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10节
同一天上午十点二十,北汉省委书记陆鸿年在文件首页作出批示:
“请周全明同志、沈非群同志阅,中央财政支持来之不易,务必严格管理、精准使用、确保实效,武河市委、市政府要将此项工作作为疫后公共服务体系修复的重要抓手,建立闭环监管机制,真正把好事办好。”
十点四十五分,省长周全明也作出批示:
“省财政厅、省民政厅、省卫健委要主动对接,做好服务指导和监管配合,武河市要坚持专款专用、绩效导向,确保资金安全和项目质量。”
……
十月十三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武河市政府大楼三楼,第三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全市财政增收节支和向上争取工作领导小组第三次例会
会议室里坐得很满。
市财政局局长严思齐,市发改委主任贺志远,市经信局代局长方明,市商务局代局长李继安,市审计局局长钱费,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局长何绍宇,市统计局局长韩纪平,以及市政府办公厅、市委办公厅、国资委、税务局等单位的负责同志,都已经提前十分钟到场。
后排列席席位上,林一舟和孟祥各自摊开笔记本。
自从财政增收节支和向上争取工作领导小组成立以来,秘书二处就参加了这条极其复杂的工作线。
起初林一舟以为这只是一个常规协调机构,但经过两次例会和无数次材料流转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领导小组不是普通的临时机构。
它更像是一张被陈捷亲手编织出来的网。
发改、财政、经信、商务、审计、金融、国资、税务……每一个部门都是网上的节点。
每一笔资金、项目、压减和每一条向上争取的线索,都被纳入这张网里。
过去武河政府系统处理财政缺口,更多靠的是经验,关系和各部门各自为战。
财政局算财政的账,发改委跑发改的项目,经信局报经信的专项,商务局盯商务的补助。
有些钱重复争,有些项目没人管,有些支出明明可以暂缓,却因为牵涉到部门利益和历史惯性,谁都不愿意动。
而陈捷成立领导小组后,第一件事不是要钱,也不是批项目,而是先把所有账摊开,把缺口,来源,支出,风险四本账放到一张桌子上。
每一项都要有来源、有依据、有责任人、有时间节点。
这就意味着,从前那些藏在部门口袋里的小账本,被迫汇成了一本大账。
而大账一旦形成,很多过去模糊不清的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陈捷走到主位坐下,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会议材料的首页,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是领导小组第三次例会,第一次例会,我们定架构,定规则,定口径,第二次例会,我们排项目,排资金,排责任。”
“今天第三次例会,重点讨论三件事。”
“第一,前两次会议确定的增收节支和向上争取事项,落实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已经落实的资金和压减的支出,有没有经得起审计和巡视检验的依据。”
“第三,剩下的财政缺口怎么补。”
“一项一项来。”陈捷翻了一页文件,“先从节支这块开始,严思齐同志,你先代表财政局,通报一下总体情况。”
市财政局局长严思齐定了定神,开口道:
“报告陈市长,各位同志,按照前两次领导小组会议确定的原则,市财政局会同市审计局、市纪委监委派驻纪检组,对市本级及十三个区(含功能区)的财政支出项目,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梳理和压减。”
“压减的总体思路,是保核心、压一般、砍项目。”
“保核心,就是保工资、保运转、保基本民生这三项刚性支出,一分钱不能少,确保政府不断粮、社会不恐慌。”
“压一般,就是对除三保之外的所有一般性支出,包括会议费、差旅费、培训费、公务接待费,在年初预算的基础上,统一按30%的比例进行压减。”
“对于非紧急、非必要的办公设备采购和信息化系统建设,原则上全部暂缓。”
“这一块,经过两轮核算,全市预计可压减一般性支出三十七点六亿元。”
“最后是砍项目,”严思齐声音略微沉重起来,“这一块是硬骨头,也是这次节支工作的重中之重。”
“按照陈市长您提出的四本账工作法,我们把全市所有在建和拟建的政府投资项目,全部拉了一张清单,逐一建立了资金账、进度账、效益账、风险账。”
“对于那些投资巨大但短期内难以产生明显社会经济效益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坚决砍掉。”
“对于那些多年趴窝、半死不活的僵尸项目,坚决清理,对于那些可以适当延后、不影响发展大局的非紧急项目,坚决暂缓。”
“经过与发改、城建、交通等部门的多轮对接和反复测算,最终确定,全市范围内,共计取消、暂缓及调整政府投资项目七十三个,可节约财政资金一百一十五点四亿元。”
“综合以上三项,通过节支这一块,我们总计为财政盘子腾出了一百五十三亿元的空间。”
一百五十三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吸气声。
在座都是各部门的一把手,对财政的盘子有多大,腾挪空间有多小,心里都有数。
往年为了完成几千万,上亿元的压减任务,财政局都要和各部门扯皮几个月,打到市长办公会是常有的事。
而这一次,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竟然硬生生从既定的盘子里抠出了一百五十三亿,几乎是武河市一年财政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陈捷。
他们都清楚,这个结果,靠财政局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背后是陈捷那套四本账工作法,将所有项目的投入产出比清晰地摆在桌面上。
在数据面前,任何部门的特殊情况和历史原因都毫无用处。
陈捷对这个数字似乎并无意外,追问了一句:
“这些压减的项目和资金,审计局都做过合规性审查了吗?”
市审计局局长钱费立刻回答:
“报告陈市长,所有取消和暂缓的项目,都经过了审计局的合规性复核,确保压减的每一个项目都有充分的依据,每一笔资金的调整都符合财政纪律和相关法规,所有复核记录均已存档备查,随时可以接受巡视组的检验。”
“好。”陈捷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下一项,“节支的情况就先这样,下面说增收,国资委和税务局的同志,你们先说。”
市国资委主任立即汇报起来:
“报告陈市长,按照领导小组的部署,我们对市属国有企业持有的非主业,低效无效资产进行了一次全面盘点,通过股权转让、资产置换、打包出售等方式,预计可盘活存量资产六十八亿元。”
市税务局局长接着汇报:
“税务局这边,通过大数据分析,加强了对重点税源企业和高收入人群的税收征管,同时加大了对偷税、漏税、骗税行为的稽查力度,预计可在不增加企业和居民宏观税负的前提下,实现税收增收约五十二亿元。”
两项合计,一百二十亿。
这个数字虽然没有节支那块那么惊人,但也相当可观。
陈捷听完,目光转向了发改委主任贺志远:
“志远同志,你通报一下向上争取的进展。”
贺志远翻开面前那本蓝色封皮的汇报材料。
他最近一个月瘦了不少,原本略显圆润的脸庞,已经被连续不断的项目梳理、部委对接和省里协调折腾出了一层皱纹。
但他的精神状态很好。
因为今天这份汇报,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有底气的一次。
“报告陈市长,各位同志,关于向上争取工作,发改委会同财政、经信、卫健、民政、交通、住建等部门,按照领导小组第一次例会确定的一项目一专班、一事项一台账、一条线一责任人原则,对全市可争取的中央和省级资金、政策、债券额度以及政策性金融工具,进行了全面梳理。”
“目前,我们将向上争取事项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已经取得正式文件或明确批复的事项。”
“第二类,是已经进入部委或省直部门会签、待批阶段的事项。”
“第三类,是具备申报条件、正在包装储备的事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捷脸上,见陈捷没有打断,才继续往下说:
“第一类已经落地或明确批复的事项,共涉及资金和额度七十九点六亿元。”
“其中,中央财政支持武河市医养结合示范区建设专项资金二十亿元,已经由财政部、民政部、国家卫健委联合发文明确,分两年拨付,今年先行下达十亿元,剩余十亿元根据项目进度和绩效评价结果在明年安排。”
“国家发改委公共卫生补短板中央预算内投资专项,初步安排武河十三点八亿元,主要用于区级疾控中心能力提升、基层发热门诊标准化改造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验检测能力建设。”
“住建部和财政部联合的老旧小区改造专项补助,明确支持武河九点六亿元,用于一百七十二个老旧小区的管网、消防、电梯加装和无障碍改造。”
“交通运输部轨道交通复工复产专项补助,安排六点四亿元,用于地铁十一号线东段二期和九号线关键节点工程。”
“省级疫后重振专项转移支付,目前已经明确下达二十三点五亿元,其中十五亿元为一般性财力补助,八点五亿元为专项资金。”
“另外,还有若干个部委口径的小专项,合计六点三亿元。”
会议室里的干部们纷纷低头记录。
这些数字,听起来远不如刚才节支的一百五十三亿和增收的一百二十亿那么震撼,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向上争取的钱,性质完全不同。
地方自己压支出,是从自己身上割肉。
地方自己增收,是从存量盘子里找水。
但中央和省里给的资金,是外部增量。
在财政极度紧张的年份,一笔真正落地的外部增量,价值远远不止账面上的数字。
贺志远随后继续汇报了第二类,已经进入会签和待批阶段的事项,共涉及资金和额度四十六点七亿元。
而第三类政策性金融和专项债这条线,目前国家开发银行北汉省分行、农业发展银行北汉省分行、进出口银行华中分行三家政策性金融机构,已经与武河市建立了项目融资对接机制,三家机构合计形成意向性授信二百三十五亿元,其中已经完成审批或进入终审流程的,是八十七亿元。
“综合来看,已经明确落地的七十九点六亿元,待批阶段的四十六点七亿元,以及政策性金融和专项债储备额度,能够为我市下半年乃至明年的疫后恢复和重大项目建设,提供较为有力的外部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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