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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05节

  陈捷开始写的时候,武河的经济恢复还不稳固,一些制度效果还处在观察期,所以他当时的想法是再压一压,等到年底再看。

  但明显,中央的节奏也变快了,让他不得不提前拿出来。

  沈非群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长江后浪推前浪。

  “陈捷同志,”沈非群把文件夹重新推回到陈捷面前,“这份东西,你既然已经写到这个程度,接下来就按这份稿子为基础,在七天内把它完善到定稿状态,上报国务院专项工作组。”

  陈捷点了一下头:

  “是。”

  ……

  接下来的几天,陈捷的生活节奏看似没有变化,依旧是市委、市政府两点一线,依旧是每天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参加着各种必要的会议。

  但在那些看不见的时间里,他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份报告的最后完善中。

  陈捷没有将这项工作交给任何一个秘书或团队。

  这份报告的每一个字,都浓缩着他两世为人的思考和实践,每一个章节的逻辑构建,都源于他对体制运行规律的深刻洞察。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工作,而是一次思想体系的完整输出,任何人都无法代劳。

  陈捷的办公室灯光常常亮到凌晨。

  他逐字逐句地推敲着报告中的每一处表述,确保其既符合中央文件的话语体系,又保留了来自基层的鲜活质感,并将疫情期间积累的所有原始数据、会议纪要和调研笔记重新翻阅了一遍,对报告中引用的每一个关键数据,都做了至少三次的交叉验证。

  他甚至将第五版《操作手册》与报告中的实践路径部分逐条比对,将那些在实践中被证明行之有效,但尚未被充分理论化的土办法,用精准的政治语言和管理学术语重新包装、提炼、升华。

  到九月二十五日下午,距离上报时限还有两天,一份经过最终修订,排版工整,装订成册的《关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基层社会治理体系建设的报告(送审稿)》,被放在了沈非群的案头。

  沈非群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份定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便让市委办公厅按照程序上报给省委办公厅。

  同时,他还亲自打了个电话给陆鸿年的专职秘书金秘书,约了时间,当面想陆鸿年汇报重要工作。

  ……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

  北汉省委大院,一号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鸿年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关于全省秋季农业生产形势的报告。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沈非群推门而入:

  “陆书记,早上好。”

  “非群同志来了,坐。”陆鸿年放下手中的报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非群在椅子上落座。

  “非群同志,你这次来是为了那份报告吧。”陆鸿年放下手中的报告,抬起头看向沈非群。

  沈非群微微欠身:

  “陆书记,报告是主要目的,但也想借这个机会,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武河近期的几项工作。”

  “说吧。”陆鸿年端起茶杯。

  沈非群没有谈那些常规的经济数据和项目进度,而是直奔主题,将近期中央巡视组进驻后,武河官场出现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及市政府班子临时分工调整后的运转情况,做了简明扼要的汇报。

  陆鸿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等沈非群汇报完,他才缓缓开口:

  “巡视组进驻,干部队伍有波动,是正常现象,水浑了,鱼才会跳,泥沙才会泛起,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池塘不再是一潭死水。”

  “至于某些惊弓之鸟,不用理他,让专案组和巡视组按节奏来,你们要做的,就是确保武河这艘大船,在船长暂时缺位的情况下,依然能沿着既定航向,平稳前行。”

  他看着沈非群:

  “从你刚才的汇报看,这一点,武河市委做得不错。”

  “这主要得益于陈捷同志在市政府那边稳住了针脚。”沈非群由衷说道。

  “嗯。”陆鸿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话题转到了那份报告上,“你送来的那份报告,我昨天晚上看完了。”

  沈非群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坐直。

  陆鸿年靠回宽大的椅背:

  “非群同志,你们武河市委的效率,总是能超出我的预期,短短六天时间,你们不仅拿出了报告,而且拿出的,是一份质量高到可以直接作为中央决策参考的纲领性文件。”

  “理论有高度,实践有深度,反思有锐度,那份报告的水平,甚至不亚于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笔杆子了。”

  沈非群迎着陆鸿年的目光,沉吟几秒,然后开口:

  “陆书记,您过奖了,但这份理论报告,严格来说,不是我们市委班子集体智慧的结晶。”

  陆鸿年眉毛微微一挑,露出询问神色。

  “这份报告,主要是陈捷同志一个人完成的。”沈非群实话实说。

  “一个人完成的?”饶是陆鸿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惊愕。

  “是,一个人。”沈非群肯定地回答。

  他随即将这份报告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向陆鸿年做了汇报。

  从陈捷早在五月份就开始为党校案例库建设而动笔,到七月中旬完成第二稿,再到八月底为了内部教学研讨而修订出第三稿,整个过程,清晰完整地呈现在陆鸿年面前。

  “当中央的文件下来时,陈捷同志实际上已经有了一份完成度非常高的底稿,他只是在底稿基础上,根据中央文件的精神和要求,用五天时间做了最后的完善和核校。”

  陆鸿年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似乎越来越明白,为什么那个年轻人,能被中央那样看重。

  陈捷所表现出来的,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或勤奋,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战略预判能力和理论构建能力。

  当大多数干部还在为眼前的事务性工作焦头烂额时,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些事务背后的底层逻辑和制度框架。

  当大多数人还在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时,他已经开始为未来可能出现的困境设计理论工具。

  华国的执政党内,从来不缺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老黄牛式干部,也不缺能言善辩、长袖善舞的活动家式干部。

  但最稀缺的,是那种既能在一线战场上攻城拔寨,打赢一场场硬仗,又能退回书斋,将枪林弹雨中的切身体会和血火考验里的实践经验,提炼成一套可以复制、传承、指导更广大范围工作的思想体系和方法论的干部。

  这种干部,极其稀缺。

  陆鸿年沉思了一番,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魏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钟,一位五十岁出头,气质儒雅干练的中年干部敲门走了进来。

  魏云帆,北汉省委办公厅主任。

  “陆书记。”

  “云帆同志,”陆鸿年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报告,“这份武河市委报上来的经验总结报告,你安排一下重新装订打印。”

  魏云帆走上前,拿起报告,目光在封面上扫了一眼,然后应道:

  “是,陆书记。”

  陆鸿年继续嘱咐道:

  “打印好之后,以北汉省委的名义,正式上报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专项工作组,上报中央的文件,封面标题下面,要加一行字,编委会,主编,只写一个名字,陈捷。”

  “是,陆书记,我明白了。”魏云帆没有多问,拿着报告,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非群看着陆鸿年,犹豫片刻说道:

  “陆书记,这样做……会不会太突出个人了?陈捷同志还年轻,这么高的荣誉,对他来说,会不会成为一种压力?”

  他问得小心翼翼,既是出于对下属的爱护,也是在试探陆鸿年的真实意图。

  陆鸿年笑了笑:

  “非群同志,实事求是是我们党的基本思想路线,也是我们共产党人最根本的党性原则。”

  “陈捷同志在武河抗疫中的实践成果,功劳是集体的,是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是全市成千上万名下沉干部和社区工作者一起拼出来,干出来的。”

  “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是集体荣誉。”

  “但这份报告是思想的结晶,是理论创造,这份创造是他个人的。”

  “至于压力,”陆鸿年笑了笑,“你放心,这个年轻人扛得住,疫情的压力他都扛得住,这点压力不算什么。”

  ……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

  一份以北汉省委名义正式上报的文件,同时送达了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

  文件的封面是庄重的红色仿宋大字:《关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基层社会治理体系建设的报告》。

  在标题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字:

  主编:陈捷

  这份报告原件,在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就出现在了总书记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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