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4节
秦凤路与熙河路的宋军,在范育的指挥下,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并不寻求决战,只是日夜不停地轮番袭扰,疲惫梁乞逋的神经,消耗其士气粮秣。
中军大帐内,梁乞逋面色阴沉地听着最新的战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天都山失守,鸣沙、应里陷落,盐、夏诸州易帜,灵州告急……一道道噩耗,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国相,不能再犹豫了!”一员满脸虬髯的将领焦急道,“兴庆府危在旦夕,请给末将一万铁骑,不,五千!末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国相和部分精锐回援国都。粮草淄重……可暂且放弃。”
“放弃?”另一名文官模样的幕僚急声道,“不可,大军十数万,粮草乃我军命脉。”
“万不可弃。”
“何况,此刻分兵突围,正中宋军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们分散后逐个击破。”
梁乞逋烦躁地挥挥手,止住争论。
他何尝不想立刻飞回兴庆府?
但看着帐外那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他却是不舍。
那是他劫掠宋军的海量粮草,亦是这两月来的掳空熙河路的成果。
退一万步,便是西夏没了,只要这些粮草还在,他依旧还可募兵自立,不管是自保还是……
再说,即便轻骑突围,舍弃这些,回到兴庆府,打退宋军,手中无兵无粮,他梁乞逋还能是那权侵朝野的国相么?
他那妹妹会如何对他?
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贵族会如何对他?
可若是带着大军和辎重缓慢回师……看看外面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宋军,他面色顿时阴晴不定。
他惜命,不敢亲率铁骑冒险突围;又舍不得权力根基,不愿抛下大军辎重。
进退维谷,瞻前顾后,这位昔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西夏权相,此刻却被自己心中的贪婪与恐惧,牢牢钉死在这片泥泞之中。
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喊杀,不知是哪支宋军小队又来“问候”了。
梁乞逋猛地将案上茶杯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映出他眼中交织的焦虑、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将赌注全压在宋朝的内耗与妥协上。
那个名叫赵煦的小皇帝,和他手下那个叫徐行的疯子,根本不按他设定的棋局来走。
“尔等且去准备防务,待我想想如何破敌。”他挥退众人,独留一人在帐中。
此人正是他的心腹,宋人姚远,梁乞逋能从族中脱引而出,并走至今日,这位姚远功不可没。
“姚爱卿,如今我深陷熙河路泥潭,我等又待如何?”
梁乞逋以爱卿相称,其勃勃野心已表露无遗。
“相国,国势已危,无可救药。”姚远的话如一盆浇下的冷水,让粱乞逋浑身冰凉。
“然,国朝覆灭,对国相倒也不全是坏事。”姚远轻笑一声,“国相兵多将广,粮草丰盈,届时只需登高一呼,我高白国之臣民必定争相来投。”
“岂不更是名正言顺?”
“自立?”梁乞逋想过造反,但真没想过自立。
“不错,拢西夏残兵割地自治,静待天变,方为上策。”
姚远走到营中舆图,指着会州方向,“如今泾原路陈兵天都山,掎角之势已成,大军已至绝路。”
“哪怕我等躲过了熙河与天都方向的合围回到境内,亦要面对那‘雄威军’。”
“到时候,天都山大军只需北上,我等必死无疑。”
粱乞逋看着舆图上的天都山,陷入了沉思,他懂姚远的意思。
这天都山一失,等于是将他回国的路彻底堵死,现在天都山上以逸待劳的泾原路大军,等的就是他北上归夏,到时候就可配合熙河、秦凤两路大军将他合围。
即便他成功突出三路合围,灵州城下雄威军只需南下,配合追击的三路大军,他还是死局。
“那依姚爱卿之见,我该如何?”梁乞逋抬起头,望向姚远,眼中全是期许。
姚远并未言语,反而是绕着舆图转了几圈,才自信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国相不如改道西北,退回兰州,再令野利容将军领两万兵马驻守兰州阻拦范育大军。”说罢他指向兰州西侧的喀罗川说道:“而国相则领十万精锐,出兰州沿喀罗川入凉州。”
姚远的意思很明确,放弃河套,入河西走廊,归拢西夏之民自立,只是凉州却无险可守。
“而后国相可谴使入宋称臣,暂缓宋国攻势,行权宜之计。”
“若宋不退如何?”梁乞逋问道。
“国相手中有宋臣通敌卖国之书信,再以重金贿赂,宋庭即使不退,亦会停止征伐。”
“届时,只需稍施离间计,以宋廷对武人的防备之心……”
梁乞逋点头懂了,以宋朝对武将的防备,自会将徐行等将领加以掣肘,这便让他们有了时间去收揽西夏剩余国土,只需稍加整顿……他或许可以自立一国。。
届时西夏是灭了,但他粱乞逋还在,占着丝绸之路这条黄金道,静待天时,未必没有收服西夏旧地的机会。
壮士断腕,断的还是妹妹梁氏的腕。
野利荣正是他妹妹安插在他大军中的钉子,何乐不为。
第129章 :算计攀附,盛明兰杀鸡儆猴
七月十三,汴京御道。
自卯时起,急促的马蹄声便如擂鼓般,一次次撞开清晨的薄雾,踏碎长街的寂静。
“捷报——静州大捷!”
“灵州克复,斩首三万!”
“怀、定二州归降!”
“兴庆府已陷重围!”
一日之内,捷报七传。
唱捷骑士背插赤旗,嗓音嘶哑却难掩亢奋,每一次呼喝都激起道路两旁更汹涌的欢呼声浪。
最初只是零星百姓探头张望,待第三报、第四报接连传来,整个汴京仿佛从睡梦中被彻底惊醒,万人空巷,挤满御道两侧。
茶楼酒肆的窗户全部推开,书生商贾、妇孺老幼,皆引颈翘望,每一次马蹄声近,便是一阵震天的喝彩。
“又来了!又来了!”
“今日这是第几报了?”
“第七报!兵围兴庆府了!西夏国都要完了!”
“天佑大宋!陛下圣明!”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席卷过御街,漫过州桥,直透宫墙。
卖炊饼的老汉忘了翻动铁鏊,说书先生惊堂木悬在半空,绣娘手中的针线滑落在地……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梦幻的兴奋。
开疆拓土,扫灭宿敌,这是镌刻在血脉深处的荣光,远比几斗米、几尺布的实惠更能点燃胸膛里的热血。
最初灭夏的质疑与微词,早已被这连绵不绝的胜利冲刷得无影无踪。
酒肆茶坊间,最热门的话题永远是那封已近乎传奇的“贺兰山捷报”。
说书人添油加醋,将两千五百破十多万的壮举演绎得如同神怪话本;书生们击节赞叹,在诗文中将徐行比作霍骠姚、李药师;就连市井小儿嬉戏,也争相扮演“徐将军”横扫西夏。
无心插柳抑或弄巧成拙,那些曾暗中推波助澜,试图以“荒诞捷报”非议天子的暗流,如今反成了烘托君臣英明的最大助力。
天子的果决与信任,边将的忠勇与神奇,在这口耳相传中,已塑成一段即将载入史册的佳话。
而这场传奇风暴的中心之一——徐府,自然也再难保持往日的清净。
徐府后园,水榭边太湖石奇巧耸立,池中睡莲初绽。
盛明兰倚着朱栏,月白的罗衫衬得她腰身已稍见丰腴,面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她对面坐着两人。
一位是盛家长女华兰,眉眼间带着惯常的温顺与些许局促;另一位则是华兰的婆母,忠勤伯夫人章氏,锦衣华服,珠翠盈头,此刻正满脸堆笑,目光却不住打量着园中景致。
“明兰,徐府这园子修得真是精巧别致,怕是费了不少心思。”章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笑道,“尤其这艮岳石,怕是震泽中也算得上品。”
盛明兰唇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怀松生于苏州,我便依着南边的样子略加布置,不过是为解其乡思而已。”
“是了是了!”章氏作恍然状,轻拍额角,“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一层。不单是怀松,便是你们盛家祖籍也在扬州,当真都是文华鼎盛之地出来的人物。”
盛明兰闻言,眸光微动,侧首看向身旁的华兰。
只见华兰垂下眼帘,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母亲说笑了,”华兰声音轻柔,“自古女儿出嫁便是夫家的人,如今六妹妹是徐家娘子,我是袁家媳妇,虽同出盛家,却也各有归处。”
盛明兰心中了然。
章氏那句“你盛家”,在此情此景,绝非无心之失。
这是在刻意拉近,甚至可说是攀附。
还有那声熟稔的“怀松”,以她的身份本不该如此称呼。
这位伯爵夫人,是将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话语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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