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71节
“至少三到五倍。”徐天然没料到陈捷会问得这么具体,“图像编码器和文本编码器的联合训练,对显存和通信带宽的要求都比单模态高得多。”
“你们现在的训练环境是什么规模?”
“租了八张A100,跑一个月烧将近五十万。”
陈捷心里默算了一下。
按光谷超算中心的价格表,同样的配置,月成本大约在十二到十五万。
“你们的多模态方案,在具体场景上有没有验证过?”
戴眼镜瘦高男生接过了话:
“我们在医疗影像辅助诊断方面做了一个原型,用CT图像加文本报告做跨模态学习,目前在肺结节识别上的准确率达到了92%,比纯视觉方案高了将近四个百分点。”
陈捷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站起来,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徐天然:
“如果你们对光谷超算中心的条件有兴趣,或者在武河落地过程中有任何需要协调的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徐天然几乎是本能地用两只手接住了那张名片。
白色底,黑色字。
武河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陈捷
下面一行是一个手机号码。
徐天然将名片极其郑重地收进了自己衬衫胸前口袋的内侧:
“谢谢陈市长。”
陈捷微笑着点了下头,端起水杯,转身走向了下一张桌子。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陈捷以同样的方式,先后走访了另外六张桌子。
每一桌的停留时间不长,三到五分钟,但每一次落座都不是随机的。
他走过去之前,会先远远地观察那一桌人的状态是在热烈讨论,还是在低头翻资料,还是在拿手机给同事拍照传文件。
那些低头翻价格表、拿计算器在算成本的人,是真正有需求的。
那些拍照发朋友圈的,只是来凑热闹的。
陈捷只走向前一种人。
走完最后一张桌子,陈捷正准备去茶歇区换一杯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市长。”
陈捷转过身。
梁文风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水,黑色POLO衫,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品牌的运动鞋。
“梁总。”陈捷微笑着点了下头。
梁文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刚才您提到的网络延迟数据,下午开放日我会去看,但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当面聊聊,不知道您现在方便不方便。”
“方便。”陈捷看了一眼手表,“我们有半个小时。”
他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一舟,林一舟立即会意,快步过来。
“帮我和梁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
林一舟点头,领着两人穿过茶歇区的人群,从会场侧门出去,沿着一条连廊走了大约五十米,推开了一间小型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不大,一套沙发,一张茶几,落地窗外是东湖的湖面,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金点。
“陈书记,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林一舟轻声说完,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陈捷和梁文风在沙发两侧相对坐下。
梁文风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目光直视陈捷:
“陈市长,我有一个问题,不太适合在刚才的公开场合问。”
“你说。”
梁文风沉了一秒:
“您今天讲的这些,算力成本、数据开放、产业集聚,逻辑上都成立,方向上也没有问题,但我想问的是,您对这条路的风险评估,做到了什么程度?”
陈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
“你说的风险,具体指哪方面?”
梁文风道:
“算力产业的根基是GPU。”
“而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工智能训练算力,跑在英伟达的硬件上,A100、H100、以及他们未来还会迭代的下一代产品。”
“这些芯片的设计在美国,制造在台积电,封装测试分散在东亚各地,但知识产权和出口管制的权力,全部握在美国手里。”
他顿了顿:
“三个星期前,普康被列入了实体清单,今天,美国制裁的是一家疫苗公司,但如果明天他们把同样的逻辑用在算力领域呢?”
“如果美国发布禁令,禁止英伟达向华国出口高端训练芯片,您今天描述的光谷超算中心的扩容计划,GPU集群的规模化部署,算力成本洼地的战略定位等等,全部的底层假设,瞬间就不成立了。”
陈捷靠回沙发,语调平缓:
“梁总,你觉得这种事会发生吗?”
梁文风点头:
“一定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陈捷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说的没错,以美国人的作风,他们一定会这么干。”
梁文风眉头微微一动:
“那您的应对思路是什么?”
陈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梁总,你做量化交易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前你刚入行的时候,跑策略用的是什么硬件?”
梁文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一台组装的工作站,四块消费级显卡。”
“现在呢?”
“一万张A100。”
“从四块消费级卡到一万张A100,你的策略收益率提高了多少倍?”
梁文风想了想:
“单纯看收益率的话,大概四到五倍。”
“算力规模扩大了两千五百倍,收益率只提高了四到五倍。”陈捷微微一笑,“这说明什么?”
梁文风沉默。
他做了十一年量化,当然知道这说明什么。
算力的边际收益是急剧递减的。
从零到一的突破,可能只需要一台工作站。
从一到十的跨越,需要一个小型集群。
但从十到十一,可能需要把集群规模再翻一倍。
堆算力的蛮力增长模式,到了一定阶段之后,投入产出比会断崖式下滑。
“我想说的不是量化交易。”陈捷继续开口,“如果我们把人工智能的未来,完全押注在无限制的算力扩张上,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脉拴在了美国人那里。”
“一旦管道被掐断,整个产业就会面临断崖式的休克。”
“但如果我们的技术路线,从一开始就不完全依赖算力的暴力堆叠,而是走另一条路呢?”
梁文风看着陈捷,微微颔首:
“您说的另一条路,是算法效率的突破。”
“对。”陈捷道,“用更聪明的算法,而不是更多的芯片,来解决同样的问题。”
他看着梁文风:
“梁总,你在这个领域比我专业得多,所以我想听你讲讲,从你的角度看,这条路的可行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把话语权主动交还给了梁文风。
陈捷的姿态始终是倾听者和学习者,而不是指点者。
梁文风沉思了一会儿:
“可行性,从纯技术角度看,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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