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1节
在一次由银监会牵头,联合央行、金管总局、证监会等多个部门组成的“金融创新与风险防控内部闭门研讨会上,陈捷作为综合局的调研员,也参与了那次研讨会。
那天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大金融监管机构的司局级甚至部级领导。
他们大多是海归精英或资深技术官僚,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对“金融自由化”和“市场创新”的推崇。
在他们看来,华国金融市场的管制太严了,必须松绑,必须加杠杆,才能激活实体经济,实现弯道超车。
陈捷当时在会上,提交了一份名为关于警惕高杠杆资金违规入市引发资产价格泡沫及系统性风险的预警报告。
在这份报告里,陈捷利用他重生的先知优势,结合扎实的经济学理论,极其精准地预判了未来两年可能出现的局面。
当前的金融创新,本质上是监管套利,大量的银行理财资金,通过信托、券商资管等通道,层层嵌套,加了数倍的杠杆,最终违规流入股市和楼市。
这种场外配资和伞形信托,就像是给股市装上了一个巨大的加速器。
涨的时候,它是疯牛,能让人一夜暴富,但一旦市场预期逆转,或者去杠杆政策稍微一收紧,它就会变成绞肉机。
因为这些杠杆资金是没有风险承受能力的,一旦触及平仓线,就会引发连锁式的强制平仓,导致市场流动性瞬间枯竭,形成踩踏效应,最终引发系统性的金融海啸……
陈捷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在会上念出这段话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都是窃窃私语和不以为然的轻笑。
而一位来自监管机构的资深专家,还反驳了陈捷几句,说他对市场的理解保守了一些,并提出自己的意见,说杠杆率虽然在上升,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股市的上涨是基于改革牛的预期,是有基本面支撑的。
最后,那个专家还敲打了陈捷两句,不要总是危言耸听,搞这种崩溃论,不利于市场信心。
在那场会议上,陈捷的报告虽然被礼貌性地收录进了会议资料,但最终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更没有转化为具体的监管政策。
那份报告,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泊,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被淹没在了万点论的狂热喧嚣之中。
那些人太自信了。
他们迷信西方的金融理论,迷信市场的自我调节能力,却忽略了华国金融市场的特殊性,那就是散户为主的结构、监管分割的弊端,以及人性在毫无约束的杠杆面前会膨胀到何种地步。
陈捷盯着电视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绿色跌幅,沉默了良久。
苏晴已经有些困倦,重新睡了过去。
婴儿床里的孩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捷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他现在正在休假,按理说不该插手工作,尤其是这种层级甚至远超他目前职权范围的宏观金融问题。
但重生者的良知和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做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那份报告,是他去年还在中政研时留下的后手,也是一颗埋藏已久的雷。
现在,是时候引爆它了,不是为了炸伤谁,而是为了在这一片混乱的硝烟中,给上面的人指一条明路,或者说,提供一种早已被预言过的、冷静的复盘视角。
陈捷拿起手机,走到了病房外的阳台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陈处?”电话那头传来方培文惊喜的声音,哪怕陈捷已经调走几个月了,私底下他还是习惯叫陈捷陈处,“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陈捷看着窗外京城的天空,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培文,我回来了,刚在医院陪护完,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嫂子生了,是个儿子。”
“哎呀!真的?太好了!”方培文的声音透着真心的喜悦,“恭喜陈处,贺喜陈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等您忙完了,我必须得去讨杯满月酒喝。”
“少不了你的。”陈捷语气温和,“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方培文听出了陈捷语气的转变,试探着问道:
“陈处,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培文,你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
“好,你去局里的内网档案库里,搜一份文件,时间大概是去年……应该是5月份左右,那次银监会牵头的金融创新与风险防控内部闭门研讨会,我提交的一份参阅报告。”
方培文愣了一下,手指已经本能地放在了键盘上:
“您说,文件名是什么?”
“关于警惕高杠杆资金违规入市引发资产价格泡沫及系统性风险的预警报告。”陈捷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冗长的标题,“特别是第三部分,关于‘去杠杆过程中可能引发的流动性枯竭与踩踏效应推演’。”
方培文手指飞快地敲着,心里却是一震。
去杠杆?踩踏效应?
这不正是这段时间市场上发生的惨状吗?
“找到之后,打印出来送给谭局长。”陈捷说道,“就说是我让你找的,让他务必看一眼,他看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方培文瞬间意识到这份文件的分量可能超乎想象:
“明白,陈处,我这就去办!”
“嗯,辛苦了。”
挂断电话,陈捷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电视屏幕。
新闻还在继续播报着各种救市政策。
陈捷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这是一场必须交的学费。
如果不经历这场切肤之痛,不让那些迷信西方金融自由化的人看到杠杆失控的后果,华国的金融监管体系就永远建立不起来,属于华国自己的特色金融之路也就走不出来。
痛,是成长的代价。
他能做的,只是让这代价,稍微显得有价值那么一点点。
……
京城,府右街,中政研办公楼。
方培文挂断电话后,手指飞快地在内部检索系统中输入了陈捷刚才说的那个标题。
回车键敲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条结果跳了出来。
【文档名称:关于警惕高杠杆资金违规入市引发资产价格泡沫及系统性风险的预警报告】
【作者:综合局一处陈捷】
【创建时间:2014年5月18日】
“真的有……”方培文喃喃自语。
他点开文档,连接打印机。
伴随着打印机滋滋的运作声,十几页带着余温的A4纸被吐了出来。
方培文拿起文件,并没有立刻送走,而是忍不住快速浏览了起来。
“场外配资与伞形信托的无序扩张,实质上是监管套利,将股市的杠杆率推高到了危险的边缘”
“一旦市场预期逆转,高杠杆资金将面临强制平仓,这种平仓将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导致市场流动性瞬间枯竭,形成多米诺骨牌式的踩踏下跌。”
“如果不提前进行温和的去杠杆引导,而是在泡沫破裂时被动应对,极易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甚至危及实体经济。”
每一个字,每一句推演,都精准剖开了此刻正在发生的股灾的肌理。
“陈处真是神了……”方培文脸色凝重。
一年前,当所有人都在为牛市欢呼,都在鼓吹金融创新的时候,陈处就已经看到了今天的问题,并且白纸黑字地写出了解决问题。
方培文不敢再耽搁,抓起文件,快步冲出了办公室,直奔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
“笃笃笃!”
敲门声有些急促。
“进!”里面传来谭云生略显疲惫和沙哑的声音。
方培文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谭云生正眉头紧锁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各种红头文件和内参简报,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蒂。
“是培文啊。”谭云生抬头看了一眼,掐灭烟头,“什么事?”
方培文走到桌前,双手将那份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谭局,刚才陈处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捷?”谭云生愣了一下,眼神稍微亮了一些,“他回京了?”
“是,”方培文解释了一番陈捷回京缘由,然后切入正题,“他让我把这份文件找出来给您看,这是他去年六月份写的一份调研报告。”
“去年的报告?”谭云生有些疑惑地接过文件,“去年的东西,现在看有什么用……”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标题上。
关于警惕高杠杆资金违规入市……
谭云生:“……”
他迅速翻开正文,一目十行地扫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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