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07节
两万大军带着四万平民,这可不是以战养战,而是负重前行。
况且定州只是他南下的门户而已,后面还有兴庆府、还有怀、静、灵、顺等州,又会有多少这样的人?
西套平原作为西夏最核心的区域,那里的牧场、农场又有多少奴隶要他救?
可那句“回家”,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里。
“魏前,传令……收缴城内所有西夏人遗留的武器、马匹、粮草,分发给愿意跟我们走的宋人。”
魏前当时就急了:“头儿,四万人啊!这……”
“执行命令!”徐行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就是从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迹悄然偏转。
最初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粮草倒不是最紧迫的问题,河套之地,水草丰美,西夏人经营多年的良田、牧场,成了他们随取随用的补给站。
真正要命的是那庞大的人口带来的拖累。
即便他尽力将青壮编练成军,但依旧有一半老幼妇女。
之前在各氏族堡寨之中,根本不存在老弱病残,因为他们不会允许部落出现无用的宋人,宋人都还未来得及老弱便被消耗。
而城池则不同,这群人不是奴隶,是最低等的宋民,好歹也是民,有了老去的权利。
便因为这些老弱宋民,他行军速度一降再降。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支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随着他们一路南下,横扫沿途城寨,不断有被奴役的宋人加入进来。
烧杀抢掠,是为了破坏西夏的战争潜力,也是为了获取补给,但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更多渴望“回家”的声音。
当他们的兵锋终于逼近西夏国都兴庆府时,徐行回首望去,自己身后竟已汇聚了黑压压一片,不下十万之众的宋民。
队伍绵延十数里,场面何其“壮观”,却也何其……危险。
因为危险,他不得不放弃原本攻击兴庆府的谋划,改为快速南下归国。
可危险最终还是在途径顺州之时来到了他头上。
三万从环州奉命紧急撤回的西夏先锋部队,与他们迎头撞上。
这三万人若在平时,徐行自信能凭借麾下精锐与其周旋,战而胜之。
可现在,他身后是十万手仅有简陋武装、惊慌失措的百姓。
他就像一头被捆住了四肢的猛虎,空有利爪尖牙,却处处受制,顾头难顾腚。
当时他只能令宗泽带上所有百姓,立刻向南转移。
而他则与呼延灼、徐宁等人为其断后。
他亲自率领最为精锐的五千骑兵,主动迎向那三万西夏追兵,试图为南撤的百姓赢得逃离的时间。
血战一半日,杀得尸横遍野,他们才成功阻拦了敌军,为宗泽争取了一些时间。
然而,坏消息接踵又至。
“头儿!不好了!”斥候满身是血,滚鞍下马,“宗大人他们南下的路……被……被堵死了。”
“是……是西夏主力,打着梁氏的龙凤旗号,人数不下五万。”
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十万百姓被夹在中间,正是瓮中之鳖。
仓皇之下,宗泽只能选择向最近的贺兰山转移。
最终他们慌不择路,被逼入了这条绝路——死人沟。
而徐行率领断后部队,且战且退,又冲过小梁氏包围,方才入谷与宗泽等人会和。
也是在冲锋途中,他却被暗箭所伤。
记得当时他只听见“噗”的一声,剧痛瞬间从左肩炸开,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一个趔趄,差点落下马去。
……
“头儿,铁狗来了。”魏前的声音将徐行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铁狗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那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忐忑。
徐行就着魏前的手,勉强将那一碗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灌了下去。
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狗子,你这药靠谱不?”虽然众人都说铁狗擅长治疗刀剑伤,可自己努力回想,他又想不起谁被他救回了性命。
“靠谱,一会头你就没知觉了。”铁狗伫立一旁,憨厚一笑。
“我怎么有点信不过,咱救的那么多百姓,就没一个会点正经医术的?”强烈的危机感迫使徐行想再挣扎一下。
却见魏前此时才作思索状:“或许有,要不我去问问?”
“去问问,铁狗你先别乱来。”徐行连忙一脸严肃的命令道。
只是还未等他再强调一遍,一股眩晕感便向他袭来。
第114章 :惊闻行影司
“孙姑娘,我家头儿啥时候能醒?”魏前焦躁的声音在营帐里回荡,眼睛死死盯着榻上昏迷的徐行。
“这……我也不知。”那被称作孙姑娘的少女怯生生地退后半步,“得问这位熬药的大哥……”
“铁狗!”魏前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铁狗的衣领,“头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非扒了你的狗皮不可。”
铁狗梗着脖子,毫不退让:“魏蛮子!你冲我吼什么?”
“头儿要是醒不来,不用你动手,我自个儿把脑袋割下来递你手上!”
“放屁!老子要你这狗头有屁用,老子要的是头儿醒过来。”
“水……”
一声微弱的呻吟突然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头儿醒了!”魏前一个箭步冲到榻前,“快,拿水来!铁狗你滚远点,老子现在信不过你这狗东西。”
徐行只觉得眼皮沉重如铁,喉咙干得发痛,脑子被吵的嗡嗡作响。
直到一股温热的清水缓缓渡入口中,他才勉强积蓄起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麻布衣裙的少女。
她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木勺,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他。
还未等他看清女子面容,魏前那张大脸便占据了整个视野:“头儿,您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徐行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身子,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应该……没事吧?”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将军不必担心,”少女的声音如叮咚清泉,令人心安,“您浑身无力是蒙汗药的药效未退,再过一个时辰,药劲散了,便能恢复力气。”
蒙汗药?铁狗给他喝的是蒙汗药?
“铁狗……”徐行声音沙哑。
“头儿,我也是没办法啊!”铁狗急忙解释,“那弩箭扎得深,取箭的时候我怕您受不住……”
“……”
“滚蛋!”魏前又是一脚踹过去,“我还以为你端的什么灵丹妙药,结果是拿蒙汗药糊弄头儿!”
“罢了……”徐行偏过头,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外面……情况如何?”
魏前狠狠瞪了铁狗一眼,将他赶了出去,这才闷声回道:“西夏人把谷口围死了,正搁外面骂阵呢。”
“不过您放心,这鬼地方易守难攻,他们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宗大人和许大人他们在安抚百姓,整顿防务,徐宁和呼延灼守着各处隘口。”
徐行闭目深吸一口气,“粮草……还能支撑几日?此地可有水源?”
“粮草省着点用,最多……三四日。”魏前的声音低沉下去,“水源正在找……如今是初夏,贺兰山积雪融化,山里肯定有小涧,这您倒是可以放心。”
“三四日……”徐行望着帐顶,喃喃自语。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十余万军民,困守绝地,外有重兵围困,内无充足粮秣,主将重伤……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与这十余万百姓共存亡,要么舍弃他们,率领两万精锐拼死突围。
可这些百姓……徐行想起自己一路在西夏境内屠城灭寨,手段酷烈。
这些宋民再次落入西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魏哥,外面有人求见头儿!”帐外的通报打断了徐行的思绪。
“谁?”魏前皱眉走向帐外。
那孙姑娘见他们要商议军务,连忙起身欲走,却被魏前拦住:“孙姑娘,您可不能走,头儿的伤还得您照看。”
“将军的弩箭已取,伤口也处理了,我在此多有不便……”孙姑娘面露难色,“况且我那幼弟顽皮,我担心……”
“您弟弟我会派人看护,您放心便是。”魏前的语气不容置疑。
徐行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自己的伤势还需仰仗她,终究没有开口。
“你们……”孙姑娘欲言又止,最后只得愤愤地走到营帐角落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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