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17节
总书记坐在深棕色扶手椅上,窗外阳光从东侧照进来,将办公室一角照得明亮。
李乾坤进门时,总书记抬了一下头:
“乾坤同志,请坐。”
李乾坤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工作人员端上一杯热茶,随即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总书记开口道:
“刚才永昌同志推荐刘兆辉的事,你怎么看?”
李乾坤沉思几秒,道:
“刘兆辉本人在航空工业集团的工作是称职的,年度考核连续四年优秀,技术出身,懂产业,从单纯的工作能力角度看,永昌同志的推荐并非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
“但问题不在刘兆辉本人,军工系统整肃正处于攻坚阶段,装备发展部公开征集线索以来,正式调查案件已经近百起,涉及六大军工集团,诚都作为震中城市,航空发动机和核动力两个核心院所的问题最为集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军工系统内部调一个人去诚都做市长,无论这个人本身干不干净,外界都会解读成军工系统在诚都还有自己的人。”
“而一旦这种解读形成,整肃的威慑效应就会打折扣,那些正在接受调查的人,那些还在观望要不要交代问题的人,就会继续对抗,拖延,抱有侥幸心理。”
总书记沉吟道:
“你说到了关键。”
“军工系统的腐败问题,表面看是经济问题,管理问题,是采购中的围标串标,是科研经费的虚报套取,但往深了看,根子在于一些人想在军队内部搞小圈子、拉帮结派,架空党的领导。”
“这些年来,一些军工领域的技术权威,把自己搞成了小领域里的土皇帝。”
“军委派下去的政委管不了他,纪检组查不动他,因为离了他这个专家,项目就推不下去,任务就完不成,这是在用专业壁垒挟裹组织、削弱党的领导。”
总书记看着李乾坤:
“乾坤同志,我跟你交个底。”
“装备发展部的整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军委层面也要动。”
李乾坤微微坐直了,认真听着。
总书记继续道:
“永昌同志今天的表现,你也看到了,我不对他个人做评价,也不做推测,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军工系统的问题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仅靠装备发展部征集线索,一个个案子去查,永远查不完。”
“最大的保护伞不在下面,在上面。”
“下面的人之所以敢腐、敢对抗、敢结成利益同盟,是因为他们相信上面有人替他们担着,只要把这种信念打破,整个系统的抵抗意志才会在短时间内瓦解。”
“反腐从来都是自上而下才有威慑力,自下而上,搞不好反而激化矛盾,自上而下,才是制度的力量。”
李乾坤点了一下一头:
“我完全赞同主席的意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军委内部的整肃,主席在时机和节奏上有没有初步的考虑?”
总书记想了想,说道:
“时机取决于证据链的成熟度,纪委和军委纪委一直在推进,有些材料已经比较扎实了,但还需要进一步坐实。”
“节奏上,我的判断是今年下半年。”
“在此之前,诚都的地方层面必须先稳住,不能让军工整肃引发地方经济塌方或社会失序,那样反而给有些人以口实。”
“所以诚都的发展大局,不能出任何问题,陈捷同志去诚都的事情定了,但具体到执行层面,有几件事我们也要提前想好。”
李乾坤点点头。
总书记继续道:
“陈捷同志离开武河到诚都上任,中间的衔接期不能太长,也不能太仓促,但也不能拖太久,诚都那边魏子元被调离后,市政府工作实际上处于真空状态,何小琳同志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在顶着,但她双肩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再拖下去不是办法。”
李乾坤道:
“中组部那边的程序可以加快走,组织考察的基础材料早就齐备了,上次巡视核查也是干净的,不需要从头再来。”
总书记嗯了一声:
“陈捷同志到诚都去,是异地调动,工作压力和复杂度都会大幅上升,他的家属安排方面,组织上也要做好统筹考虑。”
“诚都方面有没有条件安排他家属随调?他爱人的工作性质是什么?”
李乾坤回忆了一下:
“他爱人目前借调在武河大学做研究项目,学术工作的灵活性相对高一些,如果本人愿意,可以协调到西川大学或诚都的高校继续从事研究。”
“他儿子陈诺,今年八岁,在武大附小就读,数学天赋很突出。”
总书记点了点头:
“要让我们的同志安心在前方做事,家属安置、子女入学这些事,该协调的协调,该安排的安排,不要让他分心。”
“但也不要搞特殊化,走正常渠道。”
李乾坤道:
“主席放心,我让国办和教育部做好对接,具体落实交给相关部门按规矩办。”
总书记将身体微微往椅背靠了靠:
“陈捷这个同志,这两年给我的印象越来越清晰。”
“他虽然年轻,但不是那种锋芒毕露型的干部,不喜欢出风头,也不搞个人英雄主义和小圈子,做事从制度入手,从程序入手,看起来四平八稳,但实际效果出来之后回过头看,他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
“做事的时候,懂得把体系搭好,把规矩定好,把人安排到位,然后让体系自动运转,这种能力,不是每个干部都具备的。”
李乾坤听完,接了一句:
“陈捷同志去诚都,面临的考验比武河更大,武河的矛盾主要是疫后经济和腐败的交织,诚都的矛盾是军地、经济、政治三重叠加,军工系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和保密体制,地方党委在介入时的边界感和分寸感要求更高。”
总书记道:
“所以我才让他党政一手抓,两把钥匙在一个人手里,协调成本降到最低,执行效率升到最高,但也意味着他个人承受的压力是双倍的。”
“乾坤同志,国务院要和陈捷同志保持一个顺畅的工作沟通渠道,诚都那边如果遇到需要中央层面协调的问题,不要让他一个人扛。”
“该汇报的汇报,该请示的请示,中央要为能干事、敢干事的同志撑腰。”
李乾坤点头道:
“主席,我明白。”
……
四月一日,中央组织部干部二局的五名考察组成员抵达武河。
他们的到来在武河政界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中组部考察组到一座城市,说明有重要干部即将发生岗位变动,而考察的对象是谁,从考察组接触的人选范围就能判断出来。
第一天,考察组分别约谈了北汉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北汉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武河市委书记洛天胜,武河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武河市政协主席。
第二天,约谈范围扩大到市委常委班子全体成员,市政府副市长层级,市直核心部门一把手和部分区委书记。
所有被约谈者在接到通知时都被告知了三条纪律。
如实反映情况,客观评价干部,严格保密要求。
谈话内容主要围绕陈捷的德、能、勤、绩、廉五个方面做全面评价。
消息在武河干部圈子里的传播速度极快。
这不是年度考核,年度考核不走这个程序。
这是岗位变动前的专项考察。
陈捷要走了。
但去哪里?升还是平调?
没有人知道。
中组部考察组不会透露半个字,被约谈的人也无从知晓,因为考察组只问,不说。
考察组在武河待了五天。
五天之内,他们接触了超过四十名各层级干部,收集了大量书面材料和数据,形成了一份详实的考察报告初稿。
事实上,这次考察更多是确认性的程序,考察组此行的核心目的,与其说是发现新信息,不如说是在程序上完成最后一道流程。
让所有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让组织考察的完整性无可挑剔。
四月六日下午,陈捷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陈捷同志您好,我是中央组织部干部二局的,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吗?”
“方便,请讲。”
“是这样,部领导请您近日到燕京来一趟,有关于您工作调动的事项需要当面沟通和确认,您看明天方便吗?”
“方便。”
“好的,具体时间和地点我稍后短信发您。”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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