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3节
录账校尉答道:“银锭、银锞,再加上金锞折色,共计三千六百九十两。”
常风倒吸一口凉气:“离三万之数还差得远啊!咱们的腰牌还悬在半空呢,说没就没。”
二人出得书房。看见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正押着八个女人路过。那八个女人,风韵截然不同。
其中四个二十多岁。身材丰腴。颇有成熟媚韵。
另外四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少女初成,楚楚动人。
她们哭哭啼啼的。边上的兵丁不耐烦的催促:“快些走!”
常风拦住了一行人。他问兵丁:“这些女人是?”
兵丁坏笑:“嘿嘿,回上差的话。这些都是蔡忠豢养的家妓。指挥让我们押到西跨院去,便于看管。下晌教坊司来提人。”
常风问其中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你是哪里人啊?”
妇人用一种浓重的山西老陈醋口音说道:“额是山西大同人。”
常风又问一个怯生生的少女:“伱是哪儿人啊?”
少女一嘴吴侬软语:“吾系扬州银。”
常风跟徐胖子对视了一眼。
徐胖子感叹道:“大同婆姨,扬州瘦马!蔡忠这狼掏的,简直就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大同婆姨、扬州瘦马是京中富贵人家最爱豢养的家妓。
在这个女人跟物品没有区别的时代,漂亮女人往往会被当成货物一般交易。
大同婆姨,顾名思义就是大同女人。
人贩子在她们十岁时将她们买下。每日都要“坐瓮”。
人贩子会给她们挑选跟年龄相匹配的瓮,让女孩们用腿夹住瓮沿儿坐好。每天她们都要坐瓮三个时辰以上。
如此持续整整六年。这些姑娘的身体就会发生与寻常人不同的发育状况。
六年“坐瓮”完成。她们会成为合格的大同婆姨。被人贩子卖到京城、江南去。
文人墨客评价“大同婆姨”,曰:重门叠户,曲径通幽。
老粗们评价“大同婆姨”,基本就一个字
从明清到现代,在大同千万不能喊女人为“婆姨”。若喊了,一个大逼兜基本是跑不了的。
市面上,一个大同婆姨的卖身契在两百两到三百两不等。
扬州瘦马,则是扬州的“牙婆子”挑选五岁的女童。自小学习琴棋书画、歌舞小曲儿。
待到十三,若附和“瘦、香、小、尖、弯、正、软”七条标准,且文能吟诗作画,舞能飘飘若仙,曲能绕梁三日。她们就会成为合格的瘦马。
市面上,一个扬州瘦马的卖身契需三、四百两。
除了大同婆姨、扬州瘦马,大明的花业还有另外两个流派:泰山姑子、西湖船娘。
四大流派,基本制霸了大明花业。
常风对兵丁说:“下晌教坊司要是来提人。你跟他们说,这八个女人锦衣卫暂扣了!让他们等着去。”
兵丁一脸“我懂得”表情,领着八个女人去西跨院了。
徐胖子道:“我说常爷。你扣下这个八个女人,别是打算送给指挥使谋个升迁吧?”
常风摇头:“我虽盼着升迁,却不耻于用送女人这种下作的法子。”
徐胖子面色一变:“啊?你别是留着自己尝鲜!这是犯锦衣卫家规的!到时候丢的可不是腰牌,而是脑袋!”
常风摇摇头:“女人,我只对笑嫣感兴趣。告诉你吧,指挥使钧令只说让咱们搜出三万两银子。却未说是否可以折色!”
银子是白色的。
所谓折色,就是将房屋、田产、古玩字画、家妓等等折算出价格,加上抄出的真金白银一起算总数。
徐胖子一拍脑瓜:“折色?这我倒是没想到。”
常风道:“那八个女人最少也值两千两。所以我先扣住她们再说。”
“若咱们抄出三万两银子,就把她们交给教坊司。若不足,就拿她们折色。”
第4章 尝粪镇抚使
查抄完卧室、书房。常风又带人查了蔡府每一个侍妾、家妓、仆人的卧房。
奈何收获寥寥,又查抄出了现银、铜钱、宝钞,总计不过折银五百两而已。
抄家的数字蹦到了四千一百九十两。离三万之数还差得远。
已是傍晚时分。常风一声令下:“搬梯子,查‘檐藏’吧!”
檐藏,藏银方法的一种。
屋檐最前端有一整片半圆筒状的瓦,称为瓦当。瓦当上通常雕刻福禄寿字或吉兽祥云。
官员富户,一般会将瓦当内侧倾倒融化的银子。凝固后镶在屋檐上。这种藏银方法有两桩好处。
一来,小偷若想偷瓦当内的银子,要搬梯子上房。动静太大,不好得手。
二来,据说灌了银子的瓦当可以镇宅辟邪。
常风手下的力士们,纷纷搬梯子上了各处房屋。直接将一片片瓦当踹到地上。
大部分瓦当落地,都会“啪嚓”一声摔成碎片。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叮咚”白银落地之音。
下面的力士们将白银收集了起来。所得寥寥,一共才查出“檐藏”银三百多两。
常风命人清点、记账、入箱封存后,已是日暮时分。
锦衣卫有“日暮不抄家”的规矩。这是怕天黑后抄家之人趁着夜色偷偷夹带金银。
常风命人把贴着封条,装着金银的箱子摆在了前院。
常风道:“第三小旗今晚留在这里值夜。其余弟兄,咱们跨了‘出门凳’就可以下差了。”
第三小旗的一名校尉面露难色:“总旗。今日是家父五十寿辰。就为了迁就我,白天没摆寿宴,摆在了晚上”
常风痛快的说:“没事,少你一个人不少。你回家去就成了。顺便替我贺令尊寿比南山。”
常风的父亲生前对他说过一句话:为官者,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常风深以为然。还是古人说的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他对待手下的人,一向宽厚。
校尉拱手:“多谢总旗。”
常风牵着虎子,领着不值夜的弟兄来到了蔡府门前准备离开。
徐胖子已经准备好了一条四尺高的高板凳,放在了大门口。
这高板凳的四条腿,雕刻着瑞兽麒麟。此凳名曰“清白凳”。
常风和手下们纷纷开始宽衣解带,脱得只剩下一条长秽裤。
常风带头,走到清白凳前。双手高举过头,高高抬起腿,跨过清白凳。在跨凳的一瞬间,双手拍巴掌。“啪”!
这是锦衣卫跟太仓国库的库兵们学的规矩。检验是否有人夹带银两。
正值初秋,傍晚时分天气已经有些清冷。但跨清白凳的规矩是一定要守的,衣服也是一定要脱的。
即便是隆冬时节,抄家完毕时也得受这份挨冻的罪。
跨过清白凳。常风等人开始穿衣服。
徐胖子道:“常爷,别皱着个眉头。愁个屁啊愁。”
常风道:“你有爵位可以承袭,自然不愁。”
“现在三万之数刚凑够四千多。我要是丢了锦衣卫的腰牌,就成了废人一个。还怎么娶笑嫣?”
刘笑嫣,是常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意中人。二人定有娃娃亲。
刘笑嫣的父亲这几年攀附上了“棉花阁老”刘吉。在官场中平步青云,高升了北直隶布政使。
刘父渐渐看不上父母双亡没有家势背景的常风,单方面撕毁了婚约。
徐胖子道:“还惦记着伱那位笑嫣呢?依我说,人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南城胭脂街,可有一整座开满野花的树林子呢!”
常风微微摇头,没有搭话。
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
一百名骑兵浩浩荡荡开路,直奔蔡府大门这边。骑兵后跟着两百名一路小跑的锦衣卫力士。再往后是一顶官轿。
官轿前打着一方官牌,上书“锦衣卫北镇抚使”七个大字。
常风的直属上司朱骥来了。
北镇抚使只是锦衣卫中的六号人物。上面还有指挥左、右佥事;指挥左、右同知;指挥使。
朱骥的官职不过武官从四品。在高官如云的京城,这个品级并不算多高。
他出行的排场,却赶得上部院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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