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58节

　　七月五日，秦立伟向市审计局局长钱费做了专题汇报。

　　经开区城建投2008年与正泰置业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存在重大疑点，且部分关键档案缺失，建议扩大调查范围，对正泰置业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和资金往来进行穿透式核查。

　　审计局局长在当天下午将情况通报给了常务副市长程远方。

　　程远方没有做出任何批示，只是将信息原样转报了陈捷。

　　陈捷看完汇报后，在文件上写了四个字：

　　“继续深查。”

　　……

　　七月八日，事情出了变化。

　　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审计工作组的两名年轻审计员，一男一女从经开区城建投的办公楼出来后，步行前往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午饭。

　　两人刚走出经开区大道和光谷路的交叉口，一辆无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突然从路边起步，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距离急速靠近。

　　车门猛地拉开，从里面跳下来三个穿着便装的年轻男子。

　　为首的那个留着寸头，二话不说就冲上前，一把扯住了男审计员的公文包带子。

　　“你谁啊？干什么！”男审计员本能地护住公文包。

　　寸头不说话，一拳砸在他的左肩上，力道极大，男审计员踉跄了两步。

　　女审计员尖叫了一声，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另一个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市审计局工作人员！”女审计员声音发颤但还算镇定。

　　寸头靠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审什么审，审出毛病了？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别多管闲事，老老实实滚回去，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说完，三个人转身上了面包车，车门一关，车辆在几秒内消失在了路口的车流中。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男审计员的肩膀被打得发麻，左手暂时抬不起来。

　　女审计员的手机屏幕碎了，手腕上有一道被抢夺时划出的红痕。

　　公文包没有被抢走，因为男审计员在被打的一瞬间用身体将包护在了身下。

　　包里装的是当天上午从档案室复印的三份新材料。

　　两人在路边站了十几秒，缓过神来后，男审计员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同时拨了秦立伟的电话。

　　“处长，我们在经开区大道和光谷路交叉口被人打了。”

　　秦立伟的声音瞬间绷紧了：

　　“人没事吧？”

　　“我肩膀被打了一下，小杨手腕有擦伤，人没大事。”

　　“材料呢？”

　　“在，没被抢走。”

　　秦立伟沉默了两秒：

　　“报警了吗？”

　　“报了。”

　　“好，你们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到，另外用手机把你们现在的伤情和现场环境拍照留证。”

　　挂了电话后，秦立伟坐在经开区城建投三楼会议室的椅子上，双手紧握成拳。

　　做了二十多年审计工作，审过的单位上百家，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被刁难过，被冷遇过，被拒绝配合过。

　　但被打，这是第一次。

　　秦立伟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拿起手机又拨了市审计局局长的电话：

　　“局长，出事了。”

　　……

　　消息在当天晚上七点到达了陈捷的办公桌上。

　　程远方在下班前直接走到陈捷办公室，将情况口头做了通报：

　　“两个年轻人，一个肩膀被打伤，一个手机被摔碎手腕擦伤，对方三个人，无牌面包车，目前警方正在调取路口监控。”

　　程远方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陈市长，这个性质已经不是软阻力了。”

　　陈捷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到让程远方一瞬间觉得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紧。

　　“公安局那边接报了？”陈捷问。

　　“接了，经开区公安分局的人已经到现场了。”

　　“两个同志的伤情怎么样？需不需要住院？”

　　“不需要，都是皮外伤，但精神上肯定受了冲击。”

　　陈捷点了一下头：

　　“远方同志，帮我安排一件事。”

　　“你说。”

　　“明天上午九点，在市政府四楼小会议室，召集市审计局、市公安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市国资委、市财政局五部门一把手开会。”

　　“五个局长，九点准时到，议题不用提前通知，人到了我当面讲。”

　　程远方没有多问，只道了一声：

　　“是。”

　　……

　　七月九日，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市政府大楼四楼小会议室，五部门的一把手陆续到齐。

　　市审计局局长钱费最先到，他今天脸色铁青，明显一夜没睡好。

　　市公安局局长郝建军第二个到，穿着制服，面无表情。

　　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方建民第三个到，手里抱着一个公文包，坐下后就开始翻材料。

　　市国资委主任郑维良和市财政局局长严思齐几乎同时到，两人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落座。

　　小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八把椅子。

　　五位局长坐了一侧和两端，对面的中间位置空着。

　　九点整，陈捷推门走了进来，他身后还有市政府秘书长赵鸣，林一舟跟在两人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在条桌旁坐下。

　　陈捷在中间的位置落座，直接开口：

　　“同志们，今天临时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昨天发生了一件事。”

　　“昨天下午，市审计局派驻经开区城建投资集团的两名审计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暴力袭击和言语恐吓。”

　　“一名男同志肩部受伤，一名女同志手腕擦伤，手机被当场摔毁。”

　　“袭击者驾驶无牌照面包车作案后逃离现场，目前公安机关正在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从五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审计人员执行的是市政府化债工作领导小组统一部署的穿透式清查任务，他们代表的是市委市政府的意志和权威。”

　　“对他们施暴，等于向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权威发起公然挑衅。”

　　会议室里极静。

　　陈捷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淡的平静：

　　“我今天把五个部门叫到一起，是要解决一个问题。”

　　“审计人员被袭击的原因是什么？是他们在经开区城建投的审计工作触碰到了某些人不愿意被看到的东西。”

　　“三个多月了，审计组报上来的异常条目已经有二十三笔，涉及资金流向终端十七家私营企业，关联方信息大面积缺失，关键年度数据两次因系统维护无法调取，历史档案存在人为缺失。”

　　“规划局对经开区西区四千亩储备用地的复核工作停滞了四个月，理由是权属争议，而这个所谓争议方正泰置业，恰恰和审计组正在追踪的资金链条有着密切关联。”

　　陈捷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

　　“我的判断是，有人在利用各种手段系统性地阻挠市政府的化债工作推进。”

　　“手段从最初的拖延配合、技术性消耗，升级到了现在的暴力恐吓，如果我们对此没有强有力的回应，那接下来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看向郝建军：

　　“建军同志，昨天的案件侦办进展怎么样？”

　　郝建军打开手边的工作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