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805节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从擂台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下脸色已然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些僵硬的楚长河身上。
震惊、兴奋、期待、嘲讽、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高台上,姜南絮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沐漓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也没料到秦亦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但随即,她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而擂台上的薛可凝,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那个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的少年。
他竟然…为了自己,公然挑战她的师父,朝天宗的宗主?!这份胆魄,这份回护之心…让她的心,在冰冷的绝望中,陡然生出了一股灼热的暖流,几乎要冲垮她所有的坚强伪装。
楚长河站在那里,感受着千百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刺在身上,听着那沸反盈天的议论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混合了极致的愤怒、被当众羞辱的暴怒、计划被打乱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戳中心事的狼狈与尴尬。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无相阁小辈,竟敢如此狂妄,如此大胆,在天下英雄面前,将他逼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答应?
他堂堂朝天宗宗主,三重三层之境的高手,去跟一个年轻弟子比武?赢了是理所当然,毫无光彩,反而坐实了“以大欺小”、“不顾身份”的骂名。若是万一…不,没有万一,他绝不可能输!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挑战本身带来的负面影响。
不答应?
那正如那些议论所说,他就是心虚,就是承认自己只敢拿受伤的弟子当枪使,自己却躲在后面。
他楚长河,朝天宗宗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难道要在天下人面前,被一个后辈小子指着鼻子逼问而不敢回应?那他的脸面,朝天宗的尊严,才是真正荡然无存!
这一刻,楚长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一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毙于掌下!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秦亦,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秦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挑战本座?凭你也配?!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容你如此儿戏,如此以下犯上?!”
秦亦面对楚长河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却夷然不惧,反而朗声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不羁:“以下犯上?楚宗主言重了。江湖论武,达者为先,何论长幼尊卑?今日既是比武大会,比的便是武功高下。楚宗主若认为秦某不配,无非是觉得秦某武功低微,不堪一击。”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那秦某倒是想请教楚宗主,若我秦某连与楚宗主交手的‘资格’都没有,那么,您让一个实力只剩不足五成、连我秦某都未必能稳胜的弟子,上台与我一战,又是何用意?是觉得薛姑娘的实力,远超秦某想象,足以弥补这巨大的状态差距?还是说…在楚宗主心中,薛姑娘的胜负与安危,本就无足轻重,只需她‘出战’即可?!”
又一次尖锐的反问,将楚长河试图用“身份”压人的借口轻易戳破,反而将他逼向了更尴尬的境地。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哗然,不少人对秦亦的机智与胆识暗自佩服。这小子,不仅敢挑战,言辞更是犀利,句句切中要害。
楚长河气得几乎要吐血,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周身一股狂暴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衣袍无风自动,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他死死盯着秦亦,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姜南絮,缓缓站起身来。
作为东道主和无相阁阁主,她的表态至关重要。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姜南絮面色平静,目光先扫过台上对峙的秦亦和台下怒发冲冠的楚长河,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安抚全场的力量:“楚宗主,秦亦是我无相阁弟子,年轻气盛,言语或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
她先给了楚长河一个台阶,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秦亦所言,虽则直接,却也并非全无道理。薛师侄伤势如何,众人有目共睹。强行比试,确有风险。至于秦亦提出的…另一种解决方式,”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楚长河,带着一丝探寻与公允:“虽是晚辈向长辈挑战,于礼不合。但今日情形特殊,薛师侄伤势堪忧,而楚宗主又心系宗门荣辱。若楚宗主认为,确有需要以武定论,以平息争议…那么,作为大会主办方,只要比武双方自愿,且不违背大会基本宗旨,我无相阁,倒也可以破例,为这场特殊的‘切磋’,做个见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支持秦亦的挑战,也没有完全否定,而是将选择权,巧妙地抛回给了楚长河,同时暗示了“自愿”和“特殊情形”的前提。
这等于是在告诉楚长河:答应不答应,你自己看着办。但若答应,无相阁可以为你这场“不合常理”的比试提供场地和名义。
压力,再次完全回到了楚长河肩上。
楚长河脸色变幻不定,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向台上依旧平静站立、眼神坚定的秦亦,看向周围那无数道等待他决断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看似公允、实则隐隐偏向秦亦的姜南絮,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朝天宗弟子身上,尤其是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薛可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应战,他楚长河今日将颜面扫地,从此在江湖上沦为笑柄,连带着朝天宗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
应战……虽然胜之不武,甚至有失身份,但至少,可以亲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挽回部分颜面,也能向所有人证明,他楚长河,绝非只敢躲在弟子身后之辈!
至于薛可凝……此刻在他心中,这个“不争气”的弟子带来的麻烦,已经超过了她的价值。
一股狠戾之气,从楚长河心底升起。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爆射,死死盯住台上的秦亦,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好一个秦亦!好一个无相阁!”
“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求死,本座——”
“便成全你!”
“今日,本座就代你师长,好好教训教训你,什么叫长幼尊卑,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楚长河身形猛地一纵,如同苍鹰搏兔,带着一股狂暴的气势,轰然落在了擂台之上,站在了秦亦对面!
“轰——!”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喧哗!所有人都没想到,楚长河竟然真的应战了!
一场原本是年轻一代天才对决的比武,竟然演变成了后辈弟子公然挑战一派宗主!
这绝对是本届比武大会,乃至近年来江湖上,最为爆炸性、最具戏剧性的事件!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一场实力悬殊、却又充满无限变数与话题的对决,即将展开!
秦亦看着面前气势汹汹、杀意凛然的楚长河,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拉开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眼神清澈而坚定,朗声道:
“无相阁弟子秦亦,请楚宗主——”
“指教!”
————
第778章 五十招!
楚长河在应战之后,身形如鹰隼般掠上武道场,与秦亦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压得武道场近处一些功力较弱的观战者都有些喘不过气。
楚长河周身那属于三重天巅峰高手的磅礴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沉沉压向对面的少年,而秦亦,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气息内敛,沉静如水,惟有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如星的光芒,毫不避让地迎上楚长河那饱含怒火与杀意的目光。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裁判长老曲天扬深吸一口气,准备宣布这场前所未有的、极不对等的比试开始时,高台主位上,方才还表示“只要双方自愿,可破例见证”的姜南絮,却再次缓缓站了起来。
“且慢。”
清越平和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将全场聚焦于擂台的目光,拉回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疑惑议论声。
“姜阁主又要说什么?”
“比试都要开始了……”
“难不成要反悔?不让打了?”
“不至于吧,话都说出口了,若不是姜阁主刚才说那些话,楚宗主也不见得会答应,这个时候反悔的话,岂不是在捉弄别人…”
众人不解,在那里议论纷纷。
在他们看来,秦亦以弟子之身挑战一派宗主,无论胜负,本身就已经赢得了极大的关注和某种意义上的“胜利”——这份胆魄,足以让他在年轻一代中声名鹊起。
而结果,自然也是没有悬念的。
秦亦再如何天赋异禀、暗器精妙,没有内力根基,面对楚长河这等沉浸三重天境界多年的老牌强者,差距犹如天堑。
这场比试的看点,或许只在于秦亦能在楚长河手下支撑多久,会以何种方式落败。
姜南絮此刻突然出声,所为何来?
楚长河眉头紧皱,脸上不耐烦的神色,已经几乎不加掩饰,他被秦亦当众逼得不得不应战,心中早已憋着一股邪火,只想尽快动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泄心头之恨,同时挽回些颜面。
姜南絮的再次打断,让他极为不悦。
“姜阁主,”楚长河强压怒火,声音有些发硬,“还有何指教?莫非又改了主意?”
姜南絮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听出楚长河语气中的不耐,她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人,缓缓开口道:“楚宗主多虑了。既然楚宗主已应战,秦亦亦无异议,本阁主自然不会出尔反尔,阻止这场比试。”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只是,有几句话,本阁主觉得,还是需要在比试开始前,说在前面为好。毕竟,此战与往日任何一场比武皆不相同,需有个章程,方显公允,也免日后诸多口舌是非,楚宗主觉得呢?”
楚长河哼了一声,碍于姜南絮的身份和场合,只得按捺住性子,冷声道:“姜阁主有话,不妨直说便是!何必绕弯子,耽误大家的时间?”
姜南絮点了点头,不再赘言,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晰而冷静:“楚宗主快人快语,那本阁主便直言了。今日之比试,情况特殊。秦亦,乃我无相阁入门不久之普通弟子,年纪尚小不说,修为…据我所知,尚未修习内功心法,所仗者,不过是一些家传的身法与奇巧之术。”
她说到这里,台下许多人微微颔首。
秦亦没有内力,这在之前的比试中已不是秘密,他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诡异的“祖传暗器”,才是其克敌制胜的关键。
姜南絮继续道:“而楚宗主,贵为朝天宗一派之尊,执掌宗门数十载,武功修为早已臻至三重天第三层‘凝神境’之巅峰,真气雄浑,经验老辣,乃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之一,这个武林上人尽皆知。”
她将双方的实力差距,用最直白的话陈述出来,然后目光再次落回楚长河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深意:“如此对比,楚宗主以为,这场比试,对秦亦而言,可算公平?”
楚长河脸色一僵。公平?这当然不公平!以他的身份武功,去对付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后辈弟子,传出去本就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但这话他不能自己说,说出来就更显得他没气量。
台下也响起一片嗡嗡声,不少人暗自点头。
姜南絮这话,点明了这场比试最核心的问题——实力悬殊到了几乎荒谬的地步。楚长河就算赢了,脸上也未必有多光彩。
楚长河冷哼一声,强硬道:“既是比武,何来绝对公平?强弱本是天定!何况,是他主动挑战本座,本座何曾强迫于他?既敢挑战,便要承担后果!姜阁主此时来说公平,未免有些迟了吧?”
他试图将责任推到“主动挑战”的秦亦身上。
姜南絮并未与他争辩,只是淡淡一笑,接话道:“楚宗主所言,也有道理。挑战是秦亦提出,后果自当由他承担。本阁主提及此点,并非要质疑比试本身,而是想说——”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既然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结果几乎不言而喻。那么,这场比试的胜负之分,若仍以寻常‘击倒对手’或‘逼出擂台’为标准,对秦亦而言,未免过于苛刻,也失了比试本身‘切磋较技、印证所学’的初衷。对楚宗主而言,即便胜了,怕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难免落个‘恃强凌弱’之名。”
这番话,既点出了秦必败的结局,也暗指了楚长河即使获胜也可能面临的非议,可谓面面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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