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44节

　　这份举报很大概率不是某个正义群众的自发行为，而是某些被陈捷的化债行动触动了利益的人，在寻找一切可能的切入点来制造麻烦。

　　而陈捷这个人，在过去的仕途中干净得几乎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可以攻击的缝隙。

　　直到他的孩子来了武河。

　　一个七岁的孩子，成了他们能找到的唯一突破口。

　　宋远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旁，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联系砚衡书记，我今天下午想和他碰个面。”

　　……

　　当天下午四点，省委书记办公室。

　　顾砚衡和宋远征面对面坐在沙发区。

　　茶几上放着两杯清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巡视组组长和被巡视省份的省委书记之间的单独会面，在巡视工作中有其特定的制度安排。

　　按照规定，巡视组在工作过程中发现的重要情况，可以择机向被巡视地区的主要负责同志通报，尤其是涉及政治生态和干部队伍建设的问题。

　　这种通报是一种信息共享和工作协调。

　　宋远征开门见山：

　　“顾书记，今天来找你，是通报一个情况。”

　　顾砚衡表情平静：

　　“宋组长请说。”

　　宋远征将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从收到匿名举报信，到派人核实，到调查结论，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五分钟说完。

　　说完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顾砚衡：

　　“这是调查的基本结论，陈捷同志的儿子进入超常教育项目，是通过正常选拔测试录取的，成绩是该项目十二年来的历史最高分，不存在以权谋私的问题。”

　　顾砚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宋远征继续道：

　　“但我注意到一个时间上的巧合，这份举报信寄出的日期是四月十六日，武河市那份城投债务全周期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印发日期是四月十五日。”

　　顾砚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宋远征道：

　　“我不做任何指向性的推断，但从工作角度，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个情况。”

　　“陈捷同志在武河正在做的事情，方向是符合中央要求的，力度也是到位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试图通过匿名举报来施加干扰，那这种行为本身就需要引起关注。”

　　顾砚衡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

　　“宋组长，感谢你的坦诚，这个情况我了解了，关于陈捷同志，我上任后和他有过一次比较深入的工作交流，对他的能力和工作状态有基本的判断。”

　　“他在武河推的化债工作，省委是知情的，也是支持的，这个方向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这份举报……”

　　顾砚衡语气平淡：

　　“既然核实结论已经出来了，那就按程序处理吧。”

　　宋远征点了一下头：

　　“我打算将这份举报信、调查材料和核实结论一并存档，按照涉及副省级干部线索的处置规定上报中央巡视办备案。”

　　“结论很清楚，举报不实，不存在以权谋私的问题，档案留存是程序要求。”

　　顾砚衡微微颔首：

　　“应该的。”

　　两人又就巡视工作中的其他几个事项做了简短交流，十分钟后，宋远征起身告辞。

　　……

　　四月二十一日。

　　宋远征在巡视组内部完成了这份举报件的全部处置流程。

　　举报信原件、调查简报、附件材料和核实结论被装订成册，封入专用档案袋，加盖巡视组印章。

　　当天下午，这份档案连同本周其他需要上报的材料一起，通过巡视组专用机要渠道报送至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在中央巡视办的信息系统里，这份材料会被录入已核实不实举报的分类数据库中。

　　它不会对陈捷的任何评价、考核或使用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相反，当一个干部的名字出现在不实举报的记录中时，在组织评价的语境下，它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侧面印证，证明这个干部在工作中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那些人找不到真正的问题。

　　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做了一件正确但得罪人的事。

　　这就是这份档案最终传递的全部信息。

第161章 亲清政商关系的精髓

　　四月下旬。

　　穿透式清查的全面材料已经汇集在陈捷的案头将近三周了。

　　十二家城投平台的债务全景图，都被他摸了个透彻。

　　对于化债的具体方式，陈捷也没有急于全面铺开，而是选择了一个突破口。

　　汉阳城建发展集团。

　　这家平台在十二家城投中规模排名第五，有息负债三百二十七亿元，体量不大不小。

　　陈捷选中了它是因为自穿透式清查启动以来，汉阳城建发展集团是第一批按时、完整、无遗漏报送全部材料的平台，每一笔债务的底层资产信息、合同编号、担保方式、资金流向，全部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这家城投公司三百二十七亿的有息负债中，对应的底层资产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市政基础设施，包括汉阳区的两座跨河桥梁、三条城市主干道、以及一个已经运营三年的综合性公园。

　　这些资产虽然不直接产生现金流，但它们对应的土地增值收益是可以量化评估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汉阳城建发展集团目前的负责人叫方锐，四十四岁，是两年前从市发改委投资处长的位置上调过来的。

　　此人履历干净，没有历史包袱，和平台过去的债务形成过程不存在利益关联。

　　一个配合意愿强，资产底子好，当家人干净的平台，是最适合做第一刀的标本。

　　第一刀成功了，后面的十一刀才有样板可循。

　　第一刀失败了，整个化债的节奏和信心都会受到冲击。

　　所以这一刀必须稳、准、漂亮。

　　……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

　　市政府大楼四楼，市长办公室。

　　陈捷面前坐着三个人。

　　常务副市长程远方，市财政局局长严思齐，以及汉阳城建发展集团董事长方锐。

　　方锐是第一次被单独叫到市长办公室来，之前他只在化债工作领导小组的全体会议上远远见过陈捷，从未有过一对一的直接交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坐姿端正，手里没有拿任何材料。

　　这是一种姿态。

　　空手来，听指示。

　　陈捷将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中间：

　　“方锐同志，你们汉阳城建的清查材料我看过了，三百二十七亿的盘子，结构我基本掌握了。”

　　“我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让你自己来设计一个化债方案，你会怎么做？”

　　方锐微微一怔。

　　他没有预料到市长会这样问。

　　来之前，他做了两手心理准备。

　　清查中有什么问题被发现了，要挨批。

　　上面定了方案，然后自己执行。

　　但让他自己设计方案，完全不在他的预判范围内。

　　方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陈市长，如果让我来想的话，从三个层面着手。”

　　“第一个层面是负债端，三百二十七亿里，银行贷款占百分之五十二，债券占百分之二十八，非标占百分之二十。”

　　“非标的融资成本最高，平均在百分之七点五以上，是最需要优先处理的。”

　　“我的想法是把非标的六十多亿尽快置换成银行贷款或者低利率的专项债，融资成本能从七点五降到四以下。”

　　“第二个层面是资产端，我们集团目前持有一千两百亩的储备用地，还有几处建成但未投入商业运营的物业，加在一起账面价值大约四十五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