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昏君开始炼丹 第11节
一直相拥到天明,李顺让胡月莲好好休息,怀着满足与喜悦离开了显庆宫:“早朝的人都到了吗?”
今天的早朝,李顺不准备取消,他要见一见胡敏德,好好分享一下自己美好的心情。
安崇门边的值房里,三三两两的大臣相互交谈着,胡敏德坐在椅子上打盹,他身为帝国丞相确实又忙又累。昨天他送走宾客之后,还要看折子到深夜,睡上三个时辰不到,又得起来上朝,不说他将朝政处理得怎么样,就是这种精神也是值得夸赞的。当然,他是痛并快乐着,权力是男人最好的补药,比什么牛鞭、马鞭更加受用。
所以,在胡敏德看来李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是多么地罪大恶极!虽然是他们不让他拉,但是他真有本事拉了,他们还会觉得臭,而将他赶下台去。但,这一点自动被他们忽略。
这个有味道的比喻,就和他们的内心一样肮脏。此时,宫里来人传旨。这些大臣见此,皆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各位大人,皇上已在上书房等候。”
“嗯?”
大臣们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胡敏德猛地睁开眼,起身整理朝服,上前领头:“各位同僚,走吧,别让皇上久等了。”胡敏德心里也打起鼓来,是不是莲儿没有做好?让昏君不高兴了?所以早朝来找麻烦?
一行人来到上书房,一进门就看见李顺端着一碗汤正喝得起劲,看见众人,不慌不忙地咽下:“各位爱卿来了,还没吃早饭吧?先喝碗汤顶顶?”
“嗯?”众人不解的目光纷纷投向李顺。今天皇上这是唱得哪一出?平时恨不得将他们活活饿死,今天怎么请他们喝汤呢?不会有毒吧?
“谢皇上……”众人稀稀落落地回应。
曾经出场过,服侍李顺吃饭的张连升带着人端汤进来。他已经升任御膳房总管太监,亲自分发众人,解释道:“各位大人,这可是用五百年的人参,西域进贡的枸杞,加南疆野山鸡炖煮高汤,快趁热喝,很补的。”
李顺也催促道:“喝啊,你们快喝啊!”
众人看向胡敏德,胡敏德看着汤,浅尝了一口。其他人也跟着喝了起来,要死也得是丞相大人先死。
李顺见他们喝了,也将自己的汤一饮而尽:“连升啊!再来一碗!”张连升连忙端了一碗给他。李顺将碗端在手上,说道:“朕最近有些劳累,所以得多补补。”
劳累?
众人想起昨天皇上新纳了妃子,纷纷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李顺又干了一碗鸡汤,发出“啊”一声舒服的叹音:“胡爱卿。”
胡敏德端着鸡汤回道:“臣在。”
李顺连指了他三下:“你好!你很好!你非常好!朕后悔没有早日听从你的话,让莲妃进宫,虚度了光阴啊!”
胡敏德表情僵硬道:“莲儿能进宫服侍皇上是臣与臣弟的荣幸。”
李顺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可见上次的阴影还在,不过这次桌子没有碎:“你该赏,胡敏义也该赏。这样吧,胡敏义官升三级,在六部给他安排个职位。至于你,已经是丞相了。朕也想不出有什么好赏的,就再赏你两碗鸡汤。朕看着你喝完。”
胡敏德嘴角一扯,他这把年纪,虚不受补,再干两碗加了百年人参的鸡汤会要老命的。没见周庆干了一碗之后,脖子都红了,眼见就要流鼻血。
“谢皇上隆恩,臣为皇上尽忠,不求赏赐。”
“你真的不喝?”
“臣还不饿。”
“好吧,那这次的功劳,朕就先给你记着,以后再赏。你是忠臣,以后还有这种好事,一定要据理力争。朕有时候糊涂啊,不能很好地体会别人的意思。”
胡敏德只是笑笑,不说话,看着皇帝一脸的回味,自己明明达到了目的,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赵忠孝在一旁冷着脸,看着这场昏君表演,心情复杂。皇上龙威日盛,帝王心术日渐显露,他还能把控得住吗?
第17章 朕想玩些新花样
赵忠孝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李顺确实已经在着手对他实行夺权。一个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小太监张连升被破格擢升为御膳房总管,一般的太监要熬到这个位置,起码要十几二十年时间。
除了出于培植亲信的目的,这也是一个由皇帝向宫内所有人发出的信号:“千金买马骨!只要为朕服务的人都会得到重用!”
赵忠孝再次想到先帝在位时,那种暗无天日的处境。
整个早朝都在喝鸡汤中度过,随着几位老臣流鼻血而结束,就连胡敏德回到府中都再次宣布闭门谢客,找来小妾王氏,关起门来,白日宣淫,一不小心还扭伤了腰,这笔帐又被他记载在皇帝头上。
李顺觉得自己很冤!好心好意请你们吃补品,却落得埋怨。他在散朝后继续留在上书房,找来几位文渊阁大学生,讨论起万寿节,也就是皇帝生日的活动事宜。因为再过两个月就是自己的生辰,他准备大办一场。
此次讨论主要成员有上一次参加朝会的方直,参加过胡府喜宴的孙学文,还有胡子都白完了的老臣华景荣。这三个人都是年过半百,所有人的年纪加起来比大胤走过岁月还要长。李顺和他们说话都不敢大声,心怕震死一两个。由此可见,大学士的职位在圣统朝早已成了一些失了势的和快要退休的老臣养老岗位。
李顺嫌弃地看一眼站着都哆哆嗦嗦的三位一品大学生,说道:“今年,朕想要玩一些新花样,新玩意儿。”
孙学文和华景荣明显习惯了皇帝的荒唐,敷衍都懒得动嘴,只是点头,就只有方直在认真地听,他是三人中最小的一位,世宗朝担任过前朝史书的编撰官,先帝时期的国子监祭酒,因反对先帝迷信方术被罢官,李顺继位后起用为文渊阁大学生。
当年他有多勇,现在就有多怂。自从罢官复用之后,他就从敢于匡正君王得失的斗士,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庸臣,似乎当年的他已经死了一般。
李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朕希望办一个戏法大赛,召集全国的戏法大师来京表演,与民同乐,评选出的第一名,除了奖金外,朕将亲自赐予‘天下第一戏法’的牌匾。”
方直认真听完,询问道:“皇上办这样的活动花费不小,若走皇宫府库,恐怕难以支撑,若是国库,恐怕百官不会同意。”
李顺道:“朕就搭个台子要什么钱?命令各地总督、巡抚,先就地选拔,择优推举,费用自理,再叫各大皇商出资负责车马食宿。”
华景荣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出言道:“如此那些贪官肯定会巧立名目,向百姓收取捐税,中饱私囊。值此多事之秋,还望皇上三思而行。”
老头在先帝时期就是大学士,平时像个千年老乌龟一样,半眯着眼,耷拉个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最擅长装聋作哑,偶尔说出一两句关键的话。
李顺点头称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都让皇商去负责。各地衙门只管配合,不得插手。”
华景荣没话说了,又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老头真是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一下子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前面说过,李顺的母族乃商人家族,而且是八大皇商之一。士农工商,大胤王朝的商人地位普遍低下,皇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皇室养的下蛋鸡。
大胤出了一个有一半商人家族血统的皇帝,这让那群商人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说,李顺在商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他们也是李顺唯一拿得出手的一支力量,以祝家为首的皇商,联合各地商会,时常进京给他送礼。其实也从侧面将各地的情况告诉了他。
祝家人似乎有长寿基因,李顺父系一脉的长辈,只有两个叔叔健在,而母系这边,连太姥爷都还活得好好的,当然也和这个世界的人结婚早,生孩子早有很大关系。
李顺此举是想找个名目将祝家之人叫进京。
一番商讨,孙学文全程不发一言,像是心不在焉,低头数着砖缝。
“孙爱卿!”
“啊?老臣在。”
“没事少去凑热闹,少喝酒。七老八十的人看热闹,万一被人推一下,踩一脚,半条命可就没了。酒更是癫狂之药。人若癫狂了,便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牢记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牛马。”
孙学文顿时冷汗直流,昨天他去丞相府祝贺的事被皇上知道了?连原因都清楚。他就是想为那个在翰林院待了快二十年的儿子谋个出路,但也只是希望胡敏德卖他这个老臣一点面子。
“皇上,老臣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
“朕知道,你若做了,今天还会站在这里吗?”
这三位老臣的人品,李顺还是相信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留着他们在身边。
李顺又问:“你想办的事办好了吗?”
孙学文苦笑道:“臣不过是一个半截入黄土的老朽,谁会在乎?”
李顺道:“那朕就帮你办了。你去拟旨,着翰林院修撰孙树入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孙学文提笔悬在半空,老泪纵横:“皇上,老臣谢皇上隆恩。”
李顺教育道:“有些事何必舍近求远?”
孙学文丢下手中之笔,跪倒在李顺面前,痛哭流涕:“老臣糊涂。老臣让皇上失望了。请皇上收回成命,老臣不愿让皇上为难。”
李顺扶起孙学文:“朕安排人去督察院。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你儿子孙树,朕也是知道的。昨夜他知你去求胡敏德,发誓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如此刚直之臣,朕若不用,岂不是枉为人君?以后只要你父子二人与朕同心同德,便是朕最希望看到的。”
李顺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移过,只见方直眼中突现神采,再不似之前那般混沌。华景荣也睁开了眼,捻须微笑。孙学文擦干眼泪,拱手而拜:“老臣誓死效忠皇上!”
第18章 吕老头
圣统五年五月三十一日,清晨,京城无事,老百姓照常生活着。
城外西山大浦村的吕老头到西市口卖完菜,并不着急出城,饥肠辘辘,决定小奢侈一把,去街边小摊吃上一碗烂糊的炖肉拌面。
这几天,老太婆去郭家村的女儿家照看生病的外孙子去了,家里没人做饭。他还特意打了半斤烧酒,年纪大了,干力气活全靠这点酒顶着。
“吕大伯,今儿个有空出来吃了?大娘没给你做饭?”卖面的小哥显然对吕老头很熟悉,热情地打招呼。吕老头放下箩筐:“你大娘去郭家村了。”说着,他伸长脖子,目光往小哥锅里探探:“还剩这么多?”
小哥无奈道:“这闹灾的年月生意不好做。”
吕老头想起自己卖菜的辛苦,杀价杀得裤裆都快掉了:“唉,都是什么世道啊!来碗面,多加些卤子,老头子我还有十几里的山路要走,盐少了没力气。”
“好勒!”小哥熟练地下面,大半勺的卤子盖上,端给吕老头。
“嚯!这份量,你不怕亏本?”吕老头调笑道。
“老熟人了,亏也不亏您这一份呐。”小哥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走开了。
吕老头承了情,一筷子夹起一大口面嗦进嘴里,肉香、麦香混着酱香,心里瞬间满足,再从葫芦里来一口小酒,入喉,几天的劳累都没了。
时间仿佛变得慢了起来,虽然吕老头吃得大口,但每一口都像牛一样咀嚼很久,酒也不敢多喝,不是怕醉,这小半壶可是他三天的量。
吕老头吃完面,重重地舒了口气,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嘴巴,走到摊前:“徐小哥结账。”
小哥道:“承蒙您关照,两文。”
吕老头一愣,掏钱的手停了下来:“没涨价?”
小哥见被戳破,不好意思道:“别人给三文,您老给两文就行。”
吕老头继续掏钱,拿出五文丢进收钱的碗里:“我知道你心善,但老头子不差你这几个钱。”
小哥也不矫情:“吕大伯,你真是客气。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昨儿个听吃面的客人说,最近郭家村那边可不太平,有教匪出没。你还是让大娘早点回来吧。”
“教匪?什么玩意儿?”
“听说是从靳州那边来的,叫神木教,朝廷曾派大军围剿,都没剿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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