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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31节

  一名嗓门洪亮的军士策马上前,对着宫门高喊:“大宋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徐行,奉大宋天子诏,讨伐不臣,今兴庆府已破,天兵至此!请西夏梁太后,出宫谒见!”

  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片刻死寂后,宫门楼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黄色宫装、头戴冠冕的妇人,其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正是西夏国母,执掌西夏权柄多年的太后小梁氏。

  她身边,仅跟着两名面色惨白的年老内侍。

  她扶着墙垛,居高临下,望着宫门前那个年轻的宋军统帅,眼神中有难以掩饰的惊悸、屈辱,以及一丝不甘。

  “徐将军,”她的声音缓缓传来,竭力维持着镇定,“兴庆府已破,国将不国。”

  “吾愿率宗室、百官,奉表请降,去国号,永为大宋属臣,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恳请将军……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止戈息兵,莫再行杀戮。”

  “给……给我党项一族,留一条生路。”

  徐行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上宫墙:

  “太后现在说好生之德?”他顿了顿,“两个月前,你西夏铁骑叩我环州时,可曾想过好生之德?”

  “过去数十年,你西夏年年寇边,掳我百姓,焚我村寨时,可曾想过好生之德?”

  “就在昨日,这兴庆府内,我宋人百姓家破人亡,太后和你的贵戚们,可曾想过好生之德?”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小梁太后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徐行微微抬起头,目光如冷电,直视着她,“现在知道与本帅来讲这好生之德。”

  “晚了——!”

  “放下所有兵器。”

  “开宫门。”

  “西夏宗室、文武百官,于宫前跪迎王师。”

  “你,”他指向宫墙上的小梁太后,“自去冠服,素衣出降。”

  “如此,或可保全尔等性命。”

  他见小梁氏还要开口,却是挥了挥手,“本帅只给你十息,十息之内不开城门,唔今日必屠你党项李氏全族!”

  话落,他根本不给梁氏开口的时间。

  “十!”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玄色大氅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九!”

  每一息,他报一数,前进一步。

  “八!”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千精锐齐声怒喝:

  “降——!”

  “降——!!”

  “降——!!!”

  声浪如雷,震得宫墙簌簌发抖,也彻底击垮了小梁太后最后一丝侥幸和尊严。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被身边内侍勉强扶住。

  她知道,西夏,自李元昊称帝建国以来,传承数十年的国祚,就在这一刻,在她眼前,轰然崩塌了。

  只是,面对眼前这“人屠”,她投降就能免去李氏一族灭亡么?

第134章 :暴戾独行

  宫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被缓缓推开,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哀嚎。

  徐行转过身,目光扫过身侧的章楶、刘昌祚、范纯粹三人,最后落在一手高擎“徐”字大纛的魏前身上。

  “令……”他开口后似乎陷入了犹豫。

  他又转回头,望向那洞开的的宫门,言语冰冷如霜刃,“令雄威军,随本帅……入宫。”

  “徐帅!”章楶忍不住踏前一步,急声阻拦,声音里带着焦急,“此乃西夏宗庙所在,李氏虽败,亦是国族,依制,当押解汴京,由陛下圣裁。”

  “岂可擅行处置?”

  “此非人臣之道,恐……恐招非议,遗祸将来啊!”

  他话虽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擅杀亡国君臣皇族,是逾越,是大忌。

  无论有多少战功,这道界限一旦跨过,在朝堂之上,便成了永远洗不脱的污点与把柄。

  刘昌祚亦皱眉劝道:“徐帅,西夏疆土未尽归附,凉州、河西诸地犹在梁乞逋之手。”

  “留着李氏名号,或可招降纳叛,省却无数刀兵,为一时之恨,赌上自身前程……智者不为。”

  范纯粹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徐帅年未弱冠,立此不世之功,足可比肩汉之冠军侯,青史彪炳。”

  “军中杀伐,可称不得已;然宫禁之事,牵涉天命人心,史笔如铁啊。”

  他言下之意,战场上的杀戮尚可归于“武勋”,但对皇室举起屠刀,性质便截然不同。

  徐行静立原地,任由微风吹动他衣袍。

  他望着宫门上的凤帜,望着门后隐约可见的巍峨殿宇飞檐,仿佛没有听见三人的劝谏。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更像是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自语:

  “我这人忘性重,我们的百姓忘性也重,我怕……”

  他微微侧首,“我怕……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什么都忘了……可他们——”他目光投向宫门深处,“可他们还记得今日血海深仇。”

  “我一路走来,刀下亡魂已无算。”

  “到了此处,岂有放下屠刀的道理?”

  他并非不知章楶等人的顾虑。

  可党项数十万都杀了,宋夏之间的血仇已是血海汪洋,无法化解。

  留下他们,是隐患。

  而且,昨日那张字字泣血绝笔书,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文化同化”的温和念头。

  有些债,还是得血来偿;有些恨,只有彻底斩断根源,才能让活下来的人,无后顾之忧的开始新生活。

  “可……”章楶还想再劝,却被徐行抬手止住。

  “尔等便在宫外候着。”徐行语气不容置疑,“这骂名,我一人担之便是。”

  恰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雄威军已是赶到。

  徐行不再多言,整了整因风微乱的袖袍,背负双手,独自一人,迈着四方步,向着那洞开的朱红宫门走去。

  玄色的身影,在空旷的宫前广场上,显得孤直而挺拔。

  章楶、刘昌祚、范纯粹三人僵立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言。

  有对其决绝手段的忌惮,也有对其不识时务的不解,更有一种目睹历史洪流碾过时的深深无力感。

  仁德教化,怀柔远人,才是他们熟知的,属于士大夫的道。

  何必为了已然败亡的异族王室,赌上自己唾手可得的荣光与身后清名?

  雄威军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自徐行左右奔腾而过,率先涌入宫门,甲胄铿锵,马蹄嘚嘚,打破了皇宫的死寂。

  徐行脚步未停,径直走入那幽深的门洞。

  他的身影,在两侧高大宫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渺小,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关闭宫门。”行至门内,他淡淡吩咐。

  “吱嘎——嘎——”

  沉重的宫门再次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徐行的身影,在章楶等人的视线中,随着门缝的收窄而逐渐变得狭长、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朱红门扉之后。

  只余一声沉闷的闭合巨响,回荡在广场上空。

  宫门之内,是另一个天地。

  白玉铺就的御道笔直通向昊天宫,两侧殿阁楼台,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唐风遗韵,又掺杂着浓郁的吐蕃、党项装饰风格,华丽中透着异域的诡谲。

  只是此刻,这份华丽被无尽的惶恐所笼罩。

  御道尽头,昊天宫高大的丹陛之下,黑压压站着一片人。

  那是西夏残存的文武百官。

  他们簇拥着一个孩童,那是年仅九岁的西夏国主李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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