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75节
蒋楷承需要的,就是一个跟公安系统没有利益牵连的通道。
……
周五上午,九点二十分。
看守所B区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蒋楷承坐在监室铁栏后面的水泥凳上,耳朵竖得笔直。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地,走廊里出现了林季元的身影。
他穿着深蓝色检察制服,胸前别着检察徽章,右手提一个黑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检察院书记员,手里拿着巡检登记表。
和往常一样,林季元每经过一间监室,都会放慢脚步,扫一眼里面的情况。
大部分时候只是目光一扫而过,遇到有在押人员主动打招呼的,他会点点头回应。
蒋楷承等林季元走到自己监室门口的时候,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铁栏前,低声喊了一句:
“林检察官。”
林季元停下脚步,透过铁栏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
蒋楷承微微低下头:
“林检察官,我有一些情况想单独向您反映。”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比平时慢了很多:
“是关于……案件方面的,涉及其他人员的犯罪线索。”
林季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看守所待了五年,什么样的在押人员都见过。
有人反映伙食差、有人投诉管教态度粗暴、有人申诉自己冤枉、有人检举揭发求立功。
这些都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好,你等一下。”林季元对身后的书记员说了一句:“登记。”
书记员在巡检登记表上写下:B区3号监室,蒋楷承,申请会见驻所检察人员,事由:反映案件情况。
林季元看了一眼走廊两头,管教干警此刻都在值班室那头。
“下午两点,我安排谈话室。”他对蒋楷承说道,“你跟管教说一声,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过去。”
蒋楷承点了点头:
“谢谢。”
林季元没有多停留,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
下午两点,看守所二楼东侧谈话室。
这间房十二平方米左右,中间一张铁质长桌,两把金属椅,墙上有摄像头但没有拾音设备。
按照规定,检察机关对在押人员的谈话,看守所可以进行安全监控,但不得监听谈话内容。
这是检察监督独立性的制度保障。
蒋楷承被管教干警带进来,在桌子对面坐下。
管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林季元对他说道:
“把门关上。”
管教点头退出,把门带上。
林季元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本谈话笔录本和签字笔,随后抬手按下了桌角由检察院专设的同步录音录像开关,红色的指示灯随即亮起:
“蒋楷承,今天是你主动申请与我谈话,我现在开始做笔录,本次谈话由驻所检察室专用设备全程录音录像,你有权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也有权终止谈话,你是否理解?”
“理解。”
“好,你说你有犯罪线索要反映,请讲。”
蒋楷承看着桌面上那支录音笔,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眼神里有某种近乎决绝的东西:
“林检察官,我要说的事情,很大,非常大。”
“我听着。”林季元面无表情。
蒋楷承嘴唇动了动:
“兴蜀城建的案子,法院判了我无期,我认罪伏法,不上诉,但有些事情,我在被调查期间没有交代全,不是因为记不清楚,是因为……不敢。”
林季元握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表情依然平静:
“什么事情让你不敢交代?”
蒋楷承深吸了一口气:
“省公安厅厅长,叶寒彬。”
听到这个名字,林季元脑子里瞬间涌上了一股电流般的震荡,心脏猛跳了两下。
叶寒彬,西川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整个西川公安系统的最高主官。
“蒋楷承,你应该清楚,你举报的人是什么级别、什么身份。”林季元盯着蒋楷承的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我清楚。”
“你有证据吗?”
“有。”蒋楷承随后把他那三样东西全部交代了出来,听得林季元心跳越来越快。
谈话结束时,林季元合上笔录本,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放回公文包:
“你反映的情况,检察机关会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核实处理。”他站起身,对蒋楷承说道,“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你要做的就是遵守监规,等待通知。”
“林检察官,”蒋楷承忽然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这件事……能不能直接报到上面去?我怕……”
“你的安全,在看守所里,由公安机关负责,在法律上,由我们检察机关监督。”林季元打断了他,“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B区铁门处的交接区,迎面便走来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警服的男人。
看守所副所长,王克。
王克在看守所主要负责狱政管理,平时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弥勒佛模样,说话和气,办事圆滑。
但王克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这副好脾气。
他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蒋崇岳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蒋崇岳把王克安插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目的只有一个,盯紧那些有特殊价值的在押人员。
蒋楷承,无疑是目前看守所里最有价值、也最危险的一个。
“林检,忙完了?”王克笑呵呵地迎了上来,顺手从警服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熟练地磕出一根递了过去。
林季元自然地伸出双手接过烟,顺势夹在耳朵上,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忙完了,听这些犯人倒苦水,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王克凑近了一步,眼神看似随意地在林季元的公文包上扫了一下:
“他今天情绪怎么样?前几天刚判了无期,这老小子估计心里落差挺大,没跟你这儿闹腾吧?”
林季元叹了口气:
“闹腾倒没怎么闹腾,就是心理有些崩溃,抱怨判得太重,说自己有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里面的伙食吃不惯,晚上也睡不着觉,缠着我问能不能帮他申请保外就医或者监外执行。”
林季元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跟他普了半天法,无期徒刑根本就没有任何病残保外的政策依据,这帮以前当大领导的,进来了还以为自己是董事长,总觉得什么事都能找关系通融。”
王克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掌拍了拍林季元的肩膀:
“可不是嘛,这帮人平时在外面作威作福惯了,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还认不清现实,林检辛苦了,对付这种人,随便敷衍几句就行,跟他讲法律那是对牛弹琴,别往心里去。”
“行,王所,那我先回办公室整理台账了,下午还得去A区转一圈,那边的几个重刑犯也得例行问话。”林季元点点头,迈步向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王克站在原地,看着林季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他转身走向值班室,调出了B区走廊的监控录像。
监控显示,林季元在谈话室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
如果只是抱怨伙食和申请保外就医,最多十分钟就谈话了,这四十分钟,都聊什么了?
王克没有犹豫,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蒋局。”王克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蒋崇岳低沉的声音。
王克把刚才林季元和蒋楷承接触的时间、细节,以及林季元的反应,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蒋崇岳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随后说了一些话,让王克听得时不时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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