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85节
“这样吧,”陈捷继续道,“你以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回复他,就说感谢他对我们工作的认可,重整案的顺利推进是各方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我市优化营商环境、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的应有之义。”
“至于他提到的权益交割细节问题,属于重整方案执行过程中的具体事务,请他按照既定程序,与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和新投资方进行沟通。”
“如果在沟通过程中遇到需要政府协调的障碍,可以随时通过书面形式向专班反映。”
他顿了顿:
“你代我去和他们谈一次,就以专班日常工作负责人的名义,把该明确的细节在会上一次性明确掉,做好会议纪要,归档备查。”
这个安排,既通过官方渠道礼貌地回应了对方的请求,又清晰划定了自己与韩方之间的界限。
所有沟通都在制度框架内进行,所有细节都有书面记录可查。
陈捷本人,则以一个冠冕堂皇且无法驳诘的理由,完美地避开了这次会面。
“是,陈书记,我明白了。”周鸿运点头应下,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
几天后,东湖国际会议中心。
全省年度经济工作会议在这里隆重召开。
会场庄严肃穆,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主席台上方。
台下,来自全省十三个地市州的市委书记、市长,以及省直各核心经济部门的一把手们悉数到场,座无虚席。
这是全省最高规格的经济决策会议,决定未来一年北汉经济发展的总基调和主方向。
在会场后排的位置上,陈捷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会议材料。
他的铭牌上印着武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陈捷。
在今天这个会场里,他是唯一一个以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身份列席参会的人。
原本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会议,地市一级只有党政一把手有资格参加,但省委办公厅在下发会议通知时,特别注明武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陈捷同志列席。
这个现象,在北汉省的官场圈子里,传递了一个不言自明的信号。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省委最高层对陈捷过去两年在武河工作的认可,尤其是对他操盘经济工作的能力的认可。
陈捷对此也表现得极为低调。
从进入会场到落座,他没有和任何人主动寒暄,只是在遇到相熟的领导时,礼貌地停步、点头、问好,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与会干部。
会议间隙,茶歇时间。
陈捷刚端起水杯,一个身影就走了过来。
“陈捷同志,好久不见。”
陈捷闻声抬头,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
“海峰书记,您好。”
距离上次一别已近一年,海峰的肤色黑了一些,但眼神比在武河时更加锐利和沉稳。
从常务副市长到襄州市委书记,从一个班子里的副手到一个地市的一把手,这种身份的转变,深刻地刻在一个人的气质里。
海峰笑着在陈捷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海峰书记,到襄州之后工作还顺利吧?”陈捷关切地问道。
“顺利谈不上,千头万绪。”海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道,“襄州的情况跟武河不一样,基础薄弱,历史包袱重,特别是汽车零部件产业,过去几十年一直是给东风做配套,技术含量低,利润薄,这两年新能源汽车起来了,传统燃油车的订单断崖式下滑,整个产业链都面临转型压力。”
他看着陈捷,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
“我听说武河最近在搞人工智能和先进算力,动静不小。”
陈捷谦逊地笑了笑:
“海峰书记,武河搞这个,也是被逼出来的,传统产业动能减弱,新的增长点从哪里来?我们反复研究,觉得武河最大的优势不是工业基础,而是科教资源和人才密度。”
“全市几十所高校,每年几十万毕业生,这是最大的本钱。”
“算力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为这些聪明的头脑提供生产工具,把工具的价格降下来,把他们留下来做创新,这就是我们最核心的逻辑。”
海峰听完,缓缓点头:
“把生产工具做成公共服务,这个思路抓得很准。”
他顿了顿,又道:
“襄州也在谋划汽车产业的转型,想往新能源和智能网联方向靠,但缺技术,也缺龙头企业带动,武河这边有没有可能和襄州搞一些产业协同?”
陈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
“海峰书记,产业协同不是简单的项目搬迁,襄州的优势在于有成熟产业工人和完整的零部件配套体系,武河的优势在于前端的研发和设计。”
“我觉得可以探索一种研发在武河,制造在襄州的飞地模式。”
“这个思路很好。”海峰由衷道,“回去后我让市发改委的人专门研究一下,拿个初步方案出来,到时候可能还要再向你请教。”
“海峰书记您客气了,我们随时沟通。”陈捷道,“武河这边,也是在沈书记和周市长领导下做的一些具体工作,很多思路还不成熟,需要向兄弟市州学习。”
两人正聊着,又有几位市委书记走了过来。
宜州市委书、黄州市委书记……这些都是在省内举足轻重的地市一把手,他们看到陈捷和海峰坐在一起,也都很自然地过来打招呼。
“陈捷同志,你们武河去年的经济数据太亮眼了,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全省第一,我们宜州压力很大啊。”宜州市委书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
“孙书记您过奖了,武河的基数低,恢复性增长的成分比较大,跟宜州这样常年稳健发展还是有一定距离。”陈捷站起身来谦逊地回应。
黄州市委书记看着陈捷,笑了笑:
“陈捷同志,武河搞得那个营商环境条例,我们黄州这边组织专班学习了,写得很有水平,操作性很强,值得借鉴。”
一时间,不断有各地市的领导过来寒暄、交流,探讨工作。
面对来自不同地市、不同级别领导的问候,陈捷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
对级别高的,他主动起身,以示尊重。
对级别相当或略低的,他微笑着点头,耐心倾听,每一句回应都言辞恳切,分寸得当,既表达了对对方工作的认可,又将武河的成绩归功于市委市政府的集体领导,绝口不提个人贡献。
不远处的角落里,省委组织部长赵宏涛和省委办公厅主任魏云帆正端着茶杯站着聊天,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捷所在的方向。
魏云帆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宏涛同志,我记得,陈捷同志今年才三十六岁吧?”
赵宏涛嗯了一声。
魏云帆道:
“今年是换届年,周汝昌同志怕是要退居二线了。”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换届年,市长周汝昌到龄,武河市需要一位新的市长。
那可是一个副部级岗位,是一个GDP近两万亿的超大城市的行政主官。
三十六岁的实权副部级,而且不是从团中央那种快速通道出来的,这在共和国的干部任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赵宏涛没有立刻回答魏云帆的话。
事实上,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已经盘旋了很久。
他是省委组织部长,比任何人都更密切地关注着陈捷在武河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在心里设想过无数种陈捷可能犯错的场景。
比如经济数据出现波动,重大项目推进受阻,与班子成员关系紧张,个人作风出现瑕疵……
只要出现任何一个实质性失误,提名他作为市长候选人的难度就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年龄会放大他的任何一个缺点。
但一年多过去,陈捷的表现完美得近乎无可挑剔,不仅没有出任何问题,反而把武河这座刚刚经历过创伤的城市,带上了一条超乎所有人预期的快车道。
经济上,固定资产投资、高新技术产业增加值等多项核心指标领跑全省。
治理上,一套以标准化、精细化为核心的基层治理体系和营商环境制度框架基本成型,武大、华科的优秀毕业生留汉率创下十年新高。
产业上,更是以一种近乎超前的战略眼光,布局了人工智能和先进算力这个决定城市未来十年竞争力的关键赛道。
更难得的是他的政治智慧。
在武河这个复杂的政治生态里,与强势的市委书记沈非群、过渡型的市长周汝昌都形成了极为融洽的工作关系。
既能坚决执行上级意图,又能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团结同志,顾全大局,行事作风张弛有度,既有雷霆手段,又不失菩萨心肠,从不把人逼到绝路,也绝不纵容姑息。
这样的干部,完美到让年轻这个唯一的劣势,都显得如此苍白。
赵宏涛缓缓开口:
“云帆同志,我们选拔干部,看的是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年轻,在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意味着经验不足、历练不够、处事不够沉稳。”
“但如果一个人,他的经验、能力、心性和格局,都已经超越了生理年龄,甚至超越了许多比他年长的同级干部,那年轻就不再是劣势,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里那些地市一把手们,最后又落回到陈捷身上:
“因为这意味着,他能为党和人民工作更长的时间,能在一个重要岗位上保持更持久的战略稳定性和政策连续性。”
魏云帆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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