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92节

　　马宗瑞先开口：

　　“省纪委监委完全同意武河市委的建议，红芯项目涉及的资金异常流转线索，与我们正在查办的几条重大审计线索之间存在交叉，纳入统一的线索汇总平台进行关联分析，有助于从更宏观的层面厘清整个利益输送网络的全貌。”

　　陆鸿年微微颔首，看向吕仲恒。

　　吕仲恒感受到陆鸿年的目光，沉吟道：

　　“沈非群同志请示中，将曹源涉嫌诈骗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程序上完全合规。”

　　“一个以虚假身份和编造的技术背景，骗取地方政府信任和金融机构贷款的行为，如果查实，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我的建议是，由北汉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统一指挥，武河市公安局配合，对曹源及其关联人员立案侦查，同时为防止犯罪嫌疑人转移资产或潜逃，应在立案的同时对曹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陆鸿年对两人的意见表示认可，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常务副省长刘建章：

　　“建章同志，沈非群同志请示中关于金融风险化解方案，你有意见要补充吗？”

　　刘建章沉吟了一下：

　　“红芯项目涉及六家银行、五十一亿贷款余额，一旦项目正式暴雷，这五十一亿的风险敞口将直接冲击相关银行的资产质量。”

　　“武河辖区内的银行业，在疫情之后本就面临着不良贷款攀升的压力，如果红芯这颗雷再炸一下，局部区域出现信贷紧缩甚至挤兑的风险不能排除。”

　　“我的意见是，由省地方金融监管局牵头，会同银保监部门，尽快制定一套分层分步的风险化解预案。”

　　陆鸿年听完刘建章的意见后，缓缓扫视了一圈全场：

　　“一个千亿级的项目，顶着国家战略的帽子，从立项到建设，一路绿灯，一路加速，省里有人给了帽子，市里有人给了土地，银行有人给了贷款。”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厂房盖了不到一半，设备是二手翻新的，实际控制人的背景是编的，贷款的钱不知道流到了哪里去。”

　　“这件事情，暴露出的不仅是一个企业的欺诈问题，更是我们各级政府在重大项目审批和监管中的严重失职。”

　　“从省发改委的立项论证，到省经信厅的产业指导，到市一级的土地出让和配套扶持，到银行的信贷审批，每个环节都有人签了字，盖了章，但每个环节的把关都形同虚设。”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觉得，这是国家鼓励的方向，是领导重视的项目，上面支持，下面跟进就好了，至于项目的真实质量，至于那个操盘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没有人去较真。”

　　“不较真的结果，就是被骗子钻了空子。”

　　“红芯的教训必须铭记。”

　　“从今天起，关于红芯项目，按照武河市委请示的三条建议执行。”

　　“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曹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相关线索移交省纪委监委关联分析，金融风险化解方案由建章同志牵头，两周内拿出来。”

　　“省发改委、省经信厅对红芯项目当初的立项论证和审批过程进行回溯倒查，搞清楚每一个环节的签字人和审批依据，该谁负责就谁负责。”

　　“以此为鉴，在全省范围内对所有投资额超过五十亿的重大产业项目进行一次全面的风险排查，重点审查项目方的真实资质，资金到位情况和建设实际进度，防止出现第二个红芯。”

　　陆鸿年说完三条部署，看向省委政法委书记：

　　“仲恒同志，公安机关对曹源的行动方案，今天下午就拿出来，明天执行，动手之前，通知武河方面做好配合，防止人员外逃。”

　　“是。”吕仲恒应道。

　　陆鸿年将那份请示合上，放在了审计报告的旁边，然后看向沈非群：

　　“武河是这次审计和整顿的重中之重，但武河也是全省疫后恢复的主引擎。”

　　“这两件事不是矛盾的，治病和赶路可以同时进行，一个组织，能不能在刮骨疗毒的同时保持行军速度，检验的就是领导班子的定力和能力。”

　　“武河市委要扛起主体责任，在配合调查的同时，确保全市经济社会秩序不乱、发展势头不减，干部队伍不散。”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但经济发展的中心任务，一天也不能停。”

　　沈非群微微颔首：

　　“请陆书记放心，武河市委一定扛起责任。”

　　……

　　七月十九日，上午十点。

　　武河市委办公厅秘书二处。

　　新的一天，从整理和分发堆积如山的文件开始。

　　徐中原快步走进办公室，将一沓刚从市委总值班室领回的传阅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对正在埋头处理公文的林一舟和孟祥说道：

　　“手头的事先放一下，跟我去一趟陈书记办公室。”

　　林一舟和孟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

　　这是他们正式入职秘书二处的第三天。

　　经过了笔试、面试、政审和体检的层层筛选，他们从上万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最终踏入了这座象征着武河权力中枢的大院。

　　徐中原将他们带到陈捷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三人鱼贯而入。

　　陈捷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这是林一舟和孟祥第一次以秘书二处工作人员的身份，与他们的直属领导进行正式谈话。

　　陈捷的行程非常紧凑，市政府那边的事比市委这边的多太多了，除了在固定日子来市委办公，陈捷基本上都在市政府那边工作。

　　“一舟同志，孟祥同志，欢迎你们加入秘书二处。”陈捷率先开口，“你们能从几千名优秀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说明你们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干部，组织上对你们寄予了厚望。”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秘书二处是市委办公厅的核心处室之一，承担着服务市委领导的重任，工作强度大，标准要求高，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出来，形成一加一大于二的合力，在工作中有任何不懂的问题，随时向中原同志请教，他经验丰富，会给你们具体的指导。”

　　“是，谢谢陈书记！”两人齐声应道，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办公厅的工作，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极端负责。”陈捷最后补充了一句，“文经我手无差错，事交我办请放心，我希望这十二个字，能成为你们未来工作的座右铭。”

　　“是，陈书记。”

　　陈捷最后看了一眼林一舟，什么都没说，让两人返回岗位。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去适应。

第130章 平稳落地是最大的追求

　　北汉省委常委会的决议形成后，曹源于七月二十日凌晨被北汉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在其位于东西湖区的住所中带走，以涉嫌合同诈骗罪和贷款诈骗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与他同时被控制的还有红芯半导体项目部的财务总监和一名负责对外融资的副总裁。

　　消息没有对外公开发布，但在武河的金融圈和产业界，这个信号的传播速度比任何官方通报都快。

　　华中银行董事长周启山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银保监部门的正式通知，要求对红芯相关贷款启动风险分类调整程序。

　　省发改委的回溯倒查也在同步推进。

　　红芯项目当初立项论证中的每一个签字人，每一份评审意见，每一道审批流程，都被逐一拆解还原。

　　那位在电话里给曹源打过包票的温副处长，在省纪委监委的第一轮约谈中就承认了持股的事实，随即被采取留置措施。

　　省经信厅那位曾经为红芯项目站台的副厅级干部，也在七月底被省纪委监委立案审查。

　　一张大网正在收拢，每一个被收入网中的人，都在用自己的交代为网的下一次收缩提供新的名字。

　　而在武河市内部，纪检机关的调查高压持续碾压。

　　省纪委监委提级办理的九条重大线索中，除了已经突破的城建和商务两条线之外，第三条线，涉及市国资委在疫情期间违规处置国有资产的线索，也在七月最后一周取得了重大进展。

　　市国资委副主任郑海彬被留置。

　　郑海彬的交代，将调查触角第一次伸向了副市长这个层级。

　　他在留置中供述，疫情期间某些国有资产的低价处置，并非他一个人能做主的，需要分管副市长的签批同意。

　　而他所提到的那位分管副市长，正是刘卫城。

　　中央纪委专案组在同步进行的穿透式调查中，也从方程名下空壳公司的资金流转链路中，发现了多笔指向刘卫城分管领域内工程项目的异常资金。

　　这些资金以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从工程承包商的账户中流出，经过两到三层中间公司的转手，最终汇入了与方程和刘卫城存在隐蔽关联的账户。

　　七月底，中央纪委专案组向省纪委监委通报了刘卫城的相关线索，建议纳入统一的案件线索汇总平台进行关联分析。

　　方国平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虽然还每天准时出现在市政府大楼四楼的市长办公室，依然批阅文件，签署公文，接听电话，但他的公开活动频率在逐渐降低。

　　以前他每周至少出席三到四场对外的经济工作会议或调研活动，现在缩减到了每周一场甚至更少。

　　越来越多需要市政府一把手出面的重要场合，比如全市经济运行分析调度会，省市重点项目推进协调会，外来投资企业座谈会，开始由陈捷以常务副市副长的身份代为主持。

　　没有任何文件宣布这种变化。

　　方国平的名字依然出现在每一份市政府的正式文件和新闻通稿中，他的市长头衔依然印在市政府网站的领导信息栏里，一切都合乎程序，波澜不惊。

　　但身处武河权力场中的人，对这种变化的感知比外界敏锐得多。

　　一个市长不再出席他以前从不缺席的会议，而由常务副市长代劳，释放的信号已经非常明显了。

　　有人说方市长最近身体不太好，请了病假，有人说方市长在配合某项调查，暂时不方便出面。

　　还有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做着自己的事。

　　而陈捷本人，对这些变化不做任何评论，甚至连暗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