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80节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程远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陈市长,今天你讲的那些,我在旁边听着也有收获。”
“你把它总结成那么清晰的框架之后,我突然认识到,过去这八个月我们做的很多具体动作,它的底层逻辑原来是互相关联的,但在忙碌的推进过程中,我自己都没有把它整体性地过一遍。”
陈捷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远方同志,这就是我一直说的,百分之五十盯具体,百分之五十看全局,盯具体是你的强项,全局这一块咱们一起补。”
程远方笑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入停车场,各自上了车。
……
九月二十日,上午十点。
北汉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沈非群正在看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省财政厅和省审计厅联合出具的十八页验证报告。
第二份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整理的现场推进会纪要,包括两天议程的完整记录、参会人员反馈摘要和后续跟踪事项清单。
第三份则是程远方在会上分发给参会者的那本四十六页操作手册。
沈非群将操作手册从头翻到尾。
期间他在三处看了较长时间。
第一处是第三十九页的流程图,串行与并行节点的标注方式让他想起自己在海东省南泉市工作时推动营商环境改革的经验。
当时他也做过类似的流程再造,但没有武河这份做得彻底和细致。
第二处是第四十二页的容错纠错四条件。
四条标准的逻辑关系设计得极为精密,既不开口子让违规者脱身,也不收紧到让所有人不敢动弹的程度。
第三处是附录中的银行置换协议条款模板和应付账款分类认定标准清单。
这些东西放在别的城市的经验材料里是不可能看到的,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底层操作工具完全摊开。
沈非群放下手册,靠在椅背上沉思。
他几十年的政治生涯中,见过各种类型的干部。
有一类擅长做事,但不擅长总结提炼,干得好说不清楚。
有一类擅长总结提炼,但实际执行层面经不起深究,说得比做得好。
还有一类既能做又能说,但在分享经验时永远留三分,怕教会了别人自己就不稀罕了。
最后一类,就是做得扎实,说得清楚,而且摊得开。
陈捷属于第四种。
操作手册里那些模板和工具,放在任何一个官员的手里,第一反应都是这是我的核心竞争力,不能轻易给人。
但陈捷把它印发给了全省十三个地市的分管副市长和财政局长,还手把手教他们。
这是一种毫无私心的大格局。
沈非群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翻开操作手册文件说明处,写了一段批示:
“此件是武河市在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工作中形成的系统性操作文本,经省财政厅、省审计厅联合实地复核验证,数据真实、程序合规、方法可行。”
“请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立即存档研究,在此基础上形成北汉省化债工作制度创新专题研究报告,报省委政策研究室备案。”
“同时,请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将本材料连同省级研究报告一并整理后,以北汉省人民政府名义报送国务院研究室,作为地方化债经验实践研究的参考案例。”
写完之后,沈非群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批示,将“立即”两个字圈了起来,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五个工作日内完成。”
他放下笔,拿起座机拨了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的分机:
“韩林同志,我桌上有一份材料,等会让秘书送到你那里,你亲自看,亲自抓,五天之内出东西。”
电话那头的韩主任应声道:
“好的,沈省长,是关于什么方面的?”
“武河化债。”沈非群道,“这份材料的质量和完整度极高,你的任务是在它的基础上加一层省级视角的分析框架,让它适合向中央汇报的体例格式。”
“明白。”
接下来的五天里,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以罕见效率完成了任务。
韩主任带着三个处长和五个业务骨干,将武河的四十六页操作手册拆解为六个专题,每个专题配上省级政策视角的分析评述,最终形成了一份九十二页的《北汉省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制度创新实践研究报告》。
报告经沈非群终审后,于九月二十六日以省政府名义正式报送国务院研究室。
同日,省委政策研究室干完成了自己版本的删减,以省委名义报送中央政策研究室。
……
十月一日,国庆假期第一天。
上午十点,武河市政府家属宿舍楼。
秋天的阳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洒进来,将地板上的暖色调木纹映得十分清晰。
陈诺趴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A3纸。
纸上是一个用铅笔手绘的数字迷宫,密密麻麻的格子里填满了从一到九十九的数字,格子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一个网络结构。
“爸爸,这个迷宫规则我设定好了。”陈诺抬起头来,“从入口走到出口,每一步只能走到比当前格子的数字大的格子,但差值不能超过七。”
“如果差值超过七呢?”陈捷问道。
“那就是死路,要退回去找别的路线。”
“有几条通路?”
陈诺想了想:
“我设计的时候确认过,至少有三条,但最短的那条只需要十四步。”
陈捷微微挑了一下眉:
“好,我试试看。”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支红色水彩笔,在入口格子的数字“三”上画了一个圆圈,开始寻找第一步。
厨房里传来菜刀碰砧板的声音。
苏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正在备菜。
自九月初正式挂职武河大学法学院以来,苏晴的生活节奏也发生了变化。
她申请了燕大法学院与武大法学院之间的校际合作联合研究项目,课题方向是超大城市基层治理中行政裁量权的法治边界。
以这个项目为依托,苏晴从燕京大学借调至武河大学法学院担任研究员,为期一年。
陈诺也进入了武河大学附属小学的少年英才计划,每周除正常课程外,有两个半天在武大数学学院接受个性化指导。
一家三口终于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陈捷拿着红色水彩笔,沿着数字“三”向右扫了一格。
右边相邻的格子是八。
差值五,符合规则。
他画了一条短线连过去,在“八”上也画了一个圆圈,然后目光向四周扩散,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跳板。
八的周围有四个相邻格子,上面是十四,右边是二十一,下面是六,左边已经走过了。
六比八小,不能走。
十四差值六,可以。
二十一差值十三,超了。
所以只有一个方向。
“爸爸,你走得太慢了。”陈诺趴在地毯上,下巴垫在双手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父亲的笔尖。
“急什么。”陈捷笑了一下,“走迷宫这种事,走得快没用,要能不走错。”
“可是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呀,又没有选择。”
“那你告诉爸爸,没有选择的时候该怎么办?”
陈诺想了想:
“赶紧走过去,到有选择的地方再想。”
陈捷点了一下头,将笔尖移到了十四格。
确实,在没有分叉的地方纠结是浪费时间,真正需要停下来思考的,是面前出现多条路径的那个节点。
他正准备继续画线,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杭城号码。
陈捷将水彩笔放在纸面上,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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