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20节
市直核心部门前二十位一把手名单,陈捷逐一过目。
发改委主任陶承序,公安局局长蒋崇岳,财政局局长方以纯,国资委主任顾从渊,审计局局长闫北辰……
陈捷将这些名字逐一在脑海中排列,形成一张待验证的人际关系图。
到任之后,这些名字会从纸面上走下来,变成活生生的人,带着各自的立场、诉求和利益考量站在他面前。
陈捷放下第二份材料,拿起第三份,经济数据概要。
诚都2023年GDP突破两万一千亿,增速百分之六点九。
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一千七百余亿,城投有息负债总额约四千九百亿。
城镇调查失业率百分之五点一。
陈捷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些数据,并和武河做了一组粗略对比。
诚都GDP比武河多一千亿,但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反而少了近三百亿,说明财政汲取能力偏弱,税收结构可能存在问题。
城投有息负债四千亿,比武河多了近一千亿,绝对规模大一个量级,但问题不在总量,而在结构和风险点。
军工整肃如果导致相关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经营困难,城投的资产端可能快速恶化。
城镇调查失业率百分之五点一,比全国平均高了零二个百分点,比武河高了零二个百分点。
当前重点问题概要部分列出了六条:
军工产业链相关企业经营预期转弱,部分涉案企业核心岗位人员被调查后,研产节奏受到一定影响。
涉军工系统采购的民营配套企业账款回收周期拉长,部分中小企业出现资金链紧张。
干部队伍存在一定程度的观望情绪,部分市直部门和区县负责人在涉军工事务上态度谨慎,不愿主动协调。
房地产市场下行压力加大,新房成交面积同比下降百分之十四。
文旅产业增长势头良好但基础设施承载力不足,黄金周期间多处景区超负荷运转。
高校毕业生留蓉率连续两年下降,人才外流压力增大。
六条里面,前三条全部和军工整肃直接相关。
陈捷将目光从第三份材料上移开,最后翻开第四份。
这是最敏感的一份。
标题下方标注着地方党委参阅件和限知范围字样。
内容是关于诚都军工产业的概况及整肃进展节选。
措辞极度克制,大量使用某单位,某院所,相关人员等代指。
但即便在这种高度保密的语境下,几组关键数字仍然很清晰。
诚都市辖区内共有军工及军民融合相关企业、院所、研究机构四百余家,直接从业人员超过二十万,间接带动就业约六十万,军工及军民融合产业产值约占诚都GDP百分之十二。
去年七月以来,已有三十七名诚都相关军工系统人员被立案调查或协助调查。
涉案金额尚在核查中,初步匡算涉及资金流超过一百五十亿。
文件最后一段写道:
“整肃工作目前处于深入推进阶段,预计2024年下半年进入集中处置和制度重建环节,地方党委在此期间的首要职责是确保涉事单位正常科研生产秩序,稳定相关从业人员情绪,妥善处理涉案企业供应链上下游的市场风险传导,防止局部问题演化为系统性风险。”
陈捷将四份材料按原来的顺序放回深蓝色文件袋,拉好拉链,整齐地放在茶几正中,然后靠在沙发上沉思起来。
没有多久,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礼貌地收走了文件袋,并将陈捷引导出大楼。
……
四月七日下午,陈捷搭乘航班飞回武河。
飞机在夜色中穿过云层时,他闭着眼,将诚都常委会九个人的名字和履历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降落后,林一舟在机场出口等他。
“市长。”
“回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陈捷以一种平静而高效的节奏完成了工作交接。
四月八日上午,他主持了任内最后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审议通过了2024年第一批城投到期债务置换方案的最后三个签约文本。
三笔置换涉及两家城投、四家银行,总金额八十七亿元。
陈捷在文本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将文件交给程远方:
“后续执行由你统筹,三家银行的放款节点我和他们确认过了,不会出问题,第三笔如果五月中旬前款项未到,直接打我留的那个分行行长电话。”
程远方接过文件,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
下午,陈捷逐一和市政府班子成员做了单独面谈。
每人大约二十到三十分钟,谈分管工作的后续推进重点、可能遇到的风险点和需要注意的协调关系。
没有煽情,没有回顾过往,没有任何带有告别仪式感的话语。
只有干净利落的工作交接。
四月九日,他和洛天胜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做了一次长谈。
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化债后续节奏到光芯科技扩产审批进展,从经开区西区规划修编到洪山城建转型试点的收尾工作。
临走时,洛天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他。
陈捷低头一看,是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西川通志》。
“去西川之前看一看,了解一下那片土地的底子。”洛天胜说道。
陈捷接过来:
“谢谢洛书记。”
洛天胜笑了笑:
“不用谢,去了好好干,诚都的局面比武河复杂,但你这个人有一个优点,越复杂的局面你越沉得住气。”
陈捷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
四月十日至十四日,陈捷处理了所有需要市长签字的遗留文件,完成了与省财政厅关于再融资债券额度对接的最后一轮沟通,并通过省发改委将光芯科技扩产项目的省级重大产业项目名录申请正式提交。
他把每一件事都做到了一个确定的节点。
要么完成闭环,要么交出一份清晰的接续方案,不留下任何模糊的中间态。
四月十三日晚上,陈捷在家和苏晴谈了岗位调任的事情。
苏晴在武大的联合研究项目学年结束在即,课题主体成果已经完成初稿,后续的修改和发表可以远程进行。
陈诺在武大附小的英才计划本学期课程还剩一个多月,学期结束后可以转学。
苏晴对此也很平静。
作为一个长期与丈夫分隔两地的学者型女性,她早已习惯了生活重心随丈夫工作调动而迁移的节奏。
“诚都那边的学校和住处,组织上会安排,你和诺诺等这边学期结束后再过来。”
“学校的事正常走程序报名,不要找人打招呼。”
“诺诺的水平摆在那里,不需要任何额外安排。“
苏晴嗯了一声,这种事情她比陈捷更谨慎。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好。”
……
次日上午十一点,新华社发布一则简短的人事消息:
“中共中央决定:陈捷同志任中共西川省委委员、常委,中共诚都市委委员、常委、书记,何小琳同志不再兼任中共诚都市委书记职务。”
同一时间,西川省委组织部通过省级官方媒体发布配套消息:
“经中央批准,陈捷同志任中共诚都市委书记,并提名为诚都市市长候选人。”
两条消息在同一天发出。
第一条是中央层面的任命,解决的是陈捷在西川省委和诚都市委的党内职务问题。
第二条是程序性的后续安排,提名为市长候选人意味着后续要经过诚都市人大常委会的法定程序完成代理市长任命,再在下一次市人代会上正式选举。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安排。
书记和市长,是同一个人。
党政一肩挑。
这在副省级城市中极为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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