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23节

　　“聂书记客气了。”方伯翰笑着回应。

　　聂绍衡的目光落在陈捷身上，伸出手。

　　陈捷双手迎上去，握住：

　　“聂书记好。”

　　“陈捷同志。”聂绍衡笑道，“欢迎你到西川来。”

　　握手松开后，聂绍衡向会客区引导，请众人在沙发上落座。

　　宁致远随即进来，将几杯热茶摆好，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聂绍衡看着陈捷：

　　“陈捷同志，我看了你的履历，燕京大学法学院，然后考入中政研，对吧？”

　　陈捷微微一顿，回答道：

　　“是的，聂书记，本科毕业后考入中央政策研究室，在综合局文稿二处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外放下到了基层。”

　　聂绍衡嗯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我在中政研待了十一年，不过我是在政治研究局，你在的时候，综合局局长是谁？”

　　陈捷答道：

　　“我在的时候，综合局局长是周海同志。”

　　“周海。”聂绍衡微微仰头，“我记得他，为人严谨，文风扎实，那时候政治局集体学习的不少参考材料都是他带着人磨出来的。”

　　他将目光回到陈捷面上：

　　“中政研出来的人有个特点，看问题习惯从制度和结构层面入手，不容易被表面现象牵着鼻子走。”

　　陈捷认真听着聂绍衡的话。

　　他知道聂绍衡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了解你，因为我们是一种人。

　　陈捷回应得恰如其分：

　　“聂书记说得很准确，中政研那几年的工作经历，确实深刻影响了我后来的工作方式，在基层时间越长，越觉得那段时间打下的理论功底有用，遇到复杂局面时不会慌，因为能看到问题底下的结构。“

　　聂绍衡微微颔首，目光赞许:

　　“难得你能一直保持这个底色，有些同志，下到地方时间长了，被具体事务缠住，慢慢就把这个底色磨没了，眼里只有一亩三分地，看不到全局。”

　　贺崇序在旁边插了一句：

　　“聂书记和陈捷同志还真是有渊源，但最后都殊途同归，落到了西川这片土地上。”

　　聂绍衡笑了一下：

　　“陈捷同志，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来西川之前，应该对诚都有所了解。”

　　“我今天想跟你讲三件事。”

　　陈捷坐直身体，神情专注。

　　“第一件，关于诚都的当前局面。”

　　“诚都面临的不是常规城市治理问题，军工系统整肃自去年七月启动以来，至今没有结束，而且接下来还会继续深入，地方党委在这个过程中的定位就是配合保障，全力支持，但不越界，不添乱。”

　　“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主要难在分寸。”

　　“整肃是中央纪委和军委的事情，你作为地方党委书记，不掌握案件细节，不了解调查进展，但整肃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外溢效应，比如企业停产、供应链震荡、民间恐慌，这些事情全部落在你头上。”

　　“你要处理后果，但你不能干预原因，这需要极高政治定力和极精细的操作能力。”

　　陈捷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等聂绍衡继续。

　　“第二件，关于诚都的班子。”

　　聂绍衡目光深了一些：

　　“何小琳同志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兼任诚都市委书记半年多，做了大量稳定工作，很辛苦也很有成效，你去接手，她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交接。”

　　“诚都市委常委班子目前九个人，你到任后变成十个，这个班子我给你一个总体评价，能力够用，但士气不足。”

　　“过去半年多来，市长空缺，书记由省委副书记兼任，等于诚都的最高决策中枢长期处于临时状态，干部队伍不是不能干事，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干。”

　　“你去了之后，第一件事是给全市干部定方向和章法。”

　　陈捷缓缓开口：

　　“聂书记，我理解您说的意思，这种局面下，干部最大的焦虑来自不确定性。”

　　“不确定确整肃会不会扩大到地方行政系统，不确定新来的书记是什么风格，什么态度，不确定自己过去做的事会不会被翻旧账。”

　　“我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一定会把我的工作思路讲清楚，把边界划清楚。”

　　聂绍衡听完，点点头，继续道：

　　“第三件事。”

　　“你是党政一起抓，这个安排很有特殊性，但省委对你的支持是充分的，你在工作中遇到需要省级层面协调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齐省长。”

　　“省委的各个部门也会尽力配合。”

　　“但同时你要注意一点，权力越集中，外界的审视就越多，党政一手抓意味着所有的决策责任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出了成绩是你的，出了问题也全是你的。”

　　“对自己要求要更严，行事要更审慎，程序要更完备，任何决策都要留痕，任何重大事项都要上常委会或者市政府常务会集体研究。”

　　“不能因为权力集中了就省略程序，恰恰相反，越是集中越要讲程序。”

　　陈捷正色道：

　　“聂书记的提醒我完全明白，集中是为了高效，但高效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程序基础之上，我在武河的做法是制度先行，程序兜底。”

　　“到了诚都，这个原则只会强化，不会弱化。”

　　聂绍衡笑着点点头，从茶几下的文件架中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捷：

　　“这是省委政策研究室上周给我的一份分析报告，里面的数据你可以参考一下。”

　　陈捷接过来快速翻了一下目录，没有当场细看，将材料放在膝上。

　　聂绍衡道：

　　“报告里有一个判断，如果整肃在年底前结束并进入制度重建阶段，诚都军民融合产业的短期冲击幅度约在GDP的一到两个百分点之间，可控。”

　　“但如果整肃时间超出预期，或者出现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军工供应链信心崩塌，影响可能扩大到三到四个百分点。”

　　“这个判断的前提条件是整肃是否在年底前阶段性收束，而整肃结果不在你的掌控范围内，但后果需要你来承接。”

　　陈捷思考了几秒，说道：

　　“预判最坏情况，按最坏情况做准备，争取最好结果，请聂书记放心，我到任后，会尽快让发改和经信部门对军工关联企业做一次全面摸底，分层分类建立风险台账。”

　　“好，”聂绍衡站了起来，拍了拍陈捷的上臂，“到地方后，尽快进入状态，做好本职工作。”

　　“是，我一定牢记聂书记的嘱托。”

　　聂绍衡看了看时间：

　　“我在省委食堂安排了工作午餐，陈捷同志，你也来，齐省长和小琳同志都在，下午两点准时召开省委常委会。”

　　“是。”

　　……

　　午餐在省委机关食堂的小包厢里进行。

　　出席的人员只有六位，聂绍衡、齐弘毅、何小琳、贺崇序、方伯翰和陈捷。

　　齐弘毅五十七岁，身材壮硕，面庞方阔，是军工系统出身的干部。

　　“陈捷同志好，久仰。”

　　“齐省长好。”

　　何小琳坐在陈捷斜对面。

　　五十七岁的何小琳气质从容，一头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套裙。

　　“陈捷同志。”何小琳主动伸出手，“欢迎你来诚都。”

　　陈捷微笑着与她握手：

　　“何书记好，这段日子以来辛苦您了。”

　　何小琳轻轻摇了摇头：

　　“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你来了，我就安心了。”

　　这句话说得很得体，既表达了对组织安排的尊重，又含蓄地表示她对陈捷的到来持完全配合的态度。

　　午餐以工作餐的标准进行，席间交谈比较轻松，聂绍衡聊了几句诚都的气候和饮食习惯，齐弘毅问了问陈捷家属的安置打算，何小琳提到了几个需要对接的日程节点。

　　没有人在饭桌上谈正式工作或敏感话题。

　　这是规矩。

　　正式的事在正式的场合谈。

　　饭后，宁致远带陈捷去了省委大楼四楼的一间临时休息室。

　　“陈书记，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时间到了之后，有工作人员会来请您去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