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566:摄政天下 第833节
严世蕃则是满脸挑衅的看了杨博一眼,而后朝着胡宗宪拱了拱手:“胡尚书高论!”
杨博默默的低下头。
什么叫兵家?
胡宗宪这才是兵家!
一个合格的兵部尚书该是什么样子的?
胡宗宪方才的模样就是!
高拱更是目露赏识的点头道:“汝贞所言极是!尤以阻断内外通讯,不可使怀中饼与麻布冠此等之事再生!”
屋中众人眼神交接。
胡宗宪和高拱所说的‘怀中饼与麻布冠’之事,其实是有由来的。
而且若是仔细算起来,竟然还神似当下的局面。
而这件事其实也不久。
正是弘治十八年五月底六月初,发生在宣府西路的那场虞台岭之战。
此战,正值孝宗皇帝驾崩,武宗皇帝登基之初。
蒙古人大举南下进攻宣府,屯兵大营长有二十余里。宣府各路兵马及总兵官、巡抚、镇守太监等相互掣肘,被蒙古人围攻,乃至于一直攻打到了卫城下。
在城下的时候,蒙古人将准备好的饼和麻布冠取出示众。
曰:“此何物也?”
盖尝有谍者来京,知国有大丧,因市饼与冠以去,关禁之不严如此。
意思其实就是,我们知道你们大明的皇帝驾崩了,新帝刚刚即位,所以我们就是趁机来你们大明捞一笔。
那么这个故事放在现在,那自然是适用的。
现在大明刚开始推行新政,各地本来就有不少反对新政的风声和人。而现在皇帝有病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要是蒙古探子将这些消息传到边关外,恐怕俺答部会攻打的更为猛烈。
因为一旦大明内部出了问题,必然顾不上边关的事情。
至于说胡宗宪提的其他事情,方方面面,在高拱看来也完全是老成稳重之言。
他不由扫了一眼杨博。
若非自己要推动虚君实相,需要借力晋党,他又何必要和杨博这个晋地出身的暗通款曲。
如今将他杨博和胡宗宪放在一起比较,谁更优之一眼可鉴。
同样高拱更清楚,方才严世蕃那等叫嚣,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么多年下来,九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即便他一直在京师中枢也是清楚的。更不要说晋党对山西、大同、宣府三镇的掌控了。
可以说,晋党手上已经牢牢的抓住了山西、大同、宣府的边军。
没来由,想要搞虚君实相的高拱,心中忽然对皇帝还产生了几分感谢。
若不是前年宣府出事,皇上召宣府总兵官马芳回京述职,自此之后马芳便隐隐成了皇帝的人,不时就暗中直呈奏疏入宫,当下三边的事情恐怕还要复杂。
高拱目光愈发幽幽,注视着胡宗宪,心中已经开始捉摸着,这位已经在朝中好几年,向来不插手别处事务,只专心东南五省平倭一事的兵部尚书,现在忽然开始对九边的军务有了言语。
怕不是也起了要入阁的心思。
高拱心中琢磨着,想到最近东南那边呈奏的奏疏,沿海倭患也基本是到了收尾的阶段。
若是胡宗宪最近屡屡对朝政开口谏言。
自己倒是可以将他也拉入内阁。
用胡宗宪在内阁,制衡掌握兵部的杨博?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此自己也能防止晋党进一步做大。
于是。
高拱立马侧目看了一眼袁炜。
虽然自己现在是首辅,和袁炜这个次辅有些对立的趋势,但大多数时候依旧是能保持某些默契的。
袁炜亦是当即会意,笑着开口道:“既然元辅也说汝贞提的在理,不如当下朝廷这头就按照汝贞说的办吧?”
袁阁老分明是说着肯定的话,却还是作势目光转了一圈,看向在场众人。
众人自然无不是赞同。
最后高拱手掌拍在桌案上:“既然都如此认为,那就按照汝贞说的法子发各部司照办吧。”
今天桩桩事情,到这个时候基本也差不多议定了。
众人皆是躬身告辞。
待到这帮人离去。
高拱这才长叹一声,软软的靠在椅子上,侧目看向袁炜、赵贞吉,幽幽开口:“如今西苑情况不明,自今日起,我等身为阁臣,执掌中枢,理当每日分人留守内阁以备不时之需吧。”
他话说的不算隐晦。
就是怕皇帝真要是突然驾崩了,内阁至少也有人是在宫中,闻讯之后随时都能从内阁这边赶去西苑,防备皇帝驾崩之后出现变故。
袁炜和赵贞吉自然明白,齐齐点头。
高拱又说:“先前这个严世蕃说的话,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份顾虑。如今宣大边外贼军屯驻,却仅有宣边来奏,而不闻大同。老夫心中实则亦颇为担忧,是否可如严世蕃所言,中枢派一重臣前去巡边?”
他高拱再提严世蕃刚刚说的那句养寇自重的话,瞬间就让袁炜和赵贞吉两人对视一眼,暗自提起心神。
袁炜更是有些犹豫的小声道:“元辅是觉得……宣大两边,或与严世蕃所说的一样,有养寇自重之嫌?所以元辅是希望,朝廷派人去那边走一趟,暗中查一查虚实?”
“养寇自重或不至于。”
高拱摇了摇头,但双眼却是锋芒闪露:“可边地将领以贼虏南下叩边,漫无定数的向朝廷索要钱粮,怕也是不假。如今朝廷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如何还能再让九边有此等不臣盘桓!”
如果是严绍庭在这里的话,定然会大呼高阁老您是搞错方向了。
养寇自重有不臣之心的那是辽东。
至于宣大一线,不过是想独占边关内外往来贸易的买卖而已。
不过几十年后的事情,当下人如何知晓。
就连赵贞吉也不禁点头附和:“我朝九边东起辽东、西至甘肃,万里边关,九边重镇,朝廷屯驻数十万大军,每年耗费钱粮数百万之巨。非战不敌之外,多少次是边军无能致使贼虏南下洗劫边民。”
赵贞吉端起茶杯,笑了一声:“今日严世蕃说朝廷每岁钱粮无数,九边却屡屡奏请,这话说的是一点不假。朝廷既然每年都耗费无数在九边,他们还不能抵御贼虏,难道真是吃干饭的?”
袁炜眯着眼轻叹一声:“九边却也到了整顿的时候了。这些年,九边各处出了多少次将领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虚造兵册,驱役士卒的事情?正好此次宣大两边之事不明,中枢自然可以借机派人过去走一趟,好好的查一番。”
高拱嗯了声,却说:“但此时为时尚早,边关或许真要大战在即,这个时候派人过去只会让边将心生不安,无心作战。等明年开春之后,朝廷再发钱粮时,方可从中枢派人过去查一遍。”
这其实就是胡宗宪先前说的话了。
朝廷对于边关,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不能战时督查,也不能非战额外派发钱粮。
无疑。
高拱再说一遍,袁炜和赵贞吉两人都是认同的。
而在文渊阁外。
散场之后往宫外走去的众人,则是很明显的划分出了阵营。
杨博和高燿、高仪走在了一块。
郭朴和雷礼、胡宗宪、欧阳必进走在一起。
严世蕃则是背着手刻意走在最后面。
他是不太想继续讨论朝局上的事情。
可严世蕃不愿意。
心里憋着气的杨博却不会如他所愿。
杨博走在前头,回过头看向慢吞吞吊在后面的严世蕃:“左侍郎,你也是朝中的老人了,九边上下百余年来驻守苦寒,御敌厮杀。便是个中有人不法,朝廷也闻之必查。何故以左侍郎的身份,今日当众说九边是在养寇自重?”
这位出身晋地的兵部尚书冷哼了一声。
继续说道:“若要如此说,那朝廷每年数百万的钱粮耗费,都是落在九边。难道说,朝廷也是在养寇自重?真要是这样,寇又何在?又是谁人在养?”
被人当面如此问话。
严世蕃也不气恼,全无过去那等一点就炸的模样了。
在众人神色不安的注视下。
严世蕃反倒是笑了起来:“杨尚书,当真要下官将话说明白了?”
他有些看不明白,明明山西那边已经和自家儿子搭上了线,开始通过自家而绕过东南,出海做买卖。
他杨博也好脸如此说自己?
不过严世蕃也清楚。
如今朝局变了。
即便不变,朝堂之上也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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