严厉,倒是一桩良配。
夜宴气氛融洽,直至戌时过半才散去。
徐行与盛明兰向老太太等人辞别后,相携步出盛府大门。
秋夜凉风拂面,带着丹桂残余的甜香。
两人刚走下台阶,便听见身后传来盛如兰急切的呼唤:“六妹妹!等……等等,我送送你!”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一丝无奈。
该来的还是会来,跑不了。
盛明兰转过身,看着提着裙子小跑过来的五姐,打趣道:“五姐姐这‘送送’,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憋了这许久,可算是寻着机会了?”
盛如兰跑到近前,脸上因一路小跑泛着红晕,也顾不上害羞,先对徐行挤出个笑容:“妹夫……”然后便眼巴巴地望着他,“文……文炎敬他,如今怎么样了?为何……为何没随你一道回来?”
徐行早有预料,温声答道:“五姐放心,仲云与徐宁一道,奉命护送十余万自西夏解救归来的百姓前往河州安置,此刻应当正在秦凤路境内。”
“他对夏之战中出力甚多,待战事彻底平息,凯旋回朝,论功行赏,必有拔擢。”
“五姐的心愿,指日可待。”
“那他……他可曾受伤?”盛如兰顾不得矜持,紧接着追问。
徐行沉吟一瞬,选择如实相告:“行军打仗,刀剑无眼,伤亡在所难免。”
“仲云自随军以来,历经战阵,确有负伤之时。”他见如兰脸色瞬间苍白,连忙补充道,“然皆非致命重伤,且如今西夏已平,战事重心北移,他既在后方护送百姓,便无须再亲冒矢石,冲锋陷阵了。”
“五姐不必过于忧虑。”
盛如兰听了,面色稍缓,但眼中忧色未褪。
她看了看一旁的明兰,又转向徐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恳求:“妹夫……你,你能不能……想个法子,把他调遣回京来?”
徐行听后一愣,随即语气坚定道:“五姐,此时调他回京,于他前程有损。”
“此前搏命挣下的军功与资历,岂非半途而废?”
“以我对仲云的了解,此刻也必不愿返京。”
“寒门子弟欲立身朝堂,终须自身有实在功业。还请五姐再多些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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