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67节

　　王兆辉接过那杯新茶，说道：

　　“陈书记，武河现在是千头万绪，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我这个老头子，精力大不如前了，但我一定确保自己分管的领域不出乱子，不给你添麻烦。”

　　这番话，听起来是老同志的自谦和关怀，实则是在隐晦地试探和划定边界。

　　陈捷也捕捉到了话语中的意思，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自谦往下说，而是正色道：

　　“兆辉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武河刚刚经历了大疫，现在正是人心思定，社会思稳的关键时期，经济要复苏，前提是社会大局必须稳定，您分管的公安政法战线，就是武河的压舱石和定海神针。”

　　“我虽然兼了常务，但毕竟时间还短，对武河的市情，民情了解得还不够深，政府这边的很多工作，还需要您多把舵、多提点，以后遇到拿不准的复杂问题，我还要多仰仗您的经验。”

　　王兆辉看着陈捷，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竟消散了不少。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借机敲打，却没想到对方的姿态如此柔软。

　　“陈书记过谦了，省委让你来挑这个担子，自然有省委的考量。”王兆辉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尽管开口。”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陈捷微笑着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常态化防控的社会面管控问题，王兆辉便适时起身告辞，陈捷一直将他送到门口。

　　王兆辉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捷还没来得及坐回办公桌后，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笃笃。”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副市长李文远。

　　李文远五十一岁，分管教育、科技、文化、卫生和体育。

　　在市政府的几位副市长中，他算是相对温和的一个，为人低调，不争不抢，在班子里属于那种不得罪人但也不出大风头的角色。

　　“陈书记，打扰了。”李文远走进来时脸上带着微笑。

　　“文远市长，快请坐。”陈捷将他引到沙发区。

　　李文远落座后，先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轻声感慨了一句：

　　“海峰同志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快五年了，现在走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句话的落点不在海峰，而在于那个不适应。

　　它既是在表达对老搭档的念旧之情，也是在以一种极其含蓄的方式，向陈捷表达一个意思，我们这些老同志，对新的权力格局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希望你给我们时间。

　　陈捷听懂了，顺着这个话头接下去：

　　“海峰同志为武河付出了很多，他留下的工作基础非常扎实，我过来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他开创的好局面维护好、巩固好，在这个基础上，再往前推一推。”

　　往前推一推这个表述非常温和，意思是渐进、稳妥、尊重既有格局。

　　李文远微微点头，笑意加深了一分：

　　“陈书记，我分管的教科文卫体这一块，和你分管的核心工作交集不算太多，但有一个领域可能会频繁打交道。”

　　“哪个领域？”

　　“卫生。”李文远看着陈捷，“疫情虽然过去了，但武河公共卫生体系的补短板、强弱项才刚刚开始。”

　　“总书记在考察武河时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接下来的基层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疾控中心的能力提升，还有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标准化改造，都需要大量的财政资金支持。”

　　“到时候免不了要和发改、财政这些部门反复协调，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这话说得很漂亮。

　　表面上是在谈业务衔接，实际上是在主动向陈捷释放善意。

　　我承认你的管辖范围，我的工作需要你的支持，所以我愿意配合。

　　“文远市长说的非常对。”陈捷正色道，“公共卫生体系建设是总书记亲自部署的重大任务，也是武河疫后重建最核心的民生工程之一。”

　　“这一块的资金需求，我会重点考虑，重点保障。”

　　他顿了顿，又道：

　　“具体的项目申报和资金需求测算，还得你们卫生口拿出扎实的方案来，发改和财政那边好对接，到时候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协调。”

　　“有您这句话，我就心里有底了。”李文远笑着站起身来，“那就不耽误您工作了，改天再专门找您交流卫生系统建设的详细方案。”

　　“好，随时欢迎。”

　　陈捷将李文远送到门口。

　　两人握手告别时，李文远轻声说了一句：

　　“陈书记，日后有需要我们这些老同志搭把手的事，您尽管吩咐。”

　　陈捷微微颔首：

　　“谢谢文远市长。”

　　门关上后，陈捷回到办公桌前思索起来。

　　李文远是一个聪明人，既不像王兆辉那样带着失意的复杂情绪，也不像那些局长们那样急于表态站队，而是选择了用具体工作需求来建立联系，用实际业务协作来试探态度。

　　这种人，在官场里往往走得最稳。

　　因为他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一方的对手，却可以成为所有人的合作者。

　　随后，分管农业和水利的副市长孙倩，也来到了陈捷的办公室。

　　相比于王兆辉的沉重和李文远的试探，这名副市长的拜访则显得纯粹得多，她分管的领域相对边缘，与核心权力斗争的交集较少。

　　陈捷对她的态度同样是温和且尊重，认真倾听了她的讲话，并给予了明确的回应，然后才送走了对方。

　　短短一个下午，有两个核心官员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一个是副市长刘卫城。

　　一个是副市长张博。

　　刘卫城分管城市建设、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是方国平利益网络中的核心节点之一。他没来，不意外。

　　张博分管民族宗教、招商引资、生态环境，五十三岁，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坐了四年，一直不温不火，存在感很低，他不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在观望。

　　在局势没有完全明朗之前，选择什么都不做，比选择做什么都安全。

　　陈捷对这两个缺席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也完全不在意。

　　……

　　接下来的几天，陈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入了常务副市长的角色。

　　他每天的日程被切割成以十五分钟为单位的模块，上午在市政府这边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召开各种经济工作的调度会，下午则回到市委那边，继续履行他作为专职副书记的职责，听取党建、组织、宣传等条线的工作汇报。

　　他就像一个精力无穷的陀螺，在党、政两条线上高速旋转，无缝切换。

　　市政府办公厅的干部们，很快就领教了这位新任常务副市长的行事风格。

　　陈捷审阅文件速度极快，一份上万字的报告，他能在十分钟内抓住核心问题，并用红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精准的修改意见。

　　他主持会议言简意赅，从不讲究排场，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要求所有发言者三分钟内必须讲清楚问题、数据和建议。

　　尤其是对数字，陈捷更是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任何汇报材料里，如果出现数据前后矛盾、口径不一或者缺乏来源的情况，他都会被当场毫不留情地指出来。

　　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武河市政府大楼四楼，市政府常务会议室。

　　今天召开的是市政府第十四次党组扩大会议，也是陈捷兼任常务副市长后的第一次党组会。

　　市政府党组书记由市长方国平担任，党组成员包括全体副市长和市政府秘书长，扩大会议则增加了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市发改委主任、市财政局局长等核心部门负责人列席。

　　此时此刻，方国平正坐在主位上翻看材料，陈捷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个位置，目光低垂，王兆辉坐在陈捷下首，面前摊开了一个笔记本。

　　刘卫城、李文远、张博、孙倩，依次往下排开。

　　市政府秘书长赵鸣则坐在方国平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随时准备记录，他的下首是市政府办公厅主任。

　　列席的部门负责人依次排开，包括发改委主任贺志远、财政局局长严思齐、审计局局长钱费、经信局局长田汉民、商务局代理局长、城建局局长。

　　过了一会儿，方国平放下手中的材料，环视全场：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

　　“今天的党组扩大会有三个议题。”

　　“第一个议题，听取审计专项工作的第二阶段进展汇报。”

　　“第二个议题，听取近期全市重点经济工作推进情况的通报。”

　　“第三个议题，研究下一步经济恢复的财政支撑方案。”

　　方国平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陈捷身上：

　　“陈捷同志刚刚兼任常务，今天是第一次参加我们市政府的党组会议。”

　　“借这个机会，我代表党组，再次对陈捷同志表示欢迎，以后的工作中，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形成合力。”

　　“下面进入第一个议题。”

　　方国平翻开了手边的材料：

　　“关于审计专项工作的进展，近期省审计厅高建民同志带队的省级审计组和我们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工作组，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工作，审计总体情况我做个通报。”

　　“先说成绩，截至五月二十四日，市审计局已完成对十四家接收社会捐赠单位的现场审计，追回被挪用捐赠资金超过两千三百万元，查实物资去向不明的问题涉及折合金额近四千万元。”

　　“省审计组对市政府系统财政资金的审计也在有序推进，目前尚未发现系统性的重大问题。”