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7节
动员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支支由年轻干部组成的扶贫工作队,背着简单的行囊,告别了城里,义无反顾地奔赴了金阳县最偏远、最贫困的角落。
他们就像一颗颗火种,被陈捷亲手撒进了这片贫瘠而广袤的土地。
而陈捷,在送走了这批年轻干部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立即召开了县政府常务会议,总结上半年工作成果和研究下半年工作内容。
县政府一号会议室里。
陈捷身穿一件洁白的短袖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显得干练而清爽,他手里并没有拿讲稿,只有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在他左手边,坐着新晋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大伟。
此时的张大伟,整个人精神抖擞,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
再往下,是分管农业、教育、城建、工业等各条口子的副县长们。
陈捷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开口道:
“同志们,今天的常务会,议题很明确,上半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年初定的目标完成了多少?今天,咱们不谈虚的,只晒干货,谁干得好,谁在磨洋工,拿数据说话。
“大伟同志,你先来,给大伙儿打个样。”
被点到名的张大伟立刻坐直了身体,翻开面前的文件:
“好的,陈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先汇报一下金阳发展投资集团的运营情况以及金阳新城改造项目的进度。”
“截止昨天下午,金阳发展投资集团已完成全部资产划拨与工商变更登记,四大子集团架构已搭建完毕,郑嘉裕董事长带队与省农发行对接的五千万棚改专项启动资金,已于上周五正式获批,首笔两千万资金已经到了集团专户!”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虽然大家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此刻从常务副县长口中得到官方确认,那种冲击力依然巨大。
那是真金白银啊!
在金阳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地方,两千万现金,足以让无数人眼红。
张大伟继续汇报道:
“有了这笔钱,金阳新城生态公园项目已经全面进场施工,目前,坑底清淤工作已完成80%,边坡支护加固正在进行,预计下个月就能开始蓄水和绿化种植,安置房一期工程的桩基队伍也已经进场,正在进行地质勘探复核。”
“另外,关于您关注的僵尸企业清理工作,发改局联合工商、税务,已经注销了12家空壳公司,追回各类违规补贴资金三百四十余万元……”
张大伟的汇报详实、具体,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知道陈捷的习惯,你要是敢说“大概”、“差不多”,下一秒就会被问得下不来台。
陈捷听得很认真,手中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两笔,等张大伟汇报完,他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大伟同志这一仗打得漂亮,万事开头难,但这第一脚算是踢开了。”
他看向张大伟,目光中带着期许和考教:
“不过,资金到了,监管必须跟上,这五千万是种子钱,也是救命钱。大伟,你在审批流程上是怎么设计的?怎么保证这笔钱不被截留、不被挪用,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张大伟早有准备,从容对答:
“县长,我们实行了三级联审、专户直达制度,所有工程款项,必须由监理单位、跟审审计单位、集团财务总监三方签字确认工程量,然后报集团董事长审批,最后由我签字备案,资金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直接从银行专户拨付到施工单位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和材料商账户。”
“好!”陈捷点点头,“就是要这样,把篱笆扎紧了,狼才进不来,特别是农民工工资,这是底线,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我就摘谁的帽子。”
有了张大伟的开门红,接下来的汇报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分管工业和招商的副县长,汇报了近期招商引资的情况,因为金阳名声在外,加上之前的烂摊子,招商工作一直没什么起色,汇报内容显得有些干瘪。
陈捷没有过多批评,他知道这是客观现实。
“招商引资急不得,但也不能等。”陈捷指点道,“现在大环境不好,但这不代表没机会。我们要换个思路,不要老盯着那些高大上的大企业,人家看不上咱们。”
“要盯住产业链的上下游,比如咱们的核桃、花椒,能不能引进一家深加工企业?哪怕是个小作坊,只要能把农产品变成商品,就是好项目。”
“还有,咱们金阳发展集团现在搞基建,需要大量的建材,能不能以此为诱饵,吸引一些建材企业来金阳设厂?以市场换产业。”
副县长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记录。
会议进行到后半程,气氛虽然依旧严肃,但大家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恐惧、紧张,变成了现在的专注、思考。
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县长,骂人虽然狠,但骂得都在点子上,要求虽然严,但给出的方法确实管用。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虽然累,但心里亮堂,有奔头。
最后,轮到分管交通的副县长汇报。
“县长,关于石匣村那条通村路的修建问题……”副县长面露难色,“我们勘测过了,地形太复杂,全是悬崖峭壁,施工难度极大,按照常规预算,每公里造价要超过八十万,整条路修下来,得五百多万……”
这是个实实在在的硬骨头。
陈捷去过石匣村,知道那里的路有多难修。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陈捷没有为难对方,“但是,我想问的是,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降成本?”
副县长愣了一下:
“降成本?这……除非降低标准,但这可是山区路,安全第一啊。”
“标准不能降,但模式可以变。”陈捷沉思道,“当年红旗渠是怎么修出来的?是靠钱砸出来的吗?是靠人干出来的!”
“石匣村的老百姓,盼这条路盼了祖祖辈辈,我在村里的时候,老支书跟我说,只要政府肯修路,他们愿意出义务工,愿意自己背石头!”
陈捷看着副县长:
“这就是民心,也是我们最大的资源,你回去琢磨一下民办公助的模式,政府出水泥、钢筋、炸药,派技术员指导,租大型机械,老百姓出人工,就地取材,这样一来,成本能不能降下来?”
副县长思索片刻:
“如果是这样……人工费和砂石料的大头能省下来,造价至少能压低一半,两百多万……两百多万我们咬咬牙,再从涉农整合资金里切一块,能干!”
“那就干!”陈捷一锤定音,“下周就进场,我要在入冬前,看到石匣村的车能开进村委会!”
“是!”
……
不知不觉,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
窗外的太阳依旧毒辣,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感觉浑身通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
具体议题讨论结束后,陈捷并没有急着宣布散会,他合上笔记本,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换了一种更加语重心长的语调:
“同志们,刚才我们讨论了很多具体工作,有喜有忧,但归根结底,千条万条,落实是第一条。”
“现在的金阳,就像一辆刚刚修好了发动机、加满了油的破车,正准备爬坡过坎,这个时候,最怕什么?最怕驾驶员方向盘把不稳,最怕坐车的人乱指挥,更怕推车的人不出力,我们政府班子,就是这辆车的驾驶员和推车人,在座的各位,手里都握着权,也扛着责。”
“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三点要求,也是三条纪律。”
“第一要学会算账,不仅要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民心账,不要觉得扶贫是赔钱买卖,那是我们在补历史的欠账,是在挽回老百姓对党和政府的信任,这笔账算不明白,你这个官就当不明白。”
“第二要敢于担当,现在咱们搞改革,搞资产重组,肯定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也会遇到很多新问题、新矛盾,遇到问题不要绕着走,不要互相踢皮球。”
“只要是为了公事,只要不把钱揣进自己腰包,出了错,我陈捷给你们担着,但如果谁要是怕担责、不作为,那就把位置腾出来,让给敢干的人!”
“第三要守住底线,金阳发展集团起来了,工程多了,资金多了,围在你们身边的老板、朋友也会多起来,我丑话说在前面,工程是金阳的,钱是老百姓的,谁要是敢伸爪子,纪委的茶,可不好喝。”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陈捷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天热,大家心要静,但手脚要勤,散会!”
随着陈捷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
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
张大伟跟在陈捷身后,低声说道:
“陈书记,刚才您关于石匣村修路的那个民办公助的想法,我刚才大概算了一下,如果全县的通村路都推广这个模式,咱们有限的资金能多修至少三十公里!”
陈捷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就是群众路线,咱们坐在办公室里想破脑袋,不如去老百姓炕头上坐一坐,办法都在群众手里,就看你会不会用。”
回到办公室,陈捷短暂歇了一会儿,便开始看起文件来,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一份来自临河镇的汇报材料。
这份材料是林峰报上来的。
字迹工整,数据详实,甚至还附带了几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曾经冒着滚滚黑烟、肆无忌惮向临河排放污水的造纸厂,如今大门紧闭,烟囱不再吐雾,排污口也被水泥彻底封死。
而在另一组照片里,一条崭新的引水渠蜿蜒在半山腰上,清澈水流正顺着渠道奔向干渴的田野。
“这林峰,是个干实事的人。”陈捷放下材料,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不仅顶住压力关停了纳税大户造纸厂,还把那个引水上山的工程搞得有模有样。
这说明林峰不仅有想法,更有执行力,是个能打硬仗的将才。
陈捷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成绩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在了材料的最后一段。
林峰在汇报中坦诚地写道:
“造纸厂虽已关停,但多年累积的污染导致临河水质依然堪忧,底泥重金属超标,下游群众饮水安全仍存隐患,且金水河作为全县主要水源地,其支流临河的治理迫在眉睫,仅靠镇级财政和人力,难以进行彻底的生态修复……”
“缺钱,缺技术,缺统筹。”陈捷直接看出了治理河流污染问题的核心。
关停只是止血,修复才是疗伤。
而疗伤,往往比止血更难,更贵。
金水河是金阳的母亲河,也是全县几十万人的大水缸,如果这条河治不好,金阳的生态底色就擦不亮,所谓绿水青山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林主任。”陈捷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几秒钟后,林涛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笔记本,神情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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